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真休息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力气。
“什么时候了?”
“天快亮了。”
今天的时景倒是有问必答。
屋子里还有烈酒味,不太浓,还伴着馥郁的花香。
杭真皱着眉毛想,难道是巧合吗?
前面刚闻到了时景的信息素,没多久自己就……那啥了。
abo也是小头控制大头的程序吗?
但他们两个都是oga啊。
理论书上不是这样描述oga之间的情谊的啊。
他们不应该对彼此的信息素这么在意,如此容易被影响。
“你的信息素……”
杭真想了个自以为很委婉的词:“……很浓烈。”
第一选择是刺鼻,第二选择是辛辣。
时景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的信息素……”
他顿了顿,“好香。”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系统科普了一通相关知识。
杭真确认了自己的oga身份,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好奇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然后,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哪个男的会希望自己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花香啊。
还是桂花那种香甜馥郁甩不掉的味道。
不过阻隔贴和阻隔器的存在很有必要,自从他用上了,自己的味道他自己也很少闻得到了,活得就像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任务设定,他更希望自己是个beta。
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被投放在这样的世界规则之下,是个跟普通人没差别的beta,一点儿也不合理。
杭真又缓了一会儿,经过这么一场,脑子没平时转得快了。
他发觉自己忘了什么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放过自己吧。
杭真想到自己刚刚亲历过的一切,莫名委屈起来。
“还是不舒服。”他跟撒娇似的:“浑身都没力气。”
杭真问时景:“我什么时候能恢复?”
“三天。”
天已经亮了。
杭真不知道这个时间应该从自己状态不正常开始算起还是从现在开始算。
他最先想到的是, 如果周一学校的安排是正常上课,那他可能还得请个假。
时景给他倒了杯温水,杭真心里升起了一些感动。
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 看起来挺冷漠的,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可是杭真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种特殊时期会闻到他的信息素。
昨晚的事情他有很多都记不清了,但有一些记忆又格外清晰。
例如, 他记得时景的阻隔贴一开始贴得好好的, 后来似乎是他……
所以那时候信息素外泄并不奇怪, 但在那之前呢?是为什么?
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时景看了他半晌, 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又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没能抓住的感觉,但杭真暂时自顾不暇, 不疑有他, 无奈点头躺下休息。
苏辛发来问候,关心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杭真想了想,没说周舒野上门例行调查的事。
苏辛说自己马上到他们家,还专门提出这种特殊时期不能明知两个oga孤立无援自己还坐视不理。
杭真懒得纠正两个人在一起, 无论两个是不是都是oga都不应该用“孤立无援”来形容。
他直接让苏辛别来,说不方便。
苏辛那边一刻不停地把电话打了过来。
杭真的声音还哑着, 整个人有气无力。
苏辛问他怎么了, 为什么不方便, 遇到什么事情了, 还是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方便?
“我发情期。”
那边瞬间安静了。
杭真心底闪过一丝痛快, 让你小子问问问。
“啊……哦……那……”
他都能想象得到苏辛现在在那边一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定很有趣。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别来烦我。”杭真不舒服, 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客气。
苏辛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没挂。
“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吗?我可以……我可以照顾你。”
杭真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alpha?”
苏辛又沉默了。
他没忘,但他就是想到现在这个时期的杭真正和他那个室友共处一室,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虽然两个都是oga……但他就是觉得不忿。
从小耳濡目染的常识提醒着苏辛,两个oga在这时候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互相照顾什么的。
但……他非常看不过杭真的室友,那小子……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通过电话就能感觉到杭真现在有多么脆弱不堪,但偏偏他能依靠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自己……
苏辛还在找借口。
杭真直接说了句“回去吧,这几天别来找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苏辛握着手机呆坐了半晌,情不自禁往楼上看。
白昼的光线下看不出他们的房子有没有开灯。
也不知道里面住着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苏辛心烦意乱,在原地没动,待了两个小时,还是把车开走了。
车子发动的同个瞬间,楼上的杭真叫了一声时景,“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
时景答应得很干脆。
杭真看着他从窗边走到厨房外,问他刚才在看什么。
时景背对着他,说没什么,杭真呆了呆,时景已经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你想吃什么吗?”
他的话变多了。
杭真看着他,目不转睛,“我昨天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时景的脸色也不太对劲,不是泛着微红,就是过分苍白。
时景鸦睫微微垂下,遮住了艳丽的绿色瞳仁。
他说:“这是正常的。”
杭真:“……”
他实在不理解这个世界的设定,什么都是头一次经历,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不是,只能时景说什么他信什么。
杭真有些惊讶,原来同类之间也会因为对方的正常生理现象而被影响。
他听说过这个古怪的世界设定是怎么出现的。
现在想想,觉得这种设定被建立之初,可能需要的正是这种结果。
算了,琢磨它做什么呢。
浪费时间。
食物的来源是时景解决的,杭真原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给他做饭,没想到,到了做饭的时候还是得时景来。
杭真很想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内心有不安,有躁动,有蠢蠢欲动。
他还总是想到昨天的那个来不及解释清楚的吻。
想到时景问他为什么。
他也很想知道时景为什么那时候是那种反应。
但或许,他的不适来得正是时候。
否则他今天的这个时候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他想。
杭真想回房休息了,他觉得自己有种难以启齿的原始冲动。
光是看着时景忙碌的背影就开始浮想联翩,这种日子,最起码还有两天……
时景没有给出反应,杭真艰难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房间有被翻过的痕迹。
迟钝地思考了一下,想起来应该是时景昨晚帮他找抑制剂的时候弄的。
杭真又疲倦又躁动,他轻叹一声,倒在自己床上。
抑制剂是人为控制,不能完全纾解,属于堵而不是通。
难受死了。
杭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所在的不是他熟悉的正常世界。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个人,对方趴在他床前跟他说了什么,自己胡言乱语了一通,好一会儿对方没了动静。
杭真用尽全力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床前没有人。
他不知道之前感受到的是不是梦。
再一次睁眼,是因为感觉到有人摆弄他的胳膊。
映入眼帘的是极好看的唇形,那人抿着唇蹲在他床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下一刻,胳膊上刺痛袭来。
平心而论,不是很痛,但杭真流出了眼泪。
大概是身体激素影响的吧,他不太确定。
既委屈又难受,既有想念又有不甘。
他听到了自己呜咽的声音,或许还在小声控诉着什么。
有人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声音却很冰冷:“别哭了。”
杭真哭得更厉害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不管身边的人是谁,就一把将对方抱住。
那人身上也好烫。
杭真想,真扫兴,他还以为可以借机给自己降降温,没想到,身体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