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是我,是我找您有事。”纪云绯赶紧摇摇头,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才听说村子里最近发生的怪事,而我上次回来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这不想来看看那巨蟒和我遇上的是不是同一条么。”
听到纪云绯是为了那巨蟒而来,王大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吞咽了口唾沫,将纪云绯拉进了院子里。
她给纪云绯指了一个小屋子,低声道:“你抓紧去瞧,瞧完就赶紧离开,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看过监控知道不?村长现在命令禁止监控的传播,说是不许散播恐怖消息。”
“我和你外婆关系好,待你也如自家小辈,你既然也经历过这事情,我便悄悄给你看一眼,快去吧。”
“好,谢谢王大娘!”纪云绯点点头,小跑到了王大娘指向的小屋子里,翻找起了监控视频。
筛选掉一些无用视频,纪云绯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深夜风平浪静的养兔房内突然被一层黑雾笼罩,监控只拍下了一片黑暗,待黑雾渐渐散去,就见一条黑黄相间的巨大身影出现在画面之中。
此时视频开始间断闪烁,画面跳帧严重,眨眼之间那黄黑身影便闪现到养兔房各处,一时间鲜血四溅,画面残忍难以直视。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画面内动静颇大,但视频里却录到任何声音。她指着视频内容询问刚进屋子的王大娘:“王大娘,这东西来的时候,你们没有听到声音么?”
“你可别说了,要是能听见,哪还有这么大损失啊?”王大娘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
行踪诡谲,行动无声
纪云绯抿紧下唇,移动鼠标将视频逐帧观看。她紧盯着屏幕,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细枝末节的画面。
很快,她就捕捉到了一个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那巨蟒身上花纹的画面。
乍一眼看上去,那巨蟒确实和谢姻的真身极为相似。但只要细看便会察觉到不对劲。
谢姻身上的菱形花纹要更为细长,蔓延到蛇尾尖上。而画面里这个,仿制的还是不够精细,骗不过她的眼睛。
而更致命的地方在于,这条蛇的脑袋宽大圆润,鼻尖微微上翘,像是一把小铲子
猪鼻蛇?胖胖?
可是,视频里这条蛇,体型巨大,哪里是猪鼻蛇可以比的?更别提那黄黑色的花纹了
纪云绯看不下去了,这一系列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脑袋里像是一团乱麻。
经过几番纠结,她决定先把这条蛇的身份放一边,她得先去会会那群和尚的带头人
纪云绯不敢耽误时间, 从王大娘家看完监控后便朝着村长家奔去。
村里安置外宾的几间临时接待屋就在村长家周围,那么想必那群和尚肯定被村长带过去了。
距离村长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纪云绯远远便瞧见了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那些个老头老太们不约而同的, 一人手上提了一筐子鸡蛋。
嘶这真是一点热闹都不舍得落下啊
不过也正好, 倒也免得她接近那群人显得突兀又奇怪。人越多越好, 她可以完美将自己隐藏起来。
什么都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轻松混入人群里, 纪云绯花了些功夫,站到了人群的较前边儿,搞好够她看清楚前面的场景,又不会被人给发现。
前方是几十个身穿红色金边袈裟,手持佛珠的和尚,像是一大片灼人的岩浆,糊到了纪云绯的眼前, 晃得她眼前模糊一片。
强忍着眼花带来的不适, 纪云绯的视线从这些个和尚面上一一扫过, 很快, 她便瞧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清山寺老住持和那天的小和尚济源。
那老住持正和村长说着些什么,周围人多环境嘈杂, 纪云绯又不能随意使出耳听八方的能力——容易被对方发觉出不对劲。于是便只能呆在原地观察二人的嘴型,试图读出些什么。
只是很可惜, 这两人说话似乎都不用张嘴似的, 嘴型的变换实在不明显, 纪云绯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从村长那愈发沉下去的脸色来看, 恐怕那老住持没说什么好话。
没过多久, 二人似乎是聊完了,那老住持转身对着身边的济源耳语了几句, 随后济源就先行随着村长进了里屋。
“各位施主!”留在原地的老住持突然转过身,面对众人,半阖着的眼眸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看不清楚情绪,“贫僧携众弟子前来降伏妖物,这些时日夜里恐会多有叨扰,还望见谅。作为补偿,各位若有什么需要,可来安置屋来寻贫僧。”
“住持说的什么话?该我们感谢您才是!”人群里不知谁先起了头,而后附和声便一阵接一阵响起。
“是啊是啊,该我们感谢您才是。”
听到村民的话,那老住持微微躬身朝着人群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贫僧先谢过各位施主。”,说罢便抬脚,同村长和济源一样,进了里屋。
主角都散了,那群众演员自然也没了看热闹的必要,周围的群众一哄而散,有小部分趁乱拉住了正要回屋的小和尚,求其帮忙算算运数,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高高兴兴带着鸡蛋各回各家了。
唯有纪云绯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倒也不是她不想挪动步子,而是她不能。
在那老和尚转身离开之前,纪云绯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上,那双深棕色瞳孔澄澈清明、有着容纳万物的慈悲
可偏得,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浑身汗毛倒竖,腿脚僵硬无法动弹。就像是,在暗地里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纪云绯确定了,面前的这伙人,就是那一群道貌岸然,披着拯救苍生外衣的疯子
他们居然已经追到了村里?他们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胖胖又在哪里?
一切的一切都在加急催促着纪云绯,要她加快动作,尽快将符箓开光,赶回到蛇蛇窟将情况告诉给谢初她们。
时间不等人,要速战速决了。
距离几子村最近的一个道观在后山山脚下,平日里常有人上观里上香,人流大也就不利于纪云绯动作。而到了晚上,香火客们都各回各家,道观内的师傅们亦是。
因此,一旦入夜,道观内便是无人看守的状态。
于是纪云绯的计划便是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潜入道观内,借助道观里现成的材料,给符箓进行开光。事情若是顺利,那么她凌晨时分便可回到蛇蛇窟。
这么算下来,她统共也就用了一天多的时间,要比原先预想的情况快上不少。
这倒是还得感谢这群疯子,这就已经按耐不住走到明面上来了。倒是也省的她再去打探他们的消息。
而她现在也大概能猜到这群家伙搞出这么一出声势浩大的好戏是为了什么了。
呵,为了给自己标上一个“伸张正义,救济天下”的名头,好有个合理的理由杀了谢姻,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演这么一出“妖物肆虐横行”的戏码。
真是足够虚伪,令人恶心。
纪云绯不想再想下去了,想的越多,胃里就控制不住地翻江倒海,但好在她还未进食过,因此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先不管这么多了,他们爱作秀就让他们去作,最好永远沉浸在这场秀里别出来,好让她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纪云绯捂了捂早就咕噜乱叫的肚子,去路边上找了个流动小摊点了碗牛肉面,随意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就吃了起来。
不管有什么大行动,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下去不是么?
因为做了凌晨给符箓开完光便回蛇蛇窟的打算,纪云绯下午便提前将重要的东西都用布料裹好,装进了个大型登山包里,到时直接一人一包,走得干脆利落,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行动也方便些。
将东西都收拾好,纪云绯瘫倒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看出了神。
这次一去,是生是死,一切都是未知数。纪云绯有些无奈,若是她真的又重蹈覆辙,外婆一个人又该怎么办呢?
前世,她的家人在她之前被屠杀,全族只剩下她一个,她自是可以毫无顾虑地和那群疯子拼个你死我活。但这一世,她一想到还有爱她的亲人在竟是有些怯懦了
不,不行,不能这么想。纪云绯摇了摇头,将刚冒出了点尖尖的消极想法扼杀了下去。
这一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那群疯子终究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拿起被丢在了一边的手机翻坐起身,思索再三之后拨通了秦清的号码。
“喂,秦小姐”
挂断电话,纪云绯还处于有些复杂的情绪里,她不确定自己这么安排是不是正确的。
那群疯子既然可以为了把罪名栽赃在谢姻头上而去残害村民的家禽,那么终有一天,这把刀子就有可能插到无辜村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