&esp;&esp;齐厌僵硬地走出轿厢。
&esp;&esp;走到垃圾桶边,犹豫了片刻,把顾南那袋垃圾里的饮料瓶拿了出来。
&esp;&esp;他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而是这瓶子应该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esp;&esp;齐厌先去把自己捡的瓶子卖了,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进去把“暖心一冬”兑了,出门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返回货架转了一圈,这才离开。
&esp;&esp;紧赶慢紧,齐厌终于赶在八点前进入教室。
&esp;&esp;但前排的好位置已经没了,他只能去后排。
&esp;&esp;刚坐下,门口就呼啦啦走进来一群人,他们四处看了看,犹豫着是直接坐后排还是让前排的人挪位置坐前排。
&esp;&esp;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男生说:“坐后排吧。”
&esp;&esp;于是一群人大摇大摆穿过教室走到后排坐下,一路上引得班上的同学纷纷侧目。
&esp;&esp;齐厌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上课,便拿出一罐粥打开吃了起来。
&esp;&esp;他吃的有点急,不小心呛了一下。
&esp;&esp;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嗤笑,“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吃那种东西。”
&esp;&esp;不高不低的音量,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esp;&esp;话落,齐厌就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许多道视线。
&esp;&esp;齐厌没有抬头,但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些目光的含义,嘲笑、鄙夷、怜悯,全都高高在上。
&esp;&esp;他面无表情,把剩下的粥吃完,淡定自若得仿佛置身事外。
&esp;&esp;第120章 穷人就是穷人,烂泥扶不上墙
&esp;&esp;“天,他还穿着一中的校服……”
&esp;&esp;“今天温度那么低,他不冷吗。”
&esp;&esp;之前那道嘲笑的声音再度响起,鄙夷愈浓,嫌弃愈盛,仿佛与齐厌共处一室都嫌空气中充满了贫穷与肮脏的味道。
&esp;&esp;“他没有羞耻心吗,竟然还在吃,嗤,穷人就是穷人,烂泥扶不上墙。”
&esp;&esp;窃窃的议论声停止了,那句有关穷人的话就像地图炮,几乎轰尽了教室里的所有人。
&esp;&esp;清大的动画并不是热门专业,除了零星像齐厌这类真心喜欢漫画,一心以漫画为梦想的人,大部分都是被调剂过来的。
&esp;&esp;说句不好听的,清大的动画专业聚集的是一堆其他专业不要的,和心比天高没有自知之明的学生。
&esp;&esp;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而这些普通人在权贵和富二代眼里,都是穷人。
&esp;&esp;一句话得罪所有人,炮轰效果不外如是。
&esp;&esp;“杨宏。”
&esp;&esp;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是之前被众星捧月下最后决策的那道声音,声线很清脆,还有一点独特的灵韵,却并不稚嫩女气,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好听,不难想象这嗓子要是撒娇唱歌该有多么醉人。
&esp;&esp;声音并不算有威严,但他的身份很有威慑力,他一开口,杨宏就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esp;&esp;“叮铃铃——”
&esp;&esp;上课铃声响起,教授拿着书本走进来,打破了一室僵持。
&esp;&esp;齐厌打开书,跟着教授的讲课进度翻看着书本。
&esp;&esp;他的记性很好,大多数知识一遍就能记个大概,两遍就能书写,三遍就能上考场灵活运用,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老师讲明白,他自己就能看懂。
&esp;&esp;听了半节课,他有些无聊地在书本空白处画起了画。
&esp;&esp;细细的铅笔头在雪白的纸页上灵活地移动,不过寥寥几笔,就将角色的形态特点全都勾勒出来了,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esp;&esp;他在心中构思了一个完整的小故事,他想将故事画成漫画然后去投稿,但他没有钱买电脑和绘画板,只能闲暇时在书本上画一画,聊慰手瘾。
&esp;&esp;“你画的真好。”身旁突然响起了那道清脆的声音。
&esp;&esp;齐厌吓了一跳,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一个人。
&esp;&esp;对方又说:“抱歉,我不是有意吓你,我只是想代杨宏和你说声对不起,他说话比较莽撞,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esp;&esp;齐厌合上书,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屁股往外挪,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esp;&esp;裴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刻意疏远,笑了笑说:“你的画技好成熟,是我见过的这个年龄阶段最厉害的人,交个朋友吧,我叫裴星,你叫什么?”
&esp;&esp;裴星的笑有一种男孩子身上少见的甜美,很温和,没有攻击性,五官并不精致突出,但组合起来人畜无害,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拉近双方的距离。
&esp;&esp;不过齐厌对他的主动示好无感,木着脸看向黑板。
&esp;&esp;难得主动交好却没有得到回应,裴星僵了一下,但脸上笑意不变。
&esp;&esp;齐厌很高,就算坐下也足足比裴星高了半个脑袋。
&esp;&esp;他的脸很耐看,如果不是过长的头发让他的气质太过阴郁,突兀的校服过于寒酸,他的脸一定能排进清大校草榜。
&esp;&esp;但最让裴星在意的还是齐厌的画技。
&esp;&esp;他也是学画的,还有一个画家妈妈,从小受艺术熏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一眼就能看出齐厌在画画上的天赋有多么惊人。
&esp;&esp;裴星很惊讶,甚至很羡慕,那是他再怎么努力也画不出的灵气逼人。
&esp;&esp;他顿了顿,再次道:“我很喜欢你的画,可以交个朋友吗,我们可以……”
&esp;&esp;齐厌冷冷睨了他一眼。
&esp;&esp;几乎称得上冷漠的一眼,却莫名有一种穿皮销骨的震撼力。裴星一怔,一瞬间他仿佛被这个满身贫穷寒酸的底层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了。
&esp;&esp;下一秒,一股诡异的羞耻感与被轻视的愤怒涌上心头。
&esp;&esp;裴家独子,崔家外孙,京圈里数一数二的宝贝疙瘩,几乎被当成王子一样千娇万宠,平辈之间不管是谁见了他都得给三分面子,他虽不蛮横,但不少人生怕一句话惹他不快而躲得远远的。
&esp;&esp;他难得主动交好,一片真心却被如此践踏。
&esp;&esp;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给他甩脸子。
&esp;&esp;裴星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僵硬的嘴角抽搐几下,最后终于拉成一条直线。
&esp;&esp;他直接起身坐回原位。
&esp;&esp;教授注意到了,但对他扰乱课堂秩序的行为视而不见。
&esp;&esp;裴星,杨宏那一群人都是惹不起的世家子弟,能来上课就算看得起他了,哪还敢管。
&esp;&esp;裴星一走,齐厌就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esp;&esp;打开书本,继续那副没有画完的画。
&esp;&esp;但大概是受到了影响,那副画怎么也画不满意,越画越丑陋,越画越扭曲。
&esp;&esp;齐厌一用力,铅笔芯就“啪”地一下断了。
&esp;&esp;他扭头朝裴星看去,裴星也在看他,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高傲地别过了头,雪白的皮肤在昏暗的教室里散发着有如珍珠般明润的光泽,是娇生惯养才有的美丽。
&esp;&esp;齐厌嘲讽地扯了下唇。
&esp;&esp;圆圆的鹿眼微眯,漆黑的眼瞳中凶气顿生。
&esp;&esp;再好的脸皮又怎样,皮下的虚伪与势利恶臭得让他作呕。
&esp;&esp;他收回视线,合上书,打开另一罐速食粥堂而皇之地吃了起来。
&esp;&esp;裴星:“……”气死!
&esp;&esp;杨宏:“……”卑贱的猪猡!
&esp;&esp;在讲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教授:“……”怎么还没有下课。
&esp;&esp;按理说课堂上吃东西教授可以扣平时分,但扣齐厌平时分的前提是扣裴星的平时分,裴星不敢得罪,他又怎么能专挑齐厌一个人踩。
&esp;&esp;教授挨完了两节课,捞起书就走。
&esp;&esp;此地不宜久留,告辞!
&esp;&esp;上午是满课,下午没课,齐厌上完四节课,把书本锁在教学楼下面的储物箱里。
&esp;&esp;储物箱按时长计钱,一天天累积下来是笔不小的数目,齐厌很心疼,但只能留在学校。他要是敢把书带回去,一进门就会被撕的稀烂。
&esp;&esp;又踏进了那条冰冷昏黑的走廊,回家之前,齐厌往顾南家看了一眼。
&esp;&esp;房门紧闭,静悄悄的,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esp;&esp;第121章 重来千万次,依旧为她折服
&esp;&esp;顾南没在家,她在外面和大姐头收账。
&esp;&esp;收账这种事讲的就是一个突然袭击,来点精神小妹的气势,再加点威胁恐吓的手段,有钱的基本当场就还了。
&esp;&esp;但也不排除有提前收到消息当场跑路的。
&esp;&esp;今天顾南她们就遇到了一个跑路赖账的男人,一伙七个精神小妹,顾南一马当先,一个飞毛腿把男人踹倒在垃圾桶里。
&esp;&esp;这男人是附近有名的老赖,知道逃不了立马调转方向跪在地上凄声求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瘫痪多年的老婆,油腔滑调怎么惨怎么说。
&esp;&esp;大姐头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抓着他的脑袋往垃圾里扣,“你他爹的老婆孩子都死一打了,拿这鬼话糊弄姐姐我?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敢跑,你胆儿肥啊。”
&esp;&esp;说完又是当胸两脚,踹的男人蜷成了虾米。
&esp;&esp;小太妹们十分有眼色地走上去拳打脚踢。
&esp;&esp;男人的哀嚎声凄厉又夸张。
&esp;&esp;顾南愣了一下,刚想上去做做样子,大姐头就把她叫住了,“贝贝南瓜,你今天不太对劲。”
&esp;&esp;再次听到这个奇葩的江湖称号,顾南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停住脚步,“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