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
“我已经洗好了。”里奥拍了拍床单旁边的位置，微微抱怨地，“怎麽这麽慢。”
“路上遇到狂欢的人群……堵车了。”
他哦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卡卡，大方地扬了扬下巴，又眨了下左眼。
“怎麽样？”
“什麽……”
“你觉得怎麽样？”巴萨十号内核扯了扯套在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球衣，咬着嘴唇挤出害羞的笑容，泛红的脸颊上露出一个小酒窝。
可非要说的话，明明是大胆又直白。
红黑条纹的配色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偏大的尺码让衣摆刚好落在他的大腿肚上。下面空荡荡的，小腿还在不断晃荡，莹润的脚趾微微点地……
丝毫看不出来这是几个小时前将皇马后防搅得天翻地覆的黄金左脚。
卡卡走近了一步，说得很慢：“为什麽，是……”
米兰的球衣？
里奥叉腰，眉毛扬了起来。
“你休想让我穿着皇马的衣服跟你——”他越说，脸越红，声音也微弱了下去，变得嘀嘀咕咕的。
当然，非要选男友球衣的话，他觉得巴西十号挺不错的。
但他意识到卡卡并不喜欢看自己穿巴西的球衣。
大概是因为，巴西的十号竞争激烈，不仅随时都可能被新人取代……前一任和自己的关系也很好。球衣背后的象征意义并不独一无二，无法让卡卡感到满意。
而里奥是绝对不愿意穿皇马球衣的。
那就各退一步。最后，他采取了折中的方式。
“你不喜欢吗？”
回应他的是落在腰侧的手掌，用力扣住，将他的臀部拖了起来。
里奥微微踮脚，顺着卡卡的力道钻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很自然地闭上眼，感觉到温热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小幅度地拨弄着他的发尾，又去揉捏他的后颈：“我很喜欢，不过，你是从哪里弄来……米兰球衣的？”
里奥微微骄傲地宣布：“我让罗尼帮我印号后寄过来的！”
“……”
卡卡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听到男孩发出微微短促的哼声，身体软下来，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急促地喘着。
“再说一遍，我很喜欢你穿这件衣服。”他吻了吻他的唇角，嗓音压得很低。“但是，不要再提别人的名字了。”
里奥含糊地点头，手臂揽住了他的脖子，把通红的脸颊埋了下去。
“罗尼。”巴西人听到乖巧的后辈叫住自己的同时，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麽了？”
“这周末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里奥的食指小心地比划着，试图向他传达出“夜店”的文本信息。
“不行，小孩子少去那种地方。”罗纳尔迪尼奥立刻否决。
“可是……”
“那里不适合你，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来配合我们，”他语重心长地教训起后辈，“不过，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里奥歪了歪头，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
“哦，有……有一点吧。”
罗纳尔迪尼奥有点惊讶，严肃地审视着他的脸：“是谁？”
里奥不肯马上回答，继续纠缠着那一小块衣角，哼哼唧唧：“那你得帮我个忙……”
最终，他从巴西人那里拿到了gg方的联系方式。
其实事情也没有皇马队友想象得那麽罗曼蒂克。
醒来的第二天，卡卡面对的是从床上到地上的一片狼藉。
小一号的白衬衫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扯下了一半的袖子，在地上呈现出四分五裂的“遗体”状态，看得他微微惊心。呃，虽然……只需要回忆一下，用这袖子将里奥的手腕捆起来的就是他自己。
要想制服一个小醉鬼自然没那麽容易。
倒不是说里奥反抗得厉害，但被酒精催化出来的笨拙热情证实了他确实是个没什麽经验——最多仅存在理论上的——小朋友，总之，对实质发展并没有什麽帮助，只能让人嗯得发慌。
所以，不能怪他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然后自己来吧？
卡卡轻叹了口气，可以预想等到酒店服务生来清理房间时，会有多麽棘手。
在预约了客房服务之后，他坐在床边冷静了一会儿，决定向罗纳尔迪尼奥坦白“犯罪过程”，看看有没有什麽补救措施。
他拨通了电话。
罗尼困顿的声音传过来：“啊？大清早的，什麽事啊？”
“是这样的，我……”
……
不出意外，对面立刻清醒了，大吃一惊：“什麽！下手这麽快？”
“不快了，我光是让他安静下来就用了半个小时。”卡卡回道。
“不是、天哪，你——”
罗纳尔迪尼奥被噎了一下，更是迅速倒抽了一口冷气。
对一个夜店浪子来说，他描述的一切也是很炸裂的了。
卡卡料想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圣人形象可能正在崩塌，他赶紧解释：“别误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不想让他受伤。”
罗纳尔迪尼奥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小家夥喝多了就特别好动，绝不肯安分的。
但他惊讶的是……
“我是说，”他欲言又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这麽激烈啊，他……没事吗？”
“这麽不放心我吗？”卡卡微微失笑，再怎麽样，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吧。
“那倒不是……”罗纳尔迪尼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两个都会让我很担心。”
“总之，现在事情就是这样，”卡卡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睡呢，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你让我能说什麽……”对面嘟囔着。
也许是因为冷气，床头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里奥的一小撮头发，看起来是累坏了，只在卡卡翻身下床的时候微微地抬了抬胳膊，发出模糊的呓语。
卡卡看着，又忍不住伸手揉乱了那撮头发。
柔软的、毛茸茸的手感，他很喜欢，像绵羊一样。
不过这麽说，小家夥肯定不高兴……换个形容，那就是一只小狮子。
还未长成型，但爪牙已经很锋利了。
而他们国家的人管他叫上帝之子——梅西，接近于弥赛亚的发音，这麽形容他，似乎也很有意思。
虽然他们还没正式在球场上碰过，但卡卡几乎不怀疑，他一定会是自己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此时的小狮子半蜷缩着陷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任由柔软的鬃毛被卡卡握在手里把玩。
那张清秀乖巧的脸上还残留着红温，眼角湿润，合拢的睫毛轻轻颤动，鬓边的碎发黏糊糊地贴着脖颈……让他心里稍微有些负罪感。
好像，是有点做得过头了？
对于如何哄小孩这件事，罗纳尔迪尼奥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孩子很喜欢吃糖，喝碳酸饮料……当然了，基本上，没有一顿烤肉不能解决的事情。”他说得把握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