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好觉”只是相对他自己来说。

    太宰醒得比小春日和早。

    难得的长时间睡眠，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犯懒。

    因此，太宰睡醒睁眼时，一时间没发觉怀中的柔软触感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嗅到鼻尖混杂了清爽沐浴露和白桃味儿的甜香。

    太宰快速眨眨眼睛，混沌的意识回笼，逐渐清晰起来。

    他试着抽手，摘掉牢牢挂在眼部的眼罩，再低头一看。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小春日和柔软微翘的黑发。约莫是睡姿关系，她向来柔顺的长发也翘起了一些，看起来有种憨憨的可爱感。

    然后是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泛着健康色泽的唇。

    红润的、光是用看的就知道，触感大抵很软的嘴唇。

    太宰喉结滚动，视线狼狈地向下移。

    可视线一向下，他便发现了最要命的一点——她身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卫衣，领口微敞，露出她形状精致小巧的锁骨。

    尽管再无其他，可太宰仍然本能地闭上双眼。

    他从未想过她穿着他衣服的模样，昨晚也不敢多看。

    虽然她总是吊儿郎当的，天天还想着翘班，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可她会悄悄藏起她的细心和温柔，关键时刻也特别可靠。

    她总是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侧，又承担起了他家人和朋友的角色。

    一米七的小春日和在同性中算高挑，可在他面前……她也算是“娇小”的。

    特别是穿着他卫衣的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小。让人恍然惊觉，她才“二十岁”。

    或者说，她的年纪曾经永远停留在二十岁。

    太久不见，他险些要忘了这件事。她强大到、开朗到让人差点忘了，她曾经经历过很多，其实是最需要被温柔对待的那个人。

    太宰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抬起手，指腹轻轻、轻轻蹭过小春日和脸颊。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努力待她，直到最后。

    ……真要是追不到她，醋一醋她不知道在哪儿的未来对象也可以。

    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太宰手上动作一顿。似乎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难题。

    他低头，再度看向将脑袋埋在他怀里的小春日和。

    ——等会儿她醒了，他要怎么跟她解释，她在他怀里这件事？

    说这不是他干的，她会信吗？

    ……说实话，这话连太宰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他扪心自问，他能确定，他没有在睡着之后无意识地对她动手吗？

    他不确定。

    他确定自己睡着前只牵了她的手，却不能保证他在睡着后，没有无意识地对她做些什么。

    可要他现在挣脱……她又抱着他胳膊，他没办法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抽出手来不说，他本身也不太想抽出来。

    “呼……唔……”

    也许是在睡梦中发觉太宰的犹豫，小春日和呓语着往他怀里蹭了蹭，替他做出选择。

    “……”

    看着怀里翘着些发丝的发顶，太宰脑海中浮现出她抱着自己的姿势，确认他再用力些也不会伤到她左手后，默默收紧手臂。

    不管了，继续睡吧。

    是她先动的手。

    -

    小春日和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手下的触感有些奇怪。

    有些硬，却又带着适当的弹性和适宜的温度，手感有些陌生，触感极好。

    她砸吧砸吧嘴，闭着眼睛又摸了一下。

    “唔……”

    这低吟声里带着些未醒的哑意，含着鼻音，低低沉沉的，莫名透着几分青年特有的性感味道。

    可落在小春日和耳朵里，却叫她恍被雷击，整个人迅速清醒过来。

    她……刚刚在摸什么？

    她呆愣地眨了一下眼睛，一面回忆右手指尖指腹传来的触感，一面思考她刚刚下手的位置是哪里。

    似乎……好像……是太宰的腹肌？

    应该是腹肌吧……

    心中一旦冒出这样一个猜测，小春日和便觉得右手骤然烫起来。她顾不得自己还窝在人家怀里的姿势，一心只想把乱摸的右手收回。

    就是……她右手的位置稍微有些尴尬——她的右手处在她与太宰中间，手肘之下又恰巧是被褥，抽无可抽。

    在不惊醒太宰的前提下，她的手要么向上，要么向下。

    然而，向上还是向下，这是一个送命题。

    小春日和鬼鬼祟祟地抬头，暗暗瞅太宰一眼。

    遮光帘质量过好，室内仅有不甚明显的昏暗光线。虽然这会儿房间里没有特别亮堂，但也不至于像夜晚那般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微卷的黑发搭在太宰额前，发丝俏皮地上翘，这弧度仿佛能勾到人心坎里，叫人看了就心软。

    青年眉眼舒展，鸦羽似的长睫根根分明，又如鸟雀纤长光洁的尾羽，乖顺地低垂，歇落出一小片阴影。

    ……像只睫毛精。

    小春日和凝视太宰白皙秀丽的脸半晌，最后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在想向上还是向下吗？怎么欣赏起人家的长相来了！

    太宰没醒，按以前的作息来看，他确实还没到醒的时候。所以她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把自己的右手从他的腹肌上解救出来……吧？

    不是，小朋友居然没在腹部缠绷带？还真给她摸到他腹肌了？

    光从外表看，他那个纤瘦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他是有腹肌的人啊……

    小春日和一边头脑风暴，一边默默向下收手。

    是的，向下。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危机和生机并存的向下。

    尽管太宰若是在这个时候醒来，她绝对会被抓个正着，但……谁叫只有向下，她才能把手从他的睡衣里抽出来呢？

    果然，一大早的脑子就是不清醒。她刚刚那阵犹豫就像个傻子：她明明只要把手从太宰睡衣里抽出来就好了，还在那犹豫半天。

    隔着睡衣什么也摸不到，那太宰就不能怪她了呀——她也不想深究，为什么她的手能精准撩开人家睡衣，放到人家腹肌上。

    谁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他怀里。

    小春日和缓缓呼出一口气，向下抽手的动作慢吞吞的，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摸到些什么不该摸的。

    本来按她的想法，只要他们两人的睡相够规矩，从理论上来说，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是谁出了问题？

    ……总不能是她吧？

    就在小春日和胡思乱想着，右手来到太宰睡衣下摆处，即最危险的那个地方时……太宰唐突地动了。

    他像是本能般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旋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他腹间的异样。

    小春日和浑身一僵，下一秒就听见青年低哑含混的嗓音在她发顶响起。咬字有些含糊，却分外蛊人。

    “日和……在干什么？”

    “……！”

    不是，你听我解释！

    “嗯？”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 太宰自然能感觉到小春日和的僵硬。

    他向来少眠，回笼觉睡得也浅，自是在她醒来的刹那便发觉了她的动静——更别说她还半点儿都不跟他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