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阳是茫然,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云枢是探究,净明道的东西,他只听过又没见过。而法器归属人三牙子……
“魂?!”他一脸错愕。
“你拿的,是命缕丝,不是定位用的,是定魂。”
“可,可我师父说……”三牙子结结巴巴辩驳道,“这是感应队友用的,只要滴一滴血上去,不管在哪,我,我就都能看见。”
“那你师父说没说,一旦滴上去,就无法修改了?除非魂灭。”
三牙子点点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对上小孩儿投来的警惕目光,脸上满是算又算不明白的清澈感,时不悔有点无语。
“那你现在,随便在上面,滴一滴血试试。”
三牙子将信将疑,但也乖乖照做,听话地咬了一下食指。
血珠自他指尖冒起,轻轻一坠,原本黢黑的线端,瞬时变成了灰白色。
“好神奇!”少年看见变化,满脸的不可思议,忍不住惊叹起来,“怎么做的!为什么会变色!以前的没有了吗?我还能不能看见队友?”
连带旁边看戏的江向阳、云枢,瞳孔也跟着微微张了张。
只不过,两人的反应,倒是没三牙子这么夸张。
“队友一旦团灭,持物人拥有清空权利,灰白色,就是命缕丝的初始状态。”时不悔颇感头疼地,“所以,他们并非单纯的身体上失踪,而是,魂飞魄散了,懂了吗?”
江向阳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有种大佬下乡支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懂了懂了!”三牙子眼睛都亮了,顿时激动起来,“大佬,我能跟你混吗!”
“不能。”江向阳一步跨前,将身后的时不悔挡得严严实实,跟护食似的,“混什么你就混,滚蛋。”
少年悻悻收回手,又问道:“大佬,那他们,还回得来吗?”
时不悔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
三牙子有些失落,“那是不是,他们就没办法继续参加比赛了?”
人都没了还比赛呢?
江向阳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我答应过师父,要把选手们全须全尾带出去的。”少年抱着扫把,站得笔直,眼中满是执拗。
云枢笑了,佯装咳嗽了两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这小孩儿……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江向阳一脸复杂,转头,云枢在旁边憋笑憋得两肩直抖。
人家主办方,云家,云大少都没放出来这种豪言壮语,他咋敢的。
三人一致认为,这热血少年,绝对是看英雄电影看多了,脑子看废了的。
……
303房。
江向阳回来时,看见护士正在收拾一号床的东西,而刘美燕,早就不见了踪影。
“张姐,一号床的出院了?”
张姐望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摇摇头,示意先别说话。
等护士走后,张姐放下了手中的毛线团,有些悲戚,
“小刘走了。”
江向阳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没见到刘美燕亲属办出院手续。
“不是,人没了,送回病房还没躺下几分钟,人就没了。”
张姐叹了口气:“听说,孩子没保住,结果大人也跟着没了,造孽哟。”
“张姐,你是后天的手术吧?”
“是啊,小刘没了,我这心里啊……”
话还未说完,
“咚咚。”
两道敲门声响起。
江向阳刚回头,那边,时不悔已经按下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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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食物中毒进医院了,打着吊瓶码完的这一章。吃菌子,要煮熟,要煮熟…(闭眼)(瘫倒)
中招那一刻,我以为见到了我太奶,家里人给我硬生生扛下六楼的时候,我:呕…yue…
玄门大赛(十六)
“请问, 江女士在吗?”
门外,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那儿,脸上带着职业性微笑。
时不悔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微凝, 对上男人的面孔时, 眸间携着一丝探究意味。
“你好,我是她的主治医生。”男人推了推眼镜,视线若有似无地朝病房内看去,“请问她现在在吗?”
“在。”江向阳站到时不悔身侧,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男人,“有什么事吗?”
“我们院长想见见你。”
江向阳瞳孔猛然一缩, 很快, 又恢复常态。
“具体的, 您到了院长自然会跟您详谈。”男人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副微笑。
两人对视一眼, 跟着他出了门。
从三楼到一楼, 一路上碰见的护士, 都朝他们这边喊着“屈主任”,男人频频点头, 似乎很享受别人的这种敬仰。
江向阳仔细观察起他的身形, 个子不高, 一米六左右,一张娃娃脸,年纪看着并不算大。
男人在前面走着, 江向阳有意无意放慢了脚步,与时不悔并肩。
“我们进手术室,是不是被发现了?”江向阳音量压得极小。
时不悔盯着男人背影,眯了眯眸, “一会儿小心行事。”
“嗯。”江向阳悄无声息留意起周围环境,越往里走,人流量就越少,绿漆凳在空落落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扎眼。
不一会儿,男人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住了脚步。
“咚咚。”
他抬手,叩响了木门。
里面传来一阵摩擦声,似乎是什么人刚从椅子站起,随后插销拨动。
“院长。”男人毕恭毕敬朝里唤着。
“嗯。”
江向阳循声望去,一张国字脸,赫然出现在了门背后。
“院长,还有什么安排吗?”
院长摆摆手,男人转身走入隔壁房间,合页在关上的一刻,门牌在顶端,晃了晃。
……配药室?
来不及多作思忖,这边,院长已经关上了办公室大门。
“是你找唐大夫问过药?”他脸上,笑得和蔼。
“是,前几天有些不大舒服。”江向阳回首,轻轻握了握时不悔的手,“我爱人担心得紧,就找大夫问了问。”
院长不再多言,“躺下吧。”
只一句,便熟练地从白大褂里,摸出了一双医用手套。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简易病床,灰白床单,上面连床被子都没有,孤零零的。
院长就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开始拨弄手套位置,动作有条不紊。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这抹笑容,跟他身前的病床一辉映,怎么看怎么像变态杀人狂在进行某种术前仪式般,神圣,又诡异。
束筋带不断弹向他的手腕,弹得啪啪作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尤为惊耳,每弹动一次,江向阳的心就跟着跳跃一次。
太像了,太像老电影里,那种变态医生要刀人的前摇了。
时不悔默不作声捏捏他手,以示安抚。
“上去吧。”
院长回头,浓郁的南方口音扎进江向阳耳朵里,跟催命一样。
如果,如果现在大哥不在,他包的,包跑的。
还线索个锤子,这架势、这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自己来个透心凉心飞扬。
江向阳咽了咽口水,在时不悔的目送下,心一横,两眼一闭躺上去了。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反正大哥在,能活的兄弟,能活……
他胸腔如擂鼓般剧烈起伏着,冰凉的触感从他小臂上方传来,一路蔓延到肚子上。
刚才在303病房,临走前江向阳特地把老装备塞回衣服里了,防的就是他们这一手,没想到还真预判到了。
院长隔着他的病号服,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不时还按压几下,枕头在江向阳肚子上来回颠动,q弹q弹的,触感像极了泰式按摩。
如果,场景没这么诡异的话,手法确实不错。
国字脸、鹰钩鼻,特征与三牙子描述的不谋而合,连下巴上的那颗黑痣,也在随他张嘴动作,不断跃动着。
“最近吃药,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反应?难不成……
江向阳对上男人的目光,眸子微眯。
是在试探自己吗。
“胸口闷,特别是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喘不上来气。”江向阳把张姐的症状依葫芦画瓢讲了一遍,紧接着,又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都按照护士给的药量吃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是这几天,胸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院长,我这……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事。”
隔得近了,江向阳隐隐约约从院长身上嗅到一股土腥气,很像植物腐烂后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一直在鼻尖盘旋,很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院长转头,将视线移到时不悔的身上,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