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又收留了一个孩子?”宿淮走上前道。
什么叫又?
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言锦心虚得厉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宿淮。
宿淮:“…………”
他眉心跳了跳,伸出手捧了言锦的脸,凑近了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不转头,你再试一试向四处看?”
言锦的脸被挤着,说话不清晰,含糊地呜呜两声。
宿淮皱眉,放开他:“你说什么?”
“我说……”言锦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神情凝重,“你真的要听?”
有了上次“大方得体宿小姐”的前车之鉴,宿淮一刻都未犹豫,当即道,“不听,收回去。”
“诶——”
言锦反而不干了,他将头抵着宿淮做轴心,跟只乌龟一样转缩着脖子转圈圈耍赖,“可是我真的很想说。”
宿淮不为所动。
“让我说嘛~”言锦顺杆往上爬,勾着宿淮的脖子,破天荒地撒了次娇,“好不好嘛?不说我今晚睡不着觉,只得拉你一道做些不好的事了。”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威逼利诱齐齐上阵,很快宿淮便被他唠叨得受不了,两根手指捏了他的嘴唇,道:“只能说一次。”
“真的?”言锦大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你真的只听一次吗?”
宿淮又遮住他的眼睛:“………两次。”
言锦:“嗯???”
宿淮扶额:“三次,不能再多了。”
“得嘞。”言锦笑得眯了眼,活像一只大白狐狸,“那你先把我眼睛上的手拿下来,实在有碍我发挥。”
于是宿淮听话地放开他。
就在他放开的一瞬间,眼前忽然一黑,言锦反客为主蒙了他的双眼,随后,一片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言锦挂在他身上,在耳边轻笑道:“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三遍说完,他松开蒙着宿淮眼睛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不管是因为什么闹了几天的别扭,我们都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将宿淮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眨了眨眼,拖长了尾音道:“好想吃宿小大夫做的桂花蜜汤圆啊——”
-----------------------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如无意外,其他时间更新都是在捉虫~
对错
好消息, 宿淮又被哄好了。
坏消息,言锦这碗桂花蜜汤圆没能吃上。
因为青霄不见了。
而且还是他跟着宿淮回去前,去叮嘱青霄时把人看丢的。
“聊着聊着人就没了, 你说说我哪句话把你送走了,我撤回。”
镇长家中的小院内, 言锦盘坐在青霄面前,看着小孩倔强的表情, 生生气得笑出了声。
开玩笑, 他言锦独自一人拉扯大了三个小孩, 还怕你这毛孩子?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言锦对此深以为然,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但不妨碍将人绑成一只涌动的蝉虫,主打一个用材实诚, 绑人绝不作假。
“唔唔唔唔。”青霄在地上挺动两下, 试图蹦起来,但刚有了起色,就被言锦按了回去。
且回回都是在马上要成功时按回去, 其余时间微笑看虫, 可谓将讨人厌的大人贯彻到底。
此番恶劣行径, 饶是不大同意将青霄带在身边的宿淮也有些同情, 他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决定进屋帮言锦倒杯茶润润喉。
就这样来回了几次, 青霄在地上挺成了一根僵硬的板。
言锦接过宿淮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还挺有劲,继续啊,我的茶还没喝完。”
青霄发出哼的一声,偏过头去。
见他消停下来, 言锦这才将人放开:“现在能聊聊了?”
“聊什么?”青霄闷声道。
言锦却没立刻应他,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个狐狸木雕放到青霄跟前:“你师父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我。”
青霄紧紧握着木雕,眼眶骤然红了:“我不想跟着你,我要去找阿玉,师父因这事遗憾了这么多年,也愧疚自责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结果。”
遗憾和愧疚往往与其他的不同,这不是疼,而是往下坠着,一截一截的,沉到回忆里去。
元衍没能咽下去的遗憾,像一口气一样传到了青霄身上,于是他也跟着咽不下去,堵在心里难受。
“师父其实很少和我谈起这件事,但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他没有询问阿玉的想法就这样做,阿玉或许在第二年就能带着他的琴去过想过的生活。”
青霄说到这里,面上带着些许的茫然:“言锦,这件事师父真的做错了吗?”
言锦看着他,心思忽然飘远了,这孩子的心性算是同龄人中较为成熟的,遇事不慌,有主见,但终究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在他们眼中或许世间非黑即白,可往往是非对错哪是那么容易分辨得清的,又哪能轻易让人评判。
非入局者,无言对错。
“我不知道。”言锦摇了摇头,忽然他抬手揉了揉青霄的头,将人晃得头晕眼花才笑道,“青霄,有些时候对错并不重要。”
“你或许可以为逝者做些未竟之事,但不要继承前人的遗憾,那是他们的,不是你的。你得向前走去,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自己想明白。”
言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打算采取怀柔政策,用抒情的大道理攻略这个小孩。
然而他想得很美好,事实偏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青霄:“…………”
他骤然沉默了,看向言锦的目光复杂,“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院子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言锦咔嚓一下碎了一地,什么抒情什么怀柔都是狗屁,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温柔的笑容变成死亡微笑。
他趁着青霄没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没得商量。”
“你们江湖人称什么来着?老大?”言锦挑了挑眉,“认我做老大,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青霄实诚道:“你那是山沟沟里的土……”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言锦捂了嘴:“不许再说了,再说直接灭口。”
翌日清晨。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吃香的喝辣的?”青霄站在言锦房门前一脸嫌弃,“我能收回昨天答应跟着你的话吗?”
“这倒霉孩子,说什么梦话呢?”言锦咽下一口粥,道,“你瞅瞅那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青霄面无表情:“那你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房间大门处,一张铺了三层褥子的躺椅放在那,言锦正窝在其中,而在他身旁,宿淮正端着一碗粥,用勺子舀起吹凉后,将温热的粥小心递到他唇。
青霄看得皱起了眉:“谁长大了还要人喂饭。”
“不才,正是在下。”言锦朝着一旁的小咸菜努了努嘴,示意宿淮想吃咸菜,又道,“没法子,天生病秧子,总得劳烦人照顾些。”
“你生病了?”青霄一愣。
“是啊。”言锦吃下咸菜,伸了个懒腰向后躺了躺,才有气无力道,“报应啊。”
此事还得追溯到几个月前。
言锦自打与宿淮互明心意后,多了一项睡前消遣的事,那边是看系统写的以他和宿淮为原型的cp文。
原本是无事的,系统被关了禁闭后收敛许多,cp文清水得不能再清水,每日靠偷听言锦和宿淮互撩度日。
然而大约是前些日子纵欲过度,言锦的身子虚了许多,他自己不想动,宿淮也想给他养一养,于是一合计,晚上就变成了纯纯睡觉。
系统寂寞,系统心里苦,系统想吃粮,第一次体会到看文的快乐的言锦也想吃粮。
于是在言锦的鼓励下,系统趁着系统界的主管不注意,激情开了一本车速飙升的□□文。
你问后续?
言锦微笑,看我的样子还看不出后续吗?
系统又被关了一夜的禁闭,并且因是再犯,还罚了一半的积分。
于是身体底子还未养回来的言某人直接喜提发烧,毫无征兆,前一秒还活蹦乱跳,后一秒脑中就弹出违规警告,身体开始发热。
事实证明,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接触新事物的时候太飘。
不过他倒是接受得很快,就是讲宿淮吓得够呛,打起床开始,都不允许言锦动一步,做什么都亲力亲为地黏着他。
然后便有了方才的场景。
“可等会儿还得去接运来的药材,你这副模样,还能去吗?”
真是个好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言锦长叹一声,正要说话,忽然自外面跑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老熟人窦小花,另一个则是镇上帮忙运货物出去卖的阿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