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刽子手。”
“亲手斩断了林琴的翅膀。”
“我甚至还企图重新追求她。”
“我为自己的无耻感到震惊。”
遮住眼睛后，薛观澜似乎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她简直像走投无路的羔羊面对仁慈的神父，把这些天生出的悔恨和苦闷一股脑倾倒出来。
沈青竹看得出来，薛校长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过一点，沈青竹倒是并不介意当个耐心的听众。
而且说实话，沈青竹也没想过那游戏会对薛校长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因为根据沈青竹的经验，大多数alpha在玩过类似的游戏后，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共情oga的不幸，而是庆幸还好自己没分化成oga。
反而像薛校长这样，真的因此而感到痛苦和自责的alpha，才是极少数。
不过就算如此，沈青竹也没安慰薛校长，他也并不想说什么薛校长已经比很多alpha强很多了。
因为他并没有资格代替林琴女士或其他oga说这种话。
好在“告解”完毕后，薛校长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虽然会面结束时她明显还是很丧，却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青竹也没多问，只跟她说自己会尽快开始研究反信息素武器的原材料。
在这之后，又过了好一阵，沈青竹都再没见过薛观澜。
直到八月初的一个周末，沈青竹才从姬明雪口中听到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薛校长，被林琴女士，强制爱了。
沈青竹：……
季钰
“噗！”
“咳咳咳……”
乍一听说这件事， 正喝茶的沈青竹直接呛到了。
难得见他如此失态，姬明雪好笑地给他顺了顺气。
直到终于缓过气来，沈青竹才哑声问他， “怎么回事？”
姬明雪就细细跟他说了下。
这件事还是姬无双告诉他的。
因学院星正值暑假， 第一军校最近也有半个月假期。
所以一开始， 只有身为女儿的薛从嘉在连续几天没联系上母亲薛观澜后， 发觉薛观澜可能出事了。
身为第一军校校长，薛观澜的身份其实很敏感，而且以她的武力值， 真想动她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薛观澜此前并没有提过假期会离开学院星。
因为此， 思虑一番后， 薛从嘉直接联系了自己的另一位母亲林琴，将薛观澜失踪的事告知林琴， 希望能从林琴这得到些建议。
结果林琴却告诉她，薛观澜在她那。
是她把薛观澜关了起来。
林琴让薛从嘉不用着急，说她不会对薛观澜怎样。
薛从嘉就麻爪了。
因为她和林琴至今也算不上熟悉。
对于两位母亲的恩怨情仇，薛从嘉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不过自林琴退役回到帝国， 成为第一军校副校长后，母亲薛观澜一直在重新追求她的事， 薛从嘉还是有所耳闻的。
但如果薛从嘉没记错，她的oga母亲林琴女士对薛观澜可一直都不假辞色，也根本没有回应薛观澜的意思。
若非之前要为坚决决定离婚的薛从嘉撑腰，两位母亲恐怕直到现在都不会破冰， 仍是公事公办的同事关系。
薛从嘉也尝试过去林琴的宅邸探视薛观澜。
结果林琴连门都没让她进， 说屋里对薛从嘉来说有点危险。
薛从嘉：……
薛从嘉拒绝思考危险的点具体指什么。
但她又真的很担心薛观澜。
情急之下，薛从嘉忽然想起， 在“启明”时她曾数次看到林琴和皇o院副院长季钰先生相谈甚欢。
薛从嘉便低调找到季钰，含蓄地把事情大致跟季钰说了下，想让季钰劝劝林琴女士，尽快把薛观澜放出来吧。
听到这时，沈青竹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私密的事，季院长怎么会告诉你？”
就算姬明雪和季钰是亲戚，以季先生的涵养，也不太可能在人后说这种事。
姬明雪顿时卡壳了一下，倒不是担心自己和姬无双的关系暴露，而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告诉过沈青竹这件事。
不过姬无双也的确不是因为八卦才把这件事告诉他的，而是——
姬明雪摸了摸鼻尖，“林女士从薛校长那得知，她玩的那款模拟oga人生的游戏，是你发给她的，你又是从我这拿到的。”
“林女士说那游戏很好，让季钰先生代她谢谢我们。”
沈青竹：……
姬明雪：……
短暂沉默过后，面面相觑的两人都神色古怪地扬起唇角，又想笑又莫名有点心虚。
姬明雪暗搓搓道，“其实第一军校放假前我就听到过点风声，说薛校长那段时间好像一直躲着林副校长走，每次见到林副校长就像老鼠见到猫，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事沈青竹还真知道些原因，也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玩过那游戏后，薛校长一直十分自责，觉得很对不起林副校长，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想到之前那次会面结束时，薛观澜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模样，沈青竹思忖，“薛校长可能不想再打扰林女士，也放弃追求她这件事了。”
姬明雪小小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回事？她想追求就追求，想放弃就放弃，把林女士当什么？”
“难怪林女士直接把她绑回家！”
“换做是我，我也会好好教教那alpha做人！”
沈青竹：……
发觉沈青竹神色微滞，姬明雪连忙强调，“我只是口嗨，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做这种事！”
沈青竹就被他逗笑了，“我知道，而且我们的情况也和她们不一样。”
姬明雪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有些匪夷所思，“之前我就发现了，薛校长和林副校长好像都不是会好好说话的类型，明明只要把话说开就好了，结果她们偏不，还把事情闹这么大。”
沈青竹好奇，“所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姬明雪耳尖一红，模糊道，“季先生说，薛校长没什么事。”
“等暑假结束，林副校长自然会把薛校长放出来。”
“之前林女士之所以不让薛从嘉进屋，好像是因为当时整栋房子里都是薛校长的alpha信息素，对薛从嘉来说的确有点危险，也不太合适。”
至于薛校长是因为什么溢出那么多信息素，那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秒懂的沈青竹：……
虽说当初他们把那游戏推荐给薛校长的原因，的确有看好戏的成分，但当事情真发展到这一步，沈青竹和姬明雪反而不好再过分关注，毕竟这实在过于私密了。
沈青竹捧起茶杯浅呷一口茶，以缓解脸上的热意。
也因为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姬明雪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
不过姬明雪也没纠结太久。
放下茶杯后，沈青竹肩头一重，是姬明雪靠了上来。
沈青竹顺手把他搂进怀里，姬明雪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声说道，“宝贝，我刚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沈青竹：“嗯？”
姬明雪眨了眨眼睛，“就是，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和季钰先生是亲戚。”
沈青竹：“嗯。”
姬明雪更小声，“但我好像没说过，我们具体是什么亲戚。”
沈青竹垂眸看向他，心中忽生出一股微妙的预感，直觉姬明雪和季钰先生的关系，恐怕并不简单。
果然，姬明雪很快公布了答案，“‘季钰’其实是化名。”
“他的本名是姬无双。”
“是我父亲。”
沈青竹：…………
见沈青竹呆住，姬明雪连忙抱住他的腰，撒娇似的在沈青竹颈窝中蹭来蹭去，解释道，“宝贝我不是有意隐瞒这件事的，‘季钰’是我父亲在外行走时的身份，那张脸也是易容过的，不是我父亲的本来面目。”
“我父亲身份特殊，为保证他的安全，学院星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一共也没几个，所以一开始我才没告诉你。”
“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刚才才想起来。”
“……你别不高兴。”
发觉姬明雪话语中的小心翼翼，沈青竹这才回过神来，失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捧起姬明雪的脸颊，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温声说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意外。”
“还有，就像你说的，季……叔叔身份特殊，我们又是后来才熟悉起来的，你出于谨慎不暴露他的身份才是正确的。”
“不过，虽然我们现在是恋人，但交往的时间并不久，你就这样把叔叔的身份透露给我，真的可以吗？”
姬明雪勾唇自信道，“我信你。”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沈青竹不会做任何伤害或损害他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