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将驴车停好，给看守的人递了五文钱，带着秦蓁先去把灶糖这些给买了。

    要买的东西多，万一忘了还得再折腾一回，不如早点买完早安心。

    糕点铺子里人不算多，秦蓁随手买了好几样，都是柳岚爱吃的。

    秦蓁在吃食上没什么特别钟意的，柳岚想了半天，只好跟在她身后付银钱。

    显得他像个小孩。

    柳岚把这话悄悄同秦蓁说了，她回道：“我想去玩的时候你也把我当小孩了啊，怎么？不准我给柳岚小孩买糕点吃？”

    “没有，你买，你买。”被“宠”的柳岚小孩很高兴，时不时躲着秦蓁在一旁笑。

    路过街边看杂耍的人群时，两人一同停下脚步，在吆喝声中看完了一场场角抵戏。

    耳边嘈杂，隐约间秦蓁好似听到了李成玉的声音，她没有太在意，准备和柳岚一起去买其他东西。

    “阿姐！”

    秦蓁转身去看，果真是李成玉和沈浩安。

    “成玉！”

    两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碰上后格外欣喜。

    “姐夫身体可好全了？我们俩一直不得空，月初本想让青竹捎点东西过来，可惜她要去照料果树，就没来成。”

    “已经康复了。庄子建得怎么样了？后面没生事端吧？”

    李成玉夫妻俩建庄子前四处打听建房子的工匠，最后挑选了一个手艺和名声都算不错的师傅。

    那个师傅带的匠人们一开始确实做得让人挑不出错处，可两人渐渐发现，他们干活比先前慢了不少，两三天了还在一个地方磨蹭。

    毕竟是按天数算工钱，费的时间越长，李青竹夫妇要付的工钱就越多。沈浩安提过几次，那师傅应得挺好，却并不见效果。

    李青竹过来看望时李成玉便提了一嘴，经她婆婆提醒才知道，原来那师傅欺负两人是小年轻，故意拖时间挣工钱。

    沈浩安不愿找沈家求助，好在李青竹托了贺家夫妇帮忙，两人二话不说，当即叫上村里的同族过来撑腰，双方这才解了契书。

    碰巧冯师傅刚带人歇下，经柳岚引荐后接下了这单生意。

    而贺家夫妇也帮着在两个村子里找了些干活的好手，有冯师傅领头，房子那是建得又快又好。

    “他们哪敢？六七十个汉子呢，一人一拳都够他们好受的了。眼下在做门窗，正式完工得等到来年开春。”

    秦蓁点点头，这么大个庄子呢，时间费得久一些在所难免。

    “他家里怎么说？”秦蓁指的是沈家，两人的动静不算小，沈家再不管事，如今也该听到消息了。

    李成玉挽着她的手凑近了些，小声道：“还以为我们俩是在玩闹呢，跟浩安说去外边怎么胡闹都不要紧，玩够了记得回家。”

    沈浩安还未到弱冠之年，做的事也不如两位长兄“正经”，一时让人难以信服。

    “没有出手阻止就好。他家里人若是问起，态度记得温和些，既然以为你们在玩闹，那就‘玩闹’到底。”

    李成玉听懂了秦蓁的言外之意，笑着朝她眨眨眼，示意自己知晓其中的分寸。

    因沈浩安要去书肆，双方就此别过，继续采买自家需要的东西。

    “成玉说新宅落成的宴席在三四月办，到时咱们记得过去一趟。”

    “好。”

    当初搬新家时没有设宴，但李成玉还是托李青竹带了六两银子过来，这六两记的是沈浩安的名字，她自己另外又添了一两。

    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小两口的新家，合该过去看看。

    ……

    柳岚身后的背篓越来越满，两人清点着要买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转身回家。

    半途中又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秦蓁都不用出声，柳岚便自觉买了好几串。

    除去两人吃的四串，还有一串留着给星星。

    玩闹

    又到一年扫尘时, 灶君台前把糖吃。

    今年新贴了灶君画像，秦蓁摆好灶糖和糕点，准备和柳岚一起清扫家里。

    新建的屋子尘土不多, 但小两口还是仔仔细细擦拭着每个角落。

    柳岚养伤时把锅底的黑灰铲过一次, 不过每年都有这个章程, 再铲一次也不碍事。

    提壶里烧开的热水暂时都被两人用来擦洗了, 柳岚对秦蓁向来爱护, 洗衣裳、擦桌椅这些要沾水的活常常自己包揽着，在秦蓁的叮嘱下会记得添点热水，因此今年依旧没有起寒疡。

    今天是个好晴天, 院子又大，两人把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等收拾干净了好过个崭新的年。

    他们家只有两个人, 一天是不够忙活的，总归日子还长, 先把大头忙完, 剩下的那些再慢慢来也不犯什么忌讳。

    “阿岚，明天还要去家里一趟。”

    “好。”柳岚正在掏灶膛里的灰, 他探出脑袋朝秦蓁回了一声。

    在这个家时，秦蓁说的“回家”是指出嫁前的秦家，住在那边时说的“回家”则是这个家, 对于秦蓁来说，两个都是她的家。

    相处了这么久，两人对对方的了解早已到了很深的地步。

    就像秦蓁知道柳岚的家在大伯家和这边一样。

    今年刚建的青砖瓦房不用柳岚再去细心修缮，养毛驴和骡子的窝棚也足够结实牢固，可以让人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