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淮有些痛苦地捂着头。
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他强忍痛苦，想要去看慕虞的情况，却发现，马车里只剩下他一人。
心脏像是骤然被人剜去一块，剧烈的恐惧和惊慌，像巨浪一般将他淹没。
不要……
齐淮总觉得这一幕，和另外一个画面重叠。
就好像，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接下来，会发生他难以承受的事。
齐淮从马车里出来。
便看到琴妖和慕虞缠斗在一起，突然。
“铮——”
一道刺耳的声音击中耳膜。
齐淮痛苦地捂住耳朵，似乎连灵魂都在颤栗。
空中，琴妖的琴弦刺破了那白衣少年的胸口。
完全贯穿。
白衣少年胸口的衣服被浸成了鲜红色，触目惊心，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坠落下来。
这一幕，倒映在齐淮眼中。
漂亮的墨眸犹如支离破碎的玉，迸裂出尖锐的豁口，汹涌着无限的暗黑幽沉。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锥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凿，迸发出尖锐的刺痛，眼前虚虚实实，耳畔轰鸣。
有什么画面，和眼前这幅重合。
最终，定格在慕虞苍白死气的脸上。
…
祭坛中心。
慕虞盘腿坐在佛像旁，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面前的火堆。
旁边齐淮还在沉睡。
明显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说不出的不安。
突然，他睁开眼睛。
眼中是残余的恐惧和慌乱。
“醒了？”
四周一片静谧。
少年平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齐淮目光聚焦在慕虞身影上，下一秒就用力将人拉进了怀中。
慕虞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只是幻境。”
齐淮下巴压在少年肩膀上，他身上清淡的香气，一点点抚平了他血液里的恐惧。
是幻觉吗？
可是那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过当齐淮从幻境中脱离而出的时候，幻境中发生的一切，真的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起来。
齐淮用力地抱着慕虞好一会儿，慕虞乖乖的待在他怀里，不挣扎也不动。
直到齐淮自己平静下来。
他望着外面黑夜，“什么时辰了？”
“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他们在幻境中确实待了好久好久。
可现实中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慕虞扔掉树枝，站起身，“走吧，去抓陆储。”
他也刚知道，为什么陆储布下的幻境毫无破绽，因为他是用自己寿元为本，布下的幻境。
所以足够真实。
让人觉得那就是他生活的真实的世界。
就像齐淮。
幻境破除对陆储的本元伤害很大，现在正是该趁虚而入的时候。
浓郁的妖气，凝聚在山城郊外的上空。
穿过那片树林，有一座山。
白猫督主（27）
山上灌木丛生，郁郁葱葱，其中一个入口就隐秘在其中。
慕虞带着齐淮进去。
从入口进去之后。
里面藏着九曲十八弯，像是个迷宫。
庞大复杂的地形，雕刻的古朴图文，看上去就像一个古老的王宫。
慕虞找到陆储的时候。
那些小妖们就围在他身边，他们明显以陆储为主，而陆储的受伤也让他们全部乱了阵脚。
所以连有人闯进他们的地盘，都没有人发觉。
看到慕虞的那一瞬间，他们大惊失色。
齐齐将陆储保护在身后。
“竟然敢擅闯我们的地盘，你找死！”
“你居然还带人类！”
他们闻到人类的气息，一个个眼眶发红。
死死地盯着齐淮。
而对于慕虞这个叛徒，更是深恶痛绝。
慕虞的目光落在陆储身上。
陆储故作镇定，可苍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虚弱。
陆储现在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胸口闷疼，一股血气堵在喉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才忍住没吐出血来。
慕虞怎么找过来的这么快？！
陆储气得肝疼。
心里又十分恐慌。
这些小妖们能对付的了他吗？
陆储很担心。
在慕虞看来，这些小妖明显都是很善良的，因为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和自己动手，而是想要感化他。
对的。
就是感化。
他们觉得慕虞一定是被人类的邪门歪道给迷惑了，才会相信人类。
“人类最是歹毒！你不要被他给骗了，如果你现在愿意回头，我们还愿意接纳你。”
“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慕虞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是我被迷惑了，而不是你们被那只狐妖给迷惑了？”
这话更让小妖生气。
“不准你说大人！”
“你找死！”
守在陆储身边的灰兔妖，直接攻击而来，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意。
陆储就像是他们心里不可触碰的信仰。
慕虞利落地躲掉攻击，眉头微挑。
他们对陆储这么信服吗？
偏偏他们不喜欢听什么，慕虞就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