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绯将左手搭上了对面人的肩膀,右手也被带起,悬在半空中。
“华尔兹会跳吗?”
“不会也没关系我带你”
被人猛地拉近,两道灼热的气息在鼻尖交缠,谁也不放过谁。纵然身处于黑暗之中,纪云绯也能感受到两人现在近到危险的距离。
“那就劳烦谢总了”纪云绯勾了勾唇,主动凑近谢姻耳边,将唇瓣轻轻贴在了她的耳边。登时,滚烫的体温通过耳尖传递到了唇瓣上。
纪云绯心里带着反击成功的得意,微微退开了些距离,也就在这时,厅内的灯光骤然亮起,昏黄的灯光,为此时的两人之间增添了暧昧气息。
有了光亮,纪云绯才看清对面人的模样。兴许是刚刚的动作太过突然,又或是耳朵太过敏感,此时的谢姻眼里含着水光,双颊是淡淡的酡红。见纪云绯看向她,那湿漉漉的眸子顿时闪躲起来,哪还有刚刚那般自信?
【妖精】
【迷人的妖精】
不等纪云绯再多欣赏,就被对方带着舞动起来。
谢姻的左脚先动,向后划出一道弧线,带动着纪云绯的左脚向前迈出。紧接着,谢姻的右脚又向前跨出,身体向右侧旋转。而此时的纪云绯则像是她的影子,配合着她的节奏。
每一次落脚,二人之间的距离都会拉近,那水仙香不可不免地窜入了纪云绯鼻腔,让人有些恍惚。心跳渐渐与音乐的旋律同频共振,不再受控。
“这是爱的华尔兹。”一曲毕,二人皆是面颊通红,气息不稳。还是谢姻率先调整过来,朝纪云绯眨眨眼,轻声开口。
“谢总——”暧昧的氛围被几道格格不入的喊声打破,纪云绯赶忙从谢姻的怀里窜出来,低头整理起礼服,显得有些心虚。
待开口的人走近,纪云绯早已经默默站到了边上,端起了桌上的自助小蛋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群部长一个个的把谢姻都围起来了】
【还有这些员工怎么也都围上去了啊?!】
【我不要看你们啊!!】
“看你这样子,占有欲作祟了?”
“别戳了蛋糕要被你戳烂了”迟畅戏谑的声音响起,纪云绯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的蛋糕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已经“千疮百孔”,颇为可怜。
“咳咳什么占有欲作祟,别瞎说。”
“还不承认?要等谢姻跟着别人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嗷嗷嗷——手下留情!!”迟畅捂着被狠狠拍了一掌的脑袋求饶。
“和员工交流,很正常。”纪云绯面上淡淡,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行行行,正常正常”
“可怜的蛋糕遭受无妄之灾啊”迟畅避着纪云绯小声嘟囔起来。
纪云绯死死盯着人群那里的动静,也不再管迟畅,自是没听到对方的小声咕哝。
人群发出了欢呼声,他们不约而同地高举酒杯,紧接着一饮而尽。欢呼声一浪更比一浪响亮,酒杯一次又一次高高举起,纪云绯有些担心被人群紧紧包围的谢姻。
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思索到此,纪云绯便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将被戳烂的可怜小蛋糕重重放下,迈开步,朝人群走去。
而人群中的谢姻还随着欢呼声饮下一杯又一杯的红酒,双颊也无可避免地染上了绯色。虽然上了脸,但对千杯不倒的她来说,这还只是开了个小头罢了。
就在又一次举杯之时,还悬在半空的高脚杯被一只修长的手牢牢捉住。纪云绯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
“各位老是逮着谢总一个人灌可没意思。”
“不如和我来?”
纪云绯此话一出, 顿时调动起了周围众人的兴致,于是他们不再“围攻”谢姻,转而将酒杯朝向了纪云绯。
“小纪都这么说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我先干了!”早已经喝上头了的秃头站了出来, 脸上早已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此时正晃着手中空荡的酒杯等着纪云绯的动作。
“部长好酒量,那我就陪一个!”既然下了决心要替谢姻吸引火力, 那便不带认怂的。纪云绯将手中的酒杯灌满,毫不犹豫地将整杯酒水尽数灌入腹中。
如果有心,就会发现她唇瓣贴上的杯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这是谢姻喝过的酒杯
后知后觉的纪云绯脸上“噌”地涨红了,说不清是酒精影响,还是因为和谢姻共用了一个酒杯羞的。
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谢姻,只见对方双手还胸,静静矗立在原地, 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很好, 脸上烧得更旺了。
“来, 再来一杯!”除了纪云绯和酒杯的主人谢姻, 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么微小的细节,见纪云绯一口饮尽, 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杯子,争先恐后, 似要与她“一较高下”。
纪云绯见此阵仗, 本还有些犯怵, 但一想到身后的谢姻还在看着, 便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再怎么样, 也不能叫谢姻看扁了。
推杯换盏之间,脸上的酡红愈发鲜艳, 似是一层红纱,遮盖在她的脸上。眼神逐渐不再清明,似是蒙上了水雾,那大厅灯光倒映在瞳孔中,更显迷离。
不知多少次举杯,多少酒水尽数倾倒入腹,再回神时,已是酒过三巡,谢姻也不见了踪影。
再看身边围绕的人,大多已经散去,零零散散只剩下些神志不清等待“救援”的醉鬼。
而纪云绯也不可避免成为了这些醉鬼里的一份子。
一次性灌下太多酒精,此时的胃里如同一团火焰在灼烧,持续不断地刺痛感自胃部弥漫开来。
“唔——”她蜷起身子,双眉紧蹙,那胃中的刺痛感未平,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就又涌来,一浪接一浪,折磨极了。
“绯子!”耳边兀地传来迟畅担忧的喊声,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打起来,胃里似有什么正要翻涌而出。
“停——”
“要吐了别让我吐在这里——”
“找谢姻”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纪云绯喊出了谢姻的名字,但至于迟畅怎么做,她便不知道了。
谢姻再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被死死抱着大腿挣脱不开的迟畅,以及倒在地上的“赖皮鬼”纪云绯。
“谢总——”见到谢姻,迟畅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苦着一张脸大喊着“求救”。
树袋熊一般牢牢挂在迟畅腿边的小挂件纪云绯见到来人是谢姻,眼睛里登时染上了光亮。
她撒娇般夹起了嗓子:“嘿嘿姻姻~”
“她又喝醉了?”
“也对就那酒量哪里经得住这么造”
“谢总,您还是赶紧把她拉走吧——”
“这家伙喝醉之后实在是粘人得紧逮着人就抓”迟畅将腿上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家伙甩开,朝谢姻双手合十,随即头也不回,逃也似地消失在原地。
“嗯姻姻~”
“终于找到你啦——”腿上多了几分束缚感,谢姻低头一看,就见纪云绯不知何时从原地挪到了她脚边,此时正抱着她的大腿,用脑袋不断磨蹭着。
“你这呆瓜”
“酒量不好还偏要逞强”谢姻用手指戳了戳纪云绯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确实没有想到纪呆瓜会主动站出来给自己挡酒,还给自己喝成了这副模样。
站出来之前也不先问问她的酒量,真是虎得很。
“我还能喝!都来找我喝!”
“不许去找谢姻”谢姻将人打横抱起后,怀里的人也还不老实,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开始说着醉话。
纪云绯的手心是滚烫的,此时牢牢贴在她的脸上,那掌心里的热似乎会通过这个方式传递,渐渐地,两边的温度竟是持了平。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谢姻赶忙抱着怀里的醉鬼快步离开会场,回到了酒店包间之内。
“哼——”身体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像是落在了一大块棉花糖之上。纪云绯闷哼一声,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摸索。扒拉着扒拉着,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体。
手不自觉地收紧,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吃痛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觉自己抓着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要姻姻”酒精上头的纪云绯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记得要找谢姻,于是便从床上挣扎着要下床。
“她等等就来你先乖乖呆着。”谢姻失笑,伸手将人拦了回去。
而被拦回床上的纪云绯顿时委屈起来,她瘪瘪嘴,眼里满是不情愿。
“不要—我要去找她”
“不许别人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听到纪云绯这番言论,谢姻起了兴致,开始反问起来,想要探探纪云绯的内心想法。
只是哪知这一探,纪云绯就像个大漏勺一般,将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统统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