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她说他假惺惺。
季豫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若我跟娘子说,是舅兄叫我来的,你信吗?”
话刚脱口而出,季豫没想到温青菱的反应大到瞳孔骤缩,两只手攥紧被褥,呼吸加快,变得粗重,神色震惊到僵硬。
不是…?!
他的确知道温青菱畏惧她的兄长,尤其是大的那个兄长,没想到畏惧成这个样子,听到他的名字,仿佛听到了什么阎罗前来索命一样。
这几个月,温家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温青菱做了什么对不起温家的事?
“怎么了?”季豫抬手要帮她把掉落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去,可没想到,温青菱直接拍掉了他的手。
“你不要碰我!”
“你说…是谁派你来的?”她追问。
季豫不解,他还在疑惑温青菱的反应,“舅——”
话没有说完就被进门来的温夫人给打断了。
她说饭菜已经备办好了,温父也已经返家,问季豫想在什么地方用膳。
“小婿但听岳母大人的安排。”季豫起身给温夫人让位置。
看到温青菱的脸色还有未曾褪尽的难看,温母当下拧眉,“青菱,你怎么了?”
温青菱不肯回答,捏着被褥喘气平复呼吸摇头,温母朝季豫看过来,未曾开口询问,季豫已经知道温夫人是把温青菱脸色不愉的问题归结在他的身上。
现如今温家势大,很得陛下重用,还是需要伏低做小些。
于是季豫连忙把方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听到温青菱是听到她大哥让季豫前来探望接她回去的话时,温夫人眉头一动。
“是祈砚派人让你来的?”
季豫补充周全道,“回岳母大人的话,不完全是,其实在舅兄派人传信之前,我已经准备动身了,只是刚好和舅兄的人撞到了一起。”
“对了,舅兄的人也来了京城。”
听到这句话,正在思忖的温夫人余光扫到了温青菱几乎攥到发白的指骨。
她忍不住在想,难不成温青菱的心病竟然是因为她大哥?
可兄妹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啊。
要说有什么交集,无非是上一次,温祈砚离京之前警告了她,不许她再插手他和纪绾沅之间的事情,否则……
等等!
温夫人忽而脑中一炸,她抬眼看向温青菱,莫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出卖了温家,所以温祈砚才派人去临峡叫季豫上京?
温夫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不然温青菱做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畏惧样子?
还有啊,幽州的事情那么忙,纪绾沅就快要生了,朝廷面前也需要周旋,温祈砚为何要管临峡的事情?
担心妹妹?两人又不亲近,这担心未免太多余了吧?
当着季豫的面,温夫人不好直接逼问,只安抚了几句,先把话茬给揭过去,等问了温父再做打算。
对于季豫的到来,温父不意外,甚至有些许不满,在膳桌之上明里暗里敲打了他好几句,季豫在家中是受宠的独子,经常顶嘴,可在温父面前,并不敢造次,一一应是,并且保证会对温青菱好。
用过晚膳,温夫人连忙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温父。
“老爷,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温父听罢也是面色凝重,“前些时日夫人派人去伺候青菱,可曾听到她跟林家那丫头说些什么?”
温父提防林家的人,温夫人自然也帮衬着,阻止不了林念曦的上门,温夫人便往温青菱的身边派了一些人,明为照顾,实为监视。
“老妈妈们没有听到什么猫腻,一切正常,无非就是一些姑娘家的玩笑话,林家丫头带上门的东西,我都一一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问题才叫人心慌。
没有证据,那便先试着诈一诈,毕竟兵不厌诈呐。
温父跟着温夫人去探望温青菱,温夫人又借机把季豫给带走了,留下父女两人。
“青菱,你这些时日身子骨可还好?”
“女儿、女儿一直在吃药。”这药能调理身子骨,却无法治疗心病,所以她感觉也就那样。
还以为温父过来,是想问她跟季豫之间的事情,没有想到,温父居然话锋一转,
“青菱,你这病,跟你兄长有关?”
温青菱脸色一白,“父、父亲,您说什么?”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温父无视她的慌乱,接着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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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女儿能做什么亏心事?”
温父哦了一声, “那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心虚吗?”
温青菱瞬间噎语,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唇瓣也抿得死死的, 她不肯开口。
温父坐镇御史台高位, 哪里是好糊弄的?
凭借温青菱此刻的反应,他已经笃定, 温青菱的病绝对跟温祈砚有关系。
“父亲过来,是来拷问女儿的吗?”
什么叫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只是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个梦境为何如此真实?
就连那个安神药, 还有兄长捏断她脖颈所下的那场雨,也如此的…真实。
明明只是一个梦,剧烈的疼痛,时常让她后背窜起凉意, 不止如此, 这几日她也时常梦到,脖颈被捏断后,猩红的血溅到了马车的内壁之上。
兄长嫌弃丢掉了她的头颅, 他的样子森戾又令人恐惧。
思及此, 她浑身都开始打寒颤。
温父看着她此刻的样子,也知道不应该过多刺激, 但温青菱所做之事,极大可能危及温、纪两家的根基,他不得不狠下心。
温家百年, 绝对不能够毁在他的手上。
“若你没做亏心事,又如何会认为为父的慰问是拷问?”
温青菱哪里说得过久经官场的温父,他只是这样凛着眉看过来, 她便已经害怕了。
而且,温祈砚是温父的儿子,两人的眉眼是相似的,看着温父,她又想到了那个令人恐惧的梦。
“青菱,若是你真的做了,现在说出来还不晚,为父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温父软硬兼施,“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管你。”
后面这句话的确是给了温青菱一些安定。
她的神色看起来有所松缓,正在挣扎。
温父适时添火,“可若是你继续隐瞒,将来东窗事发,可不要怪父亲坐视不理,今日我已经关怀过你了。”
温父没有再开口敲打,静静等了一会,也没继续拖延,起身就要走。
可正当温父起身的时候,温青菱吓得连忙叫了一声父亲。
温父转过来看着她。
“女儿、女儿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又是这句话,温父微微眯眼,以为她又要推辞,可温青菱说她做了一个可怕又诡异的噩梦。
梦里,她被温祈砚徒手掐断了脖颈,当场毙命,所以她才日日惶恐不得安定。
“梦?”温父以为是她的推辞,可温青菱仰头看着他的神情,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对,梦里纪绾沅难产,哥哥把她难产的事情怪到了我的头上,但我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父亲,这都是真的!”害怕温父不相信,斥责她胡闹,她的眼睛都急红了,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女儿没有骗您,哥哥真的这样做了。”他为纪绾沅发了疯。
“梦境十分真实,我感觉就像是真切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才……”
本来往日里她就惧怕温祈砚,加上这个梦,现在直接怕到不行了。
温父定了定神,看着她颤抖的样子,重新坐下来。
“把你的梦从头到尾,详细跟为父说一遍。”
温青菱还没有彻底平复呼吸,她抖着语调说好。
半炷香之后,温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因为温青菱的梦居然还提到了有关朝廷的线索,特别是林家那边。
“安神药在哪里?”既然是林念曦拿来的,这个东西必然有猫腻。
说完之后,温青菱看着温父似乎是相信了的样子,她有些许如释重负。
憋在心中多久的郁团,通过倾诉,可算是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叫来贴身的小丫鬟,把林念曦送的安神药拿来,“都在这里了,女儿没有用,也没有送给嫂嫂。”
提到这件事情,又讲到纪绾沅,温青菱干脆就把那日她在书房之外听到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温父。
“女儿当时心有怨念,便隐瞒下来了。”她说家里的人似乎都把她当外人。
温父叹气,“青菱,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温青菱瘪了瘪嘴,“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女儿跟念曦姐交好吧?”
温父没有否认,“你自幼被我跟你母亲宠坏了,性子单纯又焦躁,做事喜欢顺心顺意,常常不计后果,林家那个姑娘心思重,你看不透她,所以极其容易被她蛊惑。”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今日季豫上门,温青菱看到他因为她的家族对她低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