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丫头,在家里头赖着,也不知道干点儿活!”
声音到底不如之前骂人时那么理直气壮了。
夏露露却根本不怕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妈,哥也不干活,你咋不跟他说?”
“再说了,不干活算啥?我将来可是要赚大钱的。你现在别让我干,等我赚了大钱,请个保姆回来伺候你!”
“什么保姆保公的……竟瞎说。”
刘妹拿夏露露没办法,只好抄起笤帚,认命的扫起地来。
夏露露又吐了一口瓜子皮,接话道:
“你要是喜欢啊,保公也行!包是公的!”
两母女正说着闲话,外屋的门一下子被推得洞开。
一阵凉风猛的灌了进来。
刘妹撑着笤帚杆,看着夏冬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妈!不好了!”
“李美凤跑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空荡荡静悄悄的房间里,突然迸发出夏露露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四百块钱归我啦!”
李美凤的离开,打了夏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夏冬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先是去找了李老二。
可是,李老二比他还要恨。
毕竟李美凤跑了,李成龙的婚礼钱就飞了!
他还怎么给儿子办婚礼去!
面对着盛怒的夏冬,李老二甚至无耻的表示,让夏冬先把彩礼钱给他交了。
那李美凤支教也只是一时的,等将来回来,还是他夏家的人!
夏冬的反应,是恨不得啐老东西一头一脸。
提前给钱!妈的!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在李老二那里找人未果,夏冬又去找了李美凤的单位。
在得到交流支教是李美凤自愿之后,恨不得要将行政办公室的桌子都给砸了:
“你们不是都知道她要结婚了吗?凭什么要安排她去支教?”
“什么狗屁自愿!我就不信,如果你们拦着,她还能去得成?”
夏冬的话让负责行政的两个老师面面相觑:
我的个乖乖。
人家还没打结婚报告呢,凭什么不能去?
还没结婚就管成这样,那结婚之后,李美凤还出得了家门吗?
夏冬却不肯善罢甘休,死缠烂打让那两个老师说出李美凤去了哪里。
可是,他们只说得出地名,支教老师过去了,那是要当地分配的!
谁知道具体在哪个村哪个寨子啊!
夏冬找不到李美凤的消息,摔摔打打就出了门。
他一门心思要找李美凤,找不到,也要找那些出主意让李美凤跑的人算账!
而这一找,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什么?夏棠?”
夏冬的后槽牙一下子咬紧了,
“李美凤找她干啥?”
自从夏棠搬走,他们夏家所有人都当她是死了。李美凤怎么想起她来了?
可是,当他听到夏棠的名字,却似乎明白李美凤为什么要跑了。
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好嘛!就是夏棠!就是夏棠她使的坏!”
“这个夏棠!她可太坏了!”
自己不好好和谢明辉好,也看不得他过得好!
要不是她,李美凤那么一个老实头子,怎么可能想到要跑!
肯定是夏棠干的!
夏冬心里头的火在熊熊的烧着。
生气之余,更是升起了一些希望:
既然是夏棠让李美凤跑的,那么找到夏棠,不就知道李美凤具体跑到哪里去了吗?
37 打冬
此时的棠记小吃店刚刚开门不久。
夏棠头一个到, 刚走进商业街,便看到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坐在门口。
看样子,就是给她担菜的老张。
老张是云城郊区的菜农。
说是菜农, 但其实也就是在自己分的责任田里种菜。
他种的菜品种多, 价格公道,也不缺斤少两。
夏棠在他那里买了几次, 便跟他定下,让他每天都按照头一天定的品种数量, 往小吃店里送菜。送来之后,再定好第二天要的菜。
他原本是坐在台阶上的,叼了一口旱烟抽得吧嗒响, 见到夏棠走过来, 连忙站了起来, 给夏棠打招呼。
“张叔, 今天又这么早。”
“是,今天班车来的早一些,我就坐上了。”
老张乐呵呵的说。
要知道,在认识夏棠之前,他来后街卖菜都是走着来的。
蜿蜒几里路的山路走下来,还得走一长溜的黄土路、笔直笔直的柏油路。
往往早上四点就得开始走,一趟走下来, 肩膀都能给压得淤血。
如今也能坐上一次一毛钱的班车了, 已经算是享福了。
夏棠开了门, 让老张进了门, 再将菜一样样的从老张担着的竹篓里拿出来,一样样的算清楚。
油亮亮的小油菜、带着露水的香菜和薄荷叶、一大筐沉甸甸圆滚滚的洋芋、还有从别人家收回来的金灿灿的菊花……
老张一边看着夏棠在点数,一边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脸:
“这菊花, 恐怕是最后一批了。我们村儿里的都要开败了。”
“这个没啥,没有菊花,我就卖别的。”
夏棠低着头一边轻点,一边说着。
还没算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
“夏棠!是不是夏棠的店!”
“你给我滚出来!”
夏冬在外头叫嚷的厉害。
他原先并没有来过夏棠的店,之前听别人说过,但在心里,还是颇有些瞧不起夏棠的这个买卖。
放着药材厂吃皇粮的工人不干,做这种下九流的行当,那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夏冬心里头笃定夏棠这店肯定开的不咋地,可是到门口一看,居然还像模像样的,登时心里头就更不平衡了。
嗓门扯得比谁都大,连周围人都给惊动了。
话音刚落,门从里头打了开。
夏棠和一个陌生的老汉从里头走了出来,看到夏冬一个人站在台阶底下,眉毛便拧了起来:
“夏冬,你要干啥?”
“我干啥?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李美凤给藏起来了,啊?”
“为啥她来找过你一次,回头就不见了?一定是你杵鼓着坏,见不得我结婚,见不得夏家人过得好,是不是?”
“啥?李美凤走了?”
夏棠一听先是一愣,随后便乐了出来:
“夏冬,李美凤为什么走、走到哪去,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说的话,你爱信不信。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真是走对了!”
听到夏棠的这句话,夏冬更是生气。
三两步走上前,就要把夏棠给揪下来,嘴里说着:
“我他妈让你笑!”
夏棠刚要躲,身边突然横插进来一个长长的扁担,一把将夏冬伸过来的手给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