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多大年纪?”
“不知道。”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不知道。”
一段酣畅淋漓的一问三不知下来, 江向阳沉默了。
“那目前掌握了啥信息?”
“性别男。”
江向阳:……
“大哥,你把你生死簿翻开看看呢?人海……不是,鬼海茫茫,咱上哪儿找这个、这个冯晋南去?
“总不能举块牌子是吧, 整得跟接机一样,遇到一鬼,诶,就上去就问人家,你认不认识冯晋南呀?
“少侠,我看你骨骼惊奇,一定鬼脉不凡,帮我问问你亲朋好友,七姑妈八大姨的,都有谁认识冯晋南,帮我转告转告他,地府的收他来了。
“这不纯扯犊子嘛!”
江向阳喋喋不休絮叨个没完,眼看越讲越激动,时不悔插了两句嘴愣是没赶进去。
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
“余额提示:您的账户收款十万元整。”
机械女音的播报声,江向阳愣住了。
对着屏幕上那五个零,不可置信的数了好几遍,顿时眉开眼笑。
“大哥,嘿嘿嘿,哥!哥您说您说,我都听着。”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螺旋大转变。
“现在给你的是底薪,当定金,找到冯晋南,事成之后,尾款还有十万。”
江向阳更听话了,捧着手机点头如捣蒜。
“生死簿上查不到冯晋南的信息,包括滨江大厦失踪的那几人,也都消失了,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不光是要找到目标,还要跟我一起调查清楚信息消失的真正原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江向阳现在乖巧得不像话,大哥说东他绝对不去西,大哥要往南,他绝不走北!
主打一个,大哥指哪儿打哪儿,听吩咐办事。
“那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明天早上,得再去趟滨江大厦。”
“好嘞哥!几点?”
“八点。”
江向阳捧着巨款,乐乐呵呵的把账结了,还不忘给大哥在路边拦了辆车。
“那行,哥,我先走了,明早八点啊,老地方不见不散。”
江向阳正准备关门,时不悔开口问了句:
“你不回家?”
“回医院,明早还查房呢。”
门一关,江向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才那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顺路邀请呢?
不管了,现在江向阳心里那是一个美,把大哥送走后,当即掏出手机,给胖大海发了条信息过去。
【江之向阳】:兄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哥们儿发财了,这回是真发了。
发完,连着摁了好几个仰天长笑的表情包,可人胖大海,早就魂会周公去了。
江向阳把手机一塞,吹着口哨,喜滋滋往医院方向慢慢走去。
省医跟小吃街不远,就隔了两条马路,要不说人家病房难抢呢,设备资源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得是人家地处市中心。
江向阳走在街上,别说,他以前都没注意到,这地段,夜景还真不错。
凌晨三点半,疾驰呼啸的车辆,五彩斑斓的街灯,小风一吹,小步一散。
江向阳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高档小区。
夜里泛点的星光,跟天河似的,很美,很不真切,一栋栋矗立在夜空之中,瞧着很远。
江向阳不自觉地伸出手,隔空碰了碰。
它们离自己,不过百米距离。
初阳渐升。
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护士推着医疗车,拉开病房门。
“江向阳,来测个血压。”
江向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伸出胳膊,任由气压条在他大臂上舒张。
“高压低压都正常,心率也正常,明天或者后天,让家属来护士站签个协议,办完手续就能走了。”
“好,谢谢。”
护士轻轻关上病房门,“咔哒”一声,推着小车赶往下一间。
江向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整,昨晚到现在,他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头昏脑涨的。
没办法,为了钱,烂命一条就是干。
江向阳给自己强制开机,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拿上设备,匆匆下楼。
大哥没给他留电话,两人的联系方式,还是在直播后台。
【我出发了,大概四十分钟到。——爱探险的江子】
【ok,我马上出门。——加班加到孟婆桥】
现在的气温还算凉爽,可架不住早班高峰期。
江向阳在站台上等了半天,汗逐渐在脑门儿上酝酿,今早刚换的衬衫,他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背上开始贴了。
手机上打车页面,前边还有50单在等排队。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站台旁边的早餐摊,仿佛成了人群中转站。
老板打开一屉刚蒸好的包子,香气瞬间引了不少驻足食客,江向阳站在旁边,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老板,来六个包子两杯豆浆,分开装。”
“得嘞,马上好。”
也赶巧,刚拿上包子,一辆308路公交车,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江向阳快速扫了眼路牌子,经停站正好有滨江大厦,一上去,一阵空调凉风迎面吹来。
308路往郊区开,早上去那儿的人不多,江向阳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刚坐下,
“本台报道,昨晚两名男子因醉酒,不幸从嘉江大桥坠江,据悉,他们都是滨江大厦的前职员工。”
公交电视在播报早间新闻,滨江大厦四字一出,立马引了江向阳注意。
“其中一位黄某,在坠江前曾给配偶打过电话,声称要去公司里取点东西,晚些回来。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来,本台呼吁,临近汛期,请广大市民朋友,珍爱生命,远离水域。
“下面这条新闻,来自幸福小区,市民熊先生说他的狗……”
江向阳打开同城热搜,果然,刚才的新闻已经霸榜了。
划拉几下,受害人的照片一出来,江向阳当场愣住。
这两人……
不就是昨天晚上,他们碰见的那两个醉汉吗!
江向阳赶紧又往下翻了翻。
目击者声称,他们俩被捞起来的时候,跟之前五人一样,全都死在了桥墩底下。
而且面目狰狞,表情怪异,似乎两个人生前,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不像是溺死的,像是……
活生生吓死的。
滨江大厦(七)
308路公交车到站, 还没开门,外面已经吵起来了。
“还我血汗钱!”
“咚咚。”
“无良老板还我血汗钱——”
“咚咚!”
擂鼓声起,车上乘客纷纷探出头去张望, 江向阳往外看了一眼, 匆匆收起手机下了车。
此时滨江大厦门口站满了人, 跟电视上看到的阵仗,有过之无不及。
为首的几人,拉起横幅。
“还我血汗钱!”
“咚咚。”
“王建安欠薪不还,天理难容!”
“咚咚。”
响亮的鼓点在人群中回荡,一阵高过一阵,声势浩大。
掷槌汉子每敲一下, 周围人便会高举右手, 喊出一句口号。
路过的群众纷纷驻足, 几个记者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争相报道, 场面很是壮观。
人群外围, 江向阳一眼就看见了时不悔。
原因无他,一身黑衣太好认了, 大夏天还裹得严丝合缝的, 除了他还能是谁。
“给。”江向阳很自然的把包子往人跟前一递, “路上买的。”
“谢谢。”
时不悔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座位。
江向阳啃着包子,刚坐下,
“晨间新闻看了吗?”
“看了,我正要跟你说,死的是那俩醉汉,咱昨晚上碰见的。”
说话间, 江向阳发现单手不太好操作,索性把豆浆往扶手上一摆,拎起包子两口一个。
“跟着他们的,是冯晋南。”
“谁?”
一个没抓稳,白嘟嘟的包子直接滚落在地,连着翻了好几遭。
江向阳赶紧把袋子一搂,语气急切:
“你要找的那个冯晋南?”
“对,本来还不确定。”时不悔的目光,投向了滨江大厦,语气淡淡,“但今天,我闻到了那两个人的气息。”
江向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栋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建筑,比昨晚更加破败阴沉。
“你的意思,冯晋南把他俩杀了后,都带回了大厦里边?”
“嗯。”
时不悔的眼睛,紧紧盯着顶层,狭小的窗户口内,一双幽黑的眸子,也在凝视着他。
“等中午,咱们进去看看。”
“好。”
江向阳应了声,快速把地上的包子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