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温祈砚还给她透信,说什么朝廷已经盯上了纪家,要让纪家收敛一二。
温祈砚谨慎,消息是那么好套的吗?
只有一个可能,温家子是故意的。
一开始纪丞相也怀疑,温祈砚是要利用他的女儿,但后来…纪丞相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纪绾沅探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且时日很短。
温祈砚跟她说这些,就不担心纪家的人起疑么。
既不是利用,那便是要搭桥拉线了。
“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纪丞相问。
温祈砚看着喝了一半的茶水,许久没有接话。
纪丞相也不着急,看着他的侧脸,转而再问,“你此举,是想从本相这里得到什么?”
“岳父大人不知道吗?”温祈砚端起茶盏晃动。
“本相说话,历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的确是想从岳父大人这里得到…一个人。”温祈砚看着浮动的茶叶。
“哦?”纪丞相眯眼,“谁。”
“我要纪绾沅。”
他搁下茶盏,直视纪丞相,神色依旧是清冷的,但少了往日里装模作样的谦逊。
纪丞相并不在意他的失礼,反而挑眉,“你爱上本相的女儿,为她动了心?”
温祈砚没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启唇道,“陛下早已察觉到纪家私揽幽州矿业,只是还没有摸清楚地点。”
既已经说到了正事,纪丞相也不回避,
“陛下派温家的人查访幽州矿业所在处,时至今日,已过了好几个月,真的还没有摸清楚吗?”
“矿业所在地点根本就不在幽州吧。”温祈砚道。
闻言,纪丞相忽而笑出声,“这是你的臆断还是试探?”
“是笃定。”温祈砚道。
纪丞相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是谁查出来的?”
温祈砚答非所问,“地点不在幽州,但真实的地点还没有查到。”
“陛下已没有耐性,此番派人去幽州暗中追访舅兄,不论有没有查到矿业,待朝廷的人返京之后都一定会有人上奏弹劾纪家揽占矿业,知情不报。”
以此为口,撕裂纪家,使纪家进入御史台和百官的监察当中,名正言顺盯着纪家的动作,从而蚕食瓦解纪家。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他跟纪绾沅成亲已差不离半年了,可他还是没有从她这里得到,透露什么消息给朝廷。
矿业的位置也不曾查访出来,纪凌越离开许久,眼看着纪家做大,皇帝夜里越发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了。
纪丞相眉心微蹙,却没有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转而道,“你与我们纪家共同谋事,温家那边如何交待?”
“况且,如今为了男女情爱,你舍弃温家投靠纪家,这般背信弃义出卖亲长,叫我如何放心把女儿托付到你的手上?”
“我何曾说了要背弃温家?”面对纪丞相的质问,温祈砚语气始终平淡。
“既不是为了温家,那便是左右逢源,两头卖好了?”
温父忠君,是一等一的“守”臣,他绝对不可能跟着纪家一道谋反的。
眼下皇帝看重温家,不会动温家。
就算是要动,也得到了铲除纪家之后,真到那时候,必然年深月久,往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温父不会去赌往后,对手多年,纪丞相对他也算了解。
“多的话小婿不便再说了,岳父大人擅自定夺吧。”
温祈砚没有过多停留,起身做了一个揖礼,而后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后面的书架走出来一个人,是贺循。
纪丞相问他都听到了吗?
贺循答非所问,“温大公子方才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尽管温祈砚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得太频繁,但在起身之时隐蔽的往后扫了一眼。
“温祈砚不是池中之物,他发觉你在,本相并不意外。”
“但对于此事,你如何看?”
“贺循不敢乱说,怕坏了您心里的主意。”
纪丞相抬手道无妨,让他讲。
“温大公子不好掌控,只可利用,不可收用。”
纪丞相笑了,“是吗?”
“贺循,你说这句话有没有私心?”
贺循敛下眼睑,眸光微闪,“…没有。”
“真的没有吗?”纪丞相继续道,“方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与纪家共同谋事,是想要本相的女儿,你呢,你想要本相的女儿吗?”
“贺循所有,皆为纪家扶持,纵然心悦大小姐,也不敢贸然开口。”
纪丞相看着他,“这么说,你也想要本相的女儿了?”
贺循没再说话,纪丞相看了他许久不语。
“……”
温祈砚过正厅来时,纪绾沅赖在纪夫人怀中昏昏欲睡,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要掉不掉的,她强打着精神,想必是担心两人商谈一事。
是纪夫人提醒,纪绾沅方才留意到温祈砚过来了。
她与他对视,又歪头朝旁边看,“我父亲呢?”
“岳父大人还有公事要忙,没有过来。”
纪绾沅,“……”
“昨日我交托于娘子回纪家所说之事,适才在书房已经尽数转告岳父大人。”
“你跟我爹说了?”她意外到站起来。
温祈砚没接话,转而与纪夫人请辞,说是家中还有事,需要带纪绾沅先回去了,待空了再过纪家来。
因为要追着问温祈砚事情,纪绾沅顺着他的话说要回去,纪夫人不知道两人卖什么关子,倒没追问,只让人准备马车。
离开纪家后,纪绾沅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怎么跟我爹说的?”
男人似笑非笑,“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纪绾沅不解,“你泄露朝廷机密,就不怕…”
“不怕朝廷找你麻烦?”
“便是被找麻烦也没办法,我有求于岳父大人,想从他手中要一无价珍宝,必需要以此为交换。”
“无价珍宝?交换?”纪绾沅疑惑,“你跟我爹要什么了?”
是什么珍宝,温祈砚这么想要,甚至到了需要出卖朝廷机密?
他看着她的白玉小脸,勾唇淡笑,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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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50红包!随机掉落!
纪绾沅一顿, “我…猜?”
他是在跟她调笑吗?说什么猜不猜的,看她是想猜的样子吗?
嘴上如此说,纪绾沅还真的顺着男人的思绪往下想了想, 她首先想的是, 她父亲手上能有什么无价珍宝,能叫温祈砚想要?
幽州的矿业吗?
那矿是父亲目前所有最贵重的东西了吧?矿业一旦完全开采, 价值不可估量,换下来的银钱能够将人给砸死。
温祈砚想要这个无价珍宝?但这是父亲的筹码, 父亲怎么会给他呢?
她便是愚蠢,也知道这是父亲和朝廷博弈的关键处。
思来想去, 纪绾沅觉得不可能。
见她埋头苦想,思忖期间还时不时朝他看过来,莫名令人觉得好笑起来。
她还真是从未往她自己的身上想过一分一毫。
绞尽脑汁,纪绾沅想不出来, 干脆就问,
“你到底跟我父亲要了什么,别卖关子了。”她讨厌猜来猜去。
再者说了,纪家有什么无价珍宝是她不知道的?温祈砚肯定是在骗她。
男人不语, 气定神闲翻阅着手上的书卷。
纪绾沅等不到他的回答, 索性用激将法,抱着臂膀, 娇娇嗤笑道,“温祈砚,你会不会在诓我?”
洞悉她的法子, 温祈砚没有接招,反而问,“我有诓骗你的必要吗?”
“这不算吗?你不跟我透底, 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是真话?”
“娘子何必心急,眼下不得而知,待事成之后,不就知道了?”
“事成之后?”纪绾沅琢磨着他的话。
“什么事成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