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心思深沉的家伙，这种三言两语道明来意和身份的“直率”家伙，当真省去了他不少事。
确认他们已经耗尽仙力，没法挣脱黑水凝成的束环之后，方凌仞并不急着逼问，而是去林中善后。
战斗过的地方过于明显，一旦此时有修士从空中经过，就能察觉到此处不对。
方凌仞放出一片鬼火，将残余的痕迹化作了碎裂的冰块。
眼见空地太大，干脆将森林中其他地方的大树挪了过来，在地上凿了坑，将树根往里埋。
一番遮掩之下，才有了褚清钰方才看到的森林夜景。
处理好林中的一切，方凌仞才回到岩山，一边逼问他们的真实目的，一边等待褚清钰归来。
“……事情就是这样。”方凌仞摊手，“猴子们想拿下这片地盘，万擎宗弟子想要活捉我们。”
褚清钰摸摸鼻子，消化着这些讯息，颇有种不真实感。
“而这位万少主。”方凌仞忍笑，“他认定你是他爹的私生子，想让你死在前往万擎宗的路上。”方凌仞又戳了戳地上的万继沧。
“呜呜呜！”万继沧死死盯着褚清钰，却受禁言术限制，在用仙力冲破禁言术之前，他还无法正常发音。
褚清钰：“你没和他解释？我亲爹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可能连坟都被撅了打地基了，还能做哪门子的私生子。”
方凌仞：“说了，他不信啊。”
一人一鬼齐刷刷看向万继沧。
万继沧：“唔！呜呜！”
方凌仞：“是吧，他就是不信。”
褚清钰：“……”他说话了吗？
万继沧突然开始点头。
方凌仞：“他说我说得对。”
万继沧一顿，开始摇头。
方凌仞：“他不信。”
褚清钰：“……”
褚清钰确认了，一定是这家伙刚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方凌仞怒气未消，折腾他泄愤呢。
视线一转，褚清钰看向了模样狼狈，神色还算镇定的慕缅。
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她口中的禁言术。
隐匿
“少主只是听信了谗言，又见仙君的相貌与宗主相似，才会由此误会。”慕缅看着褚清钰的脸，神色复杂。
在褚清钰还没回来，他们听到方凌仞提及褚清钰有亲爹亲娘之后，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将信将疑。
毕竟，万宗主只是想活捉藏瑕仙君。
秉持这般想法的人，这段时间，应该不在少数。
可是现在，褚清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画像，也不是在梦境试炼场。
发色和眸色也不是画像上那种夸张的金光灿灿。
可是这样一看，反倒是更像了。
怪不得万少主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慕缅还没傻到将这样的话往外说。
这种时候，咬死是误会就好了。
“相似？”褚清钰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摸了摸脸，“有多相似？”
“呜呜！”地上的万继沧不甘被忽视。
“这个嘛……”慕缅轻咳一声，“我们看的是画像，画像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动，全凭着画师的意愿来，这才看走了眼。”
她故作仔细端详着褚清钰，“现在看来，真是那些碎嘴子的人误会了，还在我们少主面前嚼舌根，引少主误会。”
“误会？”方凌仞哼笑，“误会就能不由分说，将人赶尽杀绝了？”
现在他们能在这里谈误会，无非是因为打不过，成了阶下囚，不得不屈服而已。
若是他们没力气应对这群人，叫这群人捉住了，哪有他们解释的份，还不是由着这群人磋圆捏扁。
一句“宁可错杀不可留”，就能结果了他们。
慕缅垂眸，这话她可不想接。
方凌仞见褚清钰露出了深思之色，不免有些疑惑。
好在没过多久，褚清钰给他的识海传音，“凌仞，我想到了一个人。”
方凌仞：“嗯？”
褚清钰：“我娘和秦昭的爹，从血脉关系上看，算是我的外公。”
方凌仞：！！！
褚清钰：“秦昭坐上家主之位后，将秦家的珍藏交于他，助他修炼，又得丹鸣恒的点化，助他飞升。”
现如今，他的那位外公，很有可能还待在仙界。
方凌仞几乎都快把这事忘了，听到褚清钰提起，不觉惊讶，只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比起秦昭，那位亲手将秦岁推入深渊的渣爹，才是最可恨的。
褚清钰还没时间去寻仇呢，对方自己就找上门了。
如今秦昭已死，刽子手还活的好好的，甚至有可能是一宗之主，如何不令人愤怒。
慕缅看到一人一鬼眼神交流，表情中透出危险之色，担忧不已。
她试探道，“两位仙君，此事真有误会，我们的少主受人蒙蔽，如今知晓真相，断不会再来叨扰二位。
至于宗主邀请楚仙君入万擎宗之事，楚仙君若是不愿意，我可以传讯告知宗主，请宗主收回成命。”
方凌仞：“呵，你是传音告诉你们宗主，还是告诉你们的衾岚仙皇？叫他派人来救你们，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慕缅：“……”差点忘了这一茬！
方凌仞：“恕我直言，衾岚仙皇的人品当真是令人叹服，我们在试炼场里深有体会，你们也别怪我们无情，我们可赌不起。”
慕缅：！！！
褚清钰：“敢问你们宗主尊姓大名？”
慕缅噎了一下，也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连万擎宗宗主的名字都不知道。
万继沧继续瞪眼，呜呜直叫，似乎也很不满于这个问题。
褚清钰：“不愿说？需要严刑拷打？”
慕缅：“丰长蜃。”
褚清钰心道：我那外公也不叫这名字，不过也不排除他改名换姓的可能。
飞升到了上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秦筱帮扶的花瓶了。
改名换姓，改头换面，改变身形都很有可能。
再说了，这位万擎宗的宗主，显然已经有了家室，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就算真是秦岁的那位渣爹……诶，等等！
褚清钰琢磨了个来回，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那真是他的外公，眼前这位少主，岂不是和秦岁同辈……
褚清钰满脸抗拒。
慕缅见褚清钰脸色越来越沉，心一点点下沉，忍不住祈祷齐梓归早一点发现她失联了。
她快要被万继沧坑死了！
“唔！”一直没法说话的万继沧，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挺，翻滚到了慕缅面前，努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褚清钰其实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却见方凌仞揪住万继沧的腰带，一挥手，将他甩了出去。
万继沧撞到了岩壁上，又滚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此举引来了更多的呜声。
慕缅一时间欲言又止。
她想说，说不准少主是有什么话想说，这才如此。
但是想到了少主的脾性，说不准一开口就没有什么好话，万一再激怒这一人一鬼，岂不是加快他们的死期？
已经在一天之内，被万继沧坑了无数次的慕缅，只思索片刻，就不敢提解除万继沧的禁言术之事了。
就这样闭嘴，也挺好的。
与慕缅有着同样想法的万擎宗弟子，竟不在少数。
如此“口碑”之下，万继沧只能继续做他的闷葫芦。
褚清钰和方凌仞带着四只异兽，离开了岩洞，走出了结界，方凌仞又挥手将结界封上，把里面的声音隔绝。
方凌仞：“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褚清钰：“先关着，我怀疑不止有他们，附近还有其他的万擎宗弟子。
他们四散寻觅我们的踪迹，肯定会定时联系，发现这群人失联，只是时间的问题。”
方凌仞蹙眉，“这样岂不是没完没了？”
褚清钰：“万擎宗的少主都在我们手上了，只要他的命牌不碎，他们多少得掂量掂量。”
方凌仞：“……”抓住万擎宗少主的事，他其实想藏着掖着。
褚清钰看出了方凌仞的想到，低声道，“底牌自然得最后出，此事先不透漏，遇到难以应对的家伙，再把万继沧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