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小凡也?闭上了眼睛,他攥紧刀子,终于,用力把刀子向自己?的手腕上刺去。
&esp;&esp;混沌中安容白却再次猛地睁开?眼睛。
&esp;&esp;这一次,随着他眼睛的睁开?,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无数点点的金光。
&esp;&esp;金色的光芒中,有无数只暗红色的触手,在他的周身凭空生长出来。
&esp;&esp;这些触手,随着金光的指引,与金光一起向黑暗的空中涌去。
&esp;&esp;“你疯了,安容白。”祂的声音在混沌之中突兀地想起,“你竟然选择燃烧自己?的魂魄……”
&esp;&esp;就在尖利的刀子快要划开?皮肤时,安小凡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esp;&esp;他微垂着头,试图麻木地将刀子再往下刺去一些。
&esp;&esp;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esp;&esp;微弱的灯光下,他抬起眼皮,在镜子里看到了真相,
&esp;&esp;他看见?镜子里一|丝|不?|挂的自己?,狼狈又绝望的自己?,正被无数只触手形成的人形紧紧拥抱着。
&esp;&esp;触手紧紧控制了他的双手。
&esp;&esp;他竟无法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动作。
&esp;&esp;“安小凡,”安容白低沉着嗓音,循循善诱道,“听哥哥的话,丢下刀子,到镜子前面?来。”
&esp;&esp;第56章 根源 他们是一对并蒂莲。
&esp;&esp;“哥哥……”
&esp;&esp;安小凡一步步走近了镜子。
&esp;&esp;他把脸贴在镜子里另一个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镜面触感传来?,他抖了抖身子,手里的刀却没有丢掉。
&esp;&esp;泪水, 一滴一滴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esp;&esp;“我受不了了。”
&esp;&esp;“我撑不下去了。”
&esp;&esp;“哥哥……”
&esp;&esp;泪越流越凶,渐渐模糊了视线。
&esp;&esp;“我活着每一天都在煎熬。”
&esp;&esp;“我的未来?一片黑暗。”
&esp;&esp;“我每时每刻都活在过去的痛苦和未来?的迷茫里。”
&esp;&esp;“我……”
&esp;&esp;随着他麻木而悲痛的喃喃自?语, 镜子里的人影,却在悄然变化?。
&esp;&esp;“小凡, ”镜子里的人说,“把手给我。”
&esp;&esp;安小凡抬起模糊的视线,将自?己沾着鲜血的手贴在了镜面上。
&esp;&esp;安容白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隔着薄薄的镜面。
&esp;&esp;隔着厚厚的维度。
&esp;&esp;“别?哭啊。”他修长的五指试图隔着镜面去攥紧他颤抖的手, “还有我呢。”
&esp;&esp;“安小凡, 别?放弃,坚持下去。”
&esp;&esp;“哥哥爱你。”
&esp;&esp;最后四个字, 像是某种咒语一般,低低的,却在安小凡的脑子里不停回?响。
&esp;&esp;哥哥爱你。
&esp;&esp;哥哥爱你。
&esp;&esp;我爱你。
&esp;&esp;我们都爱着彼此。
&esp;&esp;安小凡丢掉了手里的刀子。
&esp;&esp;他将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了镜面上。
&esp;&esp;他终于看清,镜子里的安容白, 长发?缠身, 与自?己极度相似的脸上, 是绝不亚于自?己的痛苦之色。
&esp;&esp;但安容白却还在向他敞开拥抱, 用温柔而耐心的声音一遍遍安抚着他。
&esp;&esp;一遍遍抚慰着他。
&esp;&esp;“安小凡,把另一只手也给我。”
&esp;&esp;安小凡擦了擦眼?泪, 将另一只手也隔着镜面覆盖在安容白的掌心上。
&esp;&esp;“哥哥……”
&esp;&esp;一束金光在镜面交界处突然亮起。
&esp;&esp;这束光温暖、明?亮, 像是无尽燃烧的火苗, 就这样一点点照亮了黑暗的浴室。
&esp;&esp;然后又一点点撕裂了镜面。
&esp;&esp;镜面“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随着它的碎裂,一道黑色的裂缝绽放开来?。
&esp;&esp;通过这条裂缝, 安小凡终于触摸到了安容白温暖而有力的双手。
&esp;&esp;安容白只轻轻一用力,便将安小凡紧紧搂进了怀中。
&esp;&esp;七年不见,熟悉的拥抱终于再次回?来?了。
&esp;&esp;安小凡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咪,软弱而贪婪地依靠在安容白宽大的怀里。
&esp;&esp;没有人说话。
&esp;&esp;但紧紧拥抱的温度巫哲说明?了一切。
&esp;&esp;他们本就是一对并蒂莲。
&esp;&esp;同根而生,同茎而长。
&esp;&esp;他们本该就应该回?归在一起。
&esp;&esp;“小凡,”安容白用手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短碎发?,“答应我,别?再做自?我伤害的傻事了,好吗?”
&esp;&esp;安小凡攥紧了安容白的腰身,点点头,声音喑哑地回?答道:“对不起,哥哥,我答……”
&esp;&esp;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却忽然感觉到手里一空,
&esp;&esp;他心里一惊,抬头却看到安容白的身体,又或者是他的灵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esp;&esp;“哥哥,你怎么了?”安小凡惊恐地问,“你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不能……”
&esp;&esp;不能碰到你了?
&esp;&esp;“哥哥没事。”
&esp;&esp;安容白抬了抬手,似安慰般,他轻轻扬了扬嘴角:“你答应哥哥,以后无论怎样,都绝对不要……伤害自?己。”
&esp;&esp;“我答应哥哥。”安小凡却还是有些不安,他慌乱地说,“我答应哥哥,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哥哥不是说好永远不有的吗,我等了哥哥七年啊。”
&esp;&esp;他慌乱地伸手想要再次抱住安容白。
&esp;&esp;“哥哥,是不是我这次想自?杀,让你失望了。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冲动……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哥哥!”
&esp;&esp;安容白的身体倒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esp;&esp;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白光,这些白光是他正在一点点消融的灵体。
&esp;&esp;“哥哥——”
&esp;&esp;安小凡几乎歇斯底里。
&esp;&esp;他痛苦而绝望地瘫坐在安容白身边,眼?睁睁看着安容白的身体像光影泡沫一样一点点消散。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安小凡慌张地跪在安容白身边,眼?睁睁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esp;&esp;他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痛。
&esp;&esp;像是把一个完整的灵魂硬生生撕成两半,一半就这样在另一半的目睹下慢慢消失,无能为力的另一半则几乎绝望。
&esp;&esp;“别?哭了,”一个空灵而透着神秘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哭也没用的。”
&esp;&esp;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安小凡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esp;&esp;他回?过头,看见一个有点诡异的人形木偶,漂浮在半空中,身上泛着淡淡的白光。
&esp;&esp;“你想救他?”祂说。
&esp;&esp;“想。”安小凡站起身,对木偶说道:“哥哥是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他?”
&esp;&esp;他叹了口?气。
&esp;&esp;“他违背天道,强行停留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还试图改变过去……消失本就是他该有的结局。”
&esp;&esp;“不行。”安小凡攥了攥拳头,他的手心里已满是一层汗,“我不会让哥哥消失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esp;&esp;“我哪有什么办法。”
&esp;&esp;“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办法,你就不会出来?。”安小凡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一点理智,“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知道一切,那?你就一定?有办法。”
&esp;&esp;顿了顿,他又看着那?人偶说道:“或者说,你想要用我的什么条件去交换?只要能救哥哥,我什么都可以做。”
&esp;&esp;木偶沉默了。
&esp;&esp;片刻后,祂抬起了木头手臂,一束金光从它手指飞出,飞向了即将完全消散的安容白。
&esp;&esp;那?金光在安容白周身形成了一圈环形的保护屏障。
&esp;&esp;“我先暂时稳定?了他的魂魄,”祂说,“但是因为他强行燃烧自?己的魂魄,导致魂体本身就很?虚弱,所以我的保护网时效非常有限。”
&esp;&esp;“大概可以坚持多久?”安小凡大声问。
&esp;&esp;“两个小时。”人偶说。
&esp;&esp;安小凡在安容白身边跪坐下来?,有些紧张地伸出手,试探性地将手掌覆盖在安容白的心口?上。
&esp;&esp;手掌上传来?温热的温度,是属于安容白灵魂的温度。
&esp;&esp;安小凡心里一松,当着人偶的面,把容白哥哥的上半身抱进了怀里。
&esp;&esp;“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吧。”人偶说着,转身要走。
&esp;&esp;“等等,”安小凡叫住了祂,“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esp;&esp;“你们同根同源,虽然处在不同的时空,但……终究是一体的。”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融为一体便能相互滋养。”
&esp;&esp;安小凡咬着嘴唇:“什么意思?”
&esp;&esp;“把你给他。”
&esp;&esp;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祂消失了。
&esp;&esp;空荡荡的虚空里,只剩下了安小凡和他怀里靠着的、双眼?紧闭安容白。
&esp;&esp;……
&esp;&esp;“我发?誓,一定?要找出王志背后的主使,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esp;&esp;章越平愤怒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接着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esp;&esp;短短两天的功夫,这位老父亲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esp;&esp;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还在医院的抢救手术台上躺着。
&esp;&esp;尤其是章亦丞,伤得很?严重?,两个医生不眠不休地持续抢救,他们只怕稍一不小心,这个年轻的生命就会被鬼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