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ot;我们看中的，是你用科学思维解决问题的能力。≈ot;

    晏临晞转身。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格外醒目，但最让晏临晞在意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把黑伞——

    她昨天给≈ot;流浪汉≈ot;的那把。

    男人迈步走进厨房，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他在晏临晞面前站定，伸出手：

    ≈ot;裴御沉，某部队负责人。≈ot;

    晏临晞没有立刻握手，而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少校：≈ot;所以，&039;招厨师&039;只是个幌子？≈ot;

    裴御沉唇角微勾：≈ot;不完全是。我们确实需要优化后勤系统——包括厨房。≈ot;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ot;但更需要优化的，是人才选拔机制。≈ot;

    晏临晞终于伸出手，与他相握：≈ot;比如，用&039;炒菜&039;来测试一个人的科学素养？≈ot;

    ≈ot;比如，≈ot;裴御沉收紧手指，≈ot;用一口烧穿的锅，来证明一个人的价值。≈ot;

    晏临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口平底锅的底部，不知何时已经烧出了一个规整的圆形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

    而她明明记得，自己全程都控制着火候。

    除非……

    除非这口锅从一开始，就是专门设计的≈ot;测试道具≈ot;。

    晏临晞抬头，对上裴御沉的眼睛。

    男人微微颔首：

    ≈ot;欢迎加入749所。≈ot;

    能折现吗？

    军用吉普车驶入749所大门时，晏临晞正盯着窗外发呆。

    基地比她想象中要隐蔽——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军工企业，门口挂着≈ot;北方精密仪器制造厂≈ot;的牌子，连站岗的士兵都穿着工厂保安的制服。

    但驶入内部后，层层安检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暴露了此地的真实性质。

    ≈ot;到了。≈ot;

    副驾驶的少校——现在晏临晞知道他姓陈——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晏临晞拎着背包跳下车，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层灰色建筑。楼体方正，窗户窄小，像一只趴伏的钢铁巨兽。

    正门上方的电子屏滚动着一行红字：「技术测试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裴御沉已经不见踪影，那把黑伞倒是留在了车上。晏临晞没问，陈少校也没提。

    ≈ot;跟我来。≈ot;陈少校刷卡开门，≈ot;今天主要是能力测试。≈ot;

    走廊很长，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虹膜识别装置。晏临晞跟在后面，默数着经过的门牌号——b107、b109、b111……

    b113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ot;我说了不行！这套设备是德国进口的，必须等原厂工程师来修！≈ot;

    ≈ot;可项目进度等不起！总部要求三天内必须出数据！≈ot;

    陈少校咳嗽一声，屋内顿时安静。

    晏临晞走进房间，看到五六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着一台精密仪器，个个脸色铁青。

    仪器外壳被拆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光学组件，控制屏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激光校准失败」。

    ≈ot;这位是晏临晞同志。≈ot;陈少校介绍道，≈ot;首长特批的测试人员。≈ot;

    一个戴厚镜片的中年男人皱眉打量晏临晞：≈ot;她就是那个&039;能用微积分炒菜&039;的？我们这儿可不是厨房！≈ot;

    ≈ot;李工！≈ot;旁边年轻些的女研究员拽他袖子，≈ot;她是华京大学物理系的，发表过qcd领域论文……≈ot;

    晏临晞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径直走到仪器前蹲下。

    这是台激光干涉仪，用于纳米级位移测量，市价至少七位数。她伸手摸了摸散热口，又凑近闻了闻电路板。

    ≈ot;有焦味。≈ot;她抬头，≈ot;你们超频使用了？≈ot;

    李工脸色一变：≈ot;你怎么知——≈ot;

    ≈ot;激光管额定功率80w，但系统日志显示你们昨晚调到了120。≈ot;晏临晞指向控制台角落的一行小字，≈ot;散热设计跟不上，光路准直器烧了。≈ot;

    房间里鸦雀无声。

    女研究员小声问：≈ot;能修吗？≈ot;

    晏临晞没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掏出多功能螺丝刀和一个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贴片元件、细导线和微型工具。

    ≈ot;我需要一小时。≈ot;她头也不抬地说，≈ot;另外，这盒子里缺个05的钕磁铁，你们库房有吗？≈ot;

    李工张了张嘴，最终转身去拿材料。

    接下来的五十三分钟里，晏临晞像做外科手术一样拆解着精密部件。

    她先是用导电胶修复了烧蚀的电路，又自制了一个微型散热片贴在激光管基部，最后用光学镜片清洁剂擦拭了整套光路。

    研究员们从围观渐渐变成打下手——递工具、举照明灯、擦汗。陈少校站在门口，不断看表。

    当时钟走到第五十四分钟时，晏临晞合上外壳，按下启动键。

    控制屏闪烁几下，跳出绿色字体：「系统校准中……校准完成」。

    ≈ot;好了。≈ot;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李工扑到屏幕前查看数据，眼睛越瞪越大：≈ot;误差范围03纳米……比出厂标准还高！≈ot;

    欢呼声还没响起，晏临晞就举手打断：≈ot;先别急着高兴。≈ot;她指向仪器侧面，≈ot;这个位置的外壳螺丝少拧了半圈，会影响抗震性。另外——≈ot;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黑色残渣：≈ot;这是从光路里清出来的碳化物，证明你们长期超负荷使用。建议每周做一次预防性维护，否则半年内还会出问题。≈ot;

    研究员们传看着那个塑料袋，像瞻仰圣物。

    陈少校终于松了口气，掏出对讲机：≈ot;首长，设备修好——≈ot;

    ≈ot;等等。≈ot;晏临晞突然打断他，≈ot;我有个问题。≈ot;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晏临晞认真地问：≈ot;这种维修服务，你们一般付多少钱？≈ot;

    ≈ot;啊？≈ot;

    ≈ot;按市场价，原厂工程师上门费是八千起步，重大故障修复另算。≈ot;她掏出手机点开花呗账单，≈ot;我这次能折现吗？今天还款日。≈ot;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陈少校的对讲机里传来裴御沉的声音：≈ot;带她来我办公室。≈ot;

    裴御沉的办公室在顶层，窗户朝北，采光很差。

    晏临晞进门时，他正在批文件，眉骨的疤痕在台灯照射下格外明显。

    桌上除了电脑和保密电话，还摆着那把黑伞——伞柄上的≈ot;y≈ot;字被人用刀刻深了一圈。

    ≈ot;坐。≈ot;

    晏临晞没动：≈ot;关于维修费……≈ot;

    ≈ot;你知道749所是什么机构吗？≈ot;裴御沉放下钢笔。

    ≈ot;军工科研单位，保密级别至少二级。≈ot;

    ≈ot;那你知道，擅自拆卸保密设备是什么罪名？≈ot;

    晏临晞眯起眼：≈ot;那台干涉仪是d国布克公司的商用型号，官网上有完整技术手册。≈ot;

    ≈ot;但你现在看到了它的实际应用场景。≈ot;裴御沉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ot;签字，你的花呗我帮还。≈ot;

    晏临晞扫了一眼——保密协议，附加一份≈ot;特殊人才聘用合同≈ot;，薪资栏的数字让她挑了挑眉。

    ≈ot;如果我拒绝呢？≈ot;

    裴御沉拿起黑伞，轻轻转了一圈：≈ot;那把青椒肉丝，我尝了一口。≈ot;

    ≈ot;所以？≈ot;

    ≈ot;所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ot;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ot;你根本不会做饭，但你能用三分钟看穿锅底的伪装层——这种观察力，正是我们需要的。≈ot;

    晏临晞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笑了：≈ot;花呗我自己能还。≈ot;她拿起钢笔，≈ot;但这份工资，得再加三成。≈ot;

    ≈ot;为什么？≈ot;

    ≈ot;因为你们那台&039;d国进口&039;设备——≈ot;她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ot;其实是国产仿制品，而我能让它比正品性能提升40。≈ot;

    裴御沉眸色一深：≈ot;证明给我看。≈ot;

    晏临晞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设计图：≈ot;正品用氮化铝陶瓷散热，但你们用氧化铝替代以节省成本。我在维修时改了散热路径，顺便优化了激光驱动电路。≈ot;

    她敲了敲屏幕，≈ot;这些改进方案，值不值加薪？≈ot;

    窗外传来直升机起降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裴御沉拿起合同，在薪资栏补写了一个新数字，然后按下办公桌下的某个按钮。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电梯门。

    ≈ot;欢迎加入&039;精密仪器维护部&039;。≈ot;他递过一张门禁卡，≈ot;现在，带我去看看你怎么骗过d国人的质检系统。≈ot;

    晏临晞接过卡片，触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