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要保持清醒，观察家里的动静，绝不能?让梦里的场景变成?现实。
&esp;&esp;小男孩就这样干坐着很快上下两个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esp;&esp;他掐了自己一把，才精神一点。
&esp;&esp;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放门外响起敲门声。
&esp;&esp;小男孩心里一跳，鼓起勇气?下床开了门。
&esp;&esp;门外空无一人。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感觉心里有些发毛，就关上门回到书桌前坐着。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又是衣服布料走动时摩擦的窸窣声。
&esp;&esp;他立刻重?新?精神起来，打开房门，看到外婆拿着一个手电筒，正轻手轻脚地往楼下有。
&esp;&esp;“外婆！”他赶紧叫了一声，“你要下楼吗？”
&esp;&esp;“是啊，”外婆说，“我有些饿了，想下楼拿点东西吃。凡凡呢，有什么想吃的，外婆给你拿上来。”
&esp;&esp;小男孩想了想说：“外婆，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esp;&esp;一老一小两个人下了楼，客厅里，外公?的祭台前，两支红色的蜡烛跳动闪烁。
&esp;&esp;外婆去厨房里做夜宵，小男孩本想帮忙生?火，但路过外公?的遗照时，他停了下来。
&esp;&esp;借着昏暗的烛光，他刚刚好像看见，外公?遗照上的一双眼睛，好像在动。
&esp;&esp;心里有些毛毛的，小男孩决定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外婆，眼睛紧紧看着客厅的动静。
&esp;&esp;一边看，他也没有忘记提醒外婆：“外婆，白天瞎眼婆婆说过一定不要在楼下呆着，我们还是早点上楼吧。”
&esp;&esp;外婆没有说话。
&esp;&esp;小男孩回过头?，看见外婆已经煮好了一只鸡，鸡肉也没切，正把煮好的鸡往盘子里盛。
&esp;&esp;外婆的动作缓慢而?有些迟钝，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esp;&esp;就在这时，客厅的蜡烛不知被哪来的一阵风给吹灭了。
&esp;&esp;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sp;&esp;小男孩脚步一顿，有些害怕，他赶紧提醒外婆打开手电筒。
&esp;&esp;但是外婆却没了动静。
&esp;&esp;小男孩用手摸索旁边的柜子，试图在抽屉里寻找备用手电筒。
&esp;&esp;突然，他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esp;&esp;声音离自己不远，似乎是从餐桌附近发出来的，咔嚓咔嚓，咯噔咯噔，像是某种?牙齿费劲咀嚼的声音。
&esp;&esp;是谁在吃东西？是外婆吗？
&esp;&esp;小男孩摸到了手电筒，立刻打开，一束光照了出来。
&esp;&esp;只见外婆坐在餐桌边上，用手撕扯着鸡，吃得很香。
&esp;&esp;小男孩压下心里的不安，正想说话，身后忽然又亮起了一道光。
&esp;&esp;他回过头?，看见另一个外婆拿着手电筒站在自己身后，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esp;&esp;“啊……”
&esp;&esp;两个外婆！
&esp;&esp;他惊呼一声，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sp;&esp;“老许，你看看你，把凡凡都吓坏了。”
&esp;&esp;“老伴儿，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esp;&esp;“我也是。”
&esp;&esp;“那你愿意和我走吗？”
&esp;&esp;“我愿意。”
&esp;&esp;……
&esp;&esp;清晨的曙光点亮许家村时，村里的大?公?鸡就开始打鸣。
&esp;&esp;许娟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迷迷蒙蒙地走下楼梯。
&esp;&esp;“啊——”
&esp;&esp;一声惨叫穿过砖墙瓦房，传到刚刚打完鸣的大?公?鸡耳朵里。
&esp;&esp;大?公?鸡挺直腰背，更?加卖力地叫着：“咯咯咯——”
&esp;&esp;外婆死了。
&esp;&esp;死于心脏病突发。
&esp;&esp;小男孩呆呆地站在灵堂里，看着照片上同样灰色的外婆的照片，一动不动。
&esp;&esp;“可怜啊，许老太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esp;&esp;“村里医生?说是心脏病发作，可以前也没听说过她有心脏病啊。”
&esp;&esp;“可不是什么心脏病，我听瞎眼老婆子说，是被去世的老村长带走啦！”
&esp;&esp;“都住嘴！”
&esp;&esp;忽然，许娟大?吼一声。
&esp;&esp;周围议论的人闭了嘴，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纷纷走了。
&esp;&esp;人群走后，许娟突然抄起一旁的扫帚，指向了傻站着的小男孩。
&esp;&esp;“都怪你，安小凡。”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你外婆下楼！你为人民?会在楼下的客厅里睡着！你说啊，你说话啊你……”
&esp;&esp;扫帚直直向小男孩飞来，小男孩抱着头?，背上被扫帚砸了一下。
&esp;&esp;他蹲下身，听不见耳边许娟痛哭的骂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esp;&esp;都怪我，都怪我，我那么胆小，那么没用。
&esp;&esp;都怪我……
&esp;&esp;第38章 外婆 亲爱的外婆
&esp;&esp;又?做梦了。
&esp;&esp;小安小凡从床上坐起身， 按停了叮叮作响的闹钟，麻溜儿地?下床穿上衣服。
&esp;&esp;门口响起敲门声，外婆和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凡凡， 起床了没，外婆给你做早饭去了。”
&esp;&esp;“起了起了。”
&esp;&esp;安小凡高兴地?说：“起了起了， 马上下楼。”
&esp;&esp;最近一段时间外婆变得特别照顾他。
&esp;&esp;虽然以前外婆对他也很好，但?最近外婆更是无微不至， 所有?饭菜她都提前准备好，做得都是安小凡爱吃的。安小凡出门上学她就会站在院子里微笑地?和他挥手，安小凡放学回家她也会走到村口的路边向他招手。
&esp;&esp;安小凡也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更加受到重视了。
&esp;&esp;这天放学回家， 外婆没站在村口等他。
&esp;&esp;他走到了家门口，也没看到院子里有?人， 进屋放下书包后，又?看到餐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esp;&esp;“外婆——”
&esp;&esp;安小凡冲楼上喊。
&esp;&esp;外婆没有?应答，倒是有?脚步声从楼上向下传来。
&esp;&esp;“小凡，你回来了？”许娟走下楼问， “你外婆呢？”
&esp;&esp;“外婆没在家吗？”
&esp;&esp;许娟说：“没有?。”
&esp;&esp;安小凡想了想， 跑出了家门。
&esp;&esp;他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跑， 跑到一处墓地?里停了下来。
&esp;&esp;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老妇人正?跪在一座坟前泪流不止。
&esp;&esp;“外婆！”小安小凡冲她跑了过去。
&esp;&esp;“凡凡怎么来了？”外婆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水， 对安小凡笑了笑，“外婆来给你外公清理一下坟墓。”
&esp;&esp;安小凡扑进外婆怀里说：“外婆是不是想外公了？”
&esp;&esp;外婆摸了摸小凡的头， 没有?说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 安小凡从外婆怀里站起身， 对着外公的坟墓拜了拜。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拉起外婆的手说：“外婆，我们回家吧， 我给你看今天美术课上我画的画。”
&esp;&esp;“好。”
&esp;&esp;回到了家，安小凡从书包里拿出来美术画本。
&esp;&esp;翻开一页，他把自己?的画展示给外婆看。
&esp;&esp;画的题目是：我和我最爱的人。
&esp;&esp;安小凡画了一个长大后的自己?，正?搀扶着一个年迈的老人，这个人就是外婆。
&esp;&esp;安小凡信誓旦旦地?说：“等我长大了，要?赚好多钱，带外婆过上最好的日子。”
&esp;&esp;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我还有?就会活到那时候吗？”
&esp;&esp;“当然有?机会。”安小凡严肃地?说，“我长大后一定会孝顺外婆的。”
&esp;&esp;外婆慈爱地?摸了摸安小凡的头，侧过头时眼里却闪过一点泪花。
&esp;&esp;许娟正?在这时从外头走进来，看也没看安小凡手里的话?，说道?：“妈，有?没有?看到阿平的鞋子啊？我昨天找出来准备给他刷刷鞋，怎么不见了。”
&esp;&esp;外婆皱起了眉：“你又?在胡说什么，阿娟，安平已经走了。”
&esp;&esp;许娟说：“什么走了？我不信他走了。是不是你又?把安平的鞋子藏起来了，妈？”
&esp;&esp;“鞋子是我丢的。”外婆沉声说，“许娟，已经多久过去了，和你说了多少次，安平他走了，他失踪了，你不要?再想他了！”
&esp;&esp;许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esp;&esp;突然，她大叫一声：“啊——”
&esp;&esp;这一声尖叫把外婆和小安小凡都吓了一跳。
&esp;&esp;外婆正?要?说话?，许娟就情绪失控地?大叫起来：“我不相信，安平没有?离开我，没有?！”
&esp;&esp;她一边大吼大叫，一边朝着安小凡走来。
&esp;&esp;安小凡吓得步步后退，躲到了外婆身后。
&esp;&esp;外婆一把拦住许娟：“许娟，你又?怎么了，你冷静一下，别吓到凡凡了。”
&esp;&esp;这时许娟低头看了眼安小凡掉在茶几?上的美术作业本。
&esp;&esp;“安平……”她两眼放光地?盯着画上的男人说道?。
&esp;&esp;原来她是把安小凡画的长大后的自己?认成了那个抛弃他们的父亲安平。
&esp;&esp;安小凡很不高兴。
&esp;&esp;他不喜欢妈妈总是容易这样情绪抓狂，也不喜欢听到爸爸的名字，更不喜欢听到妈妈念叨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的名字。
&esp;&esp;凭什么他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和妈妈却要?一直念着他。
&esp;&esp;安小凡生?气地?收起自己?的画：“这不是那个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