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薄刚下牛车,就听到了里面的人走路声,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责怪。
“这世道不太平,怎么又出去了。”
王霄听到了那人的话,他立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刚让你去隔壁村的里正家送鸡蛋,你倒好,不知道跑哪里去。”他这时才注意到了王霄身后的洛薄,“他们是谁?”
王霄害怕刚才的事遭到责骂,立马抢住了话头,“他们是迷路的人,帮我采了菌子,我请他们进来坐坐。”
洛薄挠挠头,还想说什么,傅若寒很快便接过话头。
傅若寒作辑,脸上的笑意恰当好处。
“叨扰了。”
傅若寒起身,“我和夫郎路过此地,想在此处借住一晚。”
里正刚想拒绝,傅若寒便从拿出了几文钱放在王霄的手掌心,“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这下,他也不好拒绝。“好吧,王霄,收拾出两个屋子。”
“一个足矣。”
“那便一个吧。”
王霄心情低落,洛薄兔兔祟祟地盯着他们瞧。他听见官田村的里正在屋子里与王霄说:“若你能喝隔壁村里正儿子好上,我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洛薄和傅若寒决定在这里歇息一脚,明日继续赶路。
吃完了晚饭,洛薄跟着傅若寒到处逛逛。他走了没几步路,一下子就瞧见了树底下的王霄。
他在悄悄哭,谁也不知道。
“他……”
傅若寒阻止洛薄上前的举动,他摇摇头。
“不要过去。”
洛薄点点头。
“谁?”王霄的声音一出。
这下,两人都被发现了,他们也不好不说话了。
洛薄凑过去,“你怎么了?”
王霄擦掉脸上的泪珠,哑着声说:“没什么,就是风迷了眼。”
“好吧。”洛薄挡在他的面前,“这样就不迷眼了吧?”
王霄愣在原地,站在一旁的傅若寒含着笑看着洛薄,手指摩挲。
王霄见洛薄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你,洛薄。”
他擦擦眼泪,“你们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京都,你去吗?”洛薄坐在他的旁边,眼睛盯着树下的野菜好久,“听说很好玩。”
王霄摇摇头,“不行,我要……”
“要什么?成亲吗?”洛薄的手里多了一根树枝,他在地上画兔子。
“不喜欢为什么成亲?”
王霄听了这句话,鼻子吐出气音,“我是里正儿子,我爹说,这就是我的命,你和傅大哥是喜欢之后才成亲吗?”
傅若寒听到了王霄的问题,看向洛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很好奇洛薄的回答。
洛薄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情,他疑惑,“命?为什么?这也不是天地给你的,为什么叫命。”
傅若寒听见洛薄的说法,嘴角上扬。
洛薄用树枝戳戳自己刚挖出来的坑,试图逃避这个问题。傅若寒不给洛薄逃避的机会。
“小兔,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和傅若寒相处了那么久,洛薄早就知道傅若寒的性格,自以为是,笑面虎!!!
洛薄扭头不语。
两人的互动让在一旁的王霄也忍不住笑起来,“若我也能和你们一样就好了。”
听见王霄的话,洛薄指指自己,“我们?”
“不是爹的牺牲品,我也想要有选择的权利。”王霄对上了洛薄纯净似幼儿的眼眸,“我想靠草药赚钱,成亲也好,其他的也罢,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靠自己活着,但……一个哥儿,真的能做到吗?”
傅若寒不语,洛薄则是听不懂。
想要靠摘草药活着,为什么不可以?
他在仙湖山太久,了解人不多,不知道人类有太多的桎梏。
“手脚长在自己身上,是走是留,自然是自己说了算。”傅若寒站在洛薄的身后,“你其实有路可以抉择。”
话落,傅若寒的目光看向了远处,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名身材瘦弱,猴腮嘴尖的男子往村子里走去。王霄见状,忍不住站起身,“是隔壁村的里正……和他的儿子。”
王霄急匆匆地回家,洛薄见状也一起跟了上去。
“王里正,许久不见了。我这是来提亲的。”
洛薄还未进屋子里,就被站在门口的王霄挡住了去路。他若有所感,看向了王霄。
王霄声若蚊虫,“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亲家。”王里正立马把他们迎了进来,“镇上的事,还是要麻烦你了。”
“诶,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儿子在县令府谋差的事好说,好说。”
傅若寒想往前走,却感觉到有人在拽着他,他察觉到是傅若寒,立马卸力,顺着傅若寒的力道进了他的怀里。
“小兔。”傅若寒低声说。
“不要往前走,以免坏了人家的好事。”傅若寒的语气漫不经心,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件好事。
好事?
洛薄瞧见王霄伤心的模样。
这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王霄立马擦掉了了眼角的泪珠,躲在角落里不被屋子里的人发现。
“这是怎么一回事?”洛薄晕头转向。
深夜,洛薄变成小兔,趴在傅若寒的胸膛。傅若寒散落的青丝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扒拉一下,感受到脚下温热的皮肤。
他睡不着,傅若寒却睡了。
他听见傅若寒的呼吸声,忍不住抬头舔舔傅若寒的下巴。
“阿寒?”
洛薄唤了一声,傅若寒便立马清醒了。
他将躺在自己胸膛的洛薄捧住,放在自己的身侧,侧过身抚摸洛薄的脊背。
“怎么了?”
傅若寒嘴边含着笑,端详着一脸愁容的洛薄。
被抓走了(过渡)……
把傅若寒叫醒的洛薄有些尴尬, 他一时脑热,没想到傅若寒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就醒了。
他假装洗脸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傅若寒手撑着脑袋,衣襟打开, 饶有兴趣看着洛薄一阵忙活。
可脸不能一直洗, 不然可就要秃了。
洛薄动动嘴巴,“阿寒,我能不能把王霄一起带走?”
洛薄想了许久,明白王霄是因为家中逼他成亲, 若是和自己一起去了京都, 说不定还可以陪自己一起种红薯!
“若是他不坏我的好事, 那随你。”
“好事?什么好事?”
傅若寒笑而不语。
“既然如此。”洛薄跳下床榻, 哼唧一声落地。
他迅速化为人形走了出去, “那我叫他和我们一块。”
日有所见夜有所梦, 王霄躺在床铺上,爹的面容一下子似鬼魅一下子和善。汗珠布满额头, 让忍不住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
王霄猛地睁开眼睛,他察觉到了什么,往门看去。
他清楚爹的为人,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已经尽力隐藏自己的想法, 难道还是会被捉走, 给自己无用的弟弟成为踏脚石?
“阿霄?”
洛薄的声音软软糯糯, 不似村里的口音, 他的声音将王霄从梦解脱出来。
洛薄推开门,瞧见王霄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怎么了?”
“没事, 做了噩梦。”他起身,疑惑地问:“洛薄,你怎么来了?”
“阿霄——”洛薄的眼睛发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京都?”
王霄下意识想拒绝,可想到今日,他若是不离开,也逃不脱。
“我再想想……”
洛薄被他拽住手臂,往外走去。“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星星。”
王霄正想拒绝,却听见洛薄说:“反正现在睡不着,不如看天上的星星。”
他们来到了院子里,王霄忽然发现他爹屋头的灯还亮着。
洛薄刚想说话就被王霄捂住了嘴。
“嘘。”
王霄凑过去,洛薄也跟着凑过去。
两人待在窗下,鬼鬼祟祟。
“你真的要我们家的霄儿去嫁给那人?”
王里正站在床铺上。“不嫁给他,不然嫁给谁?哥儿都是要嫁人的,嫁给他就能享福。”
里正夫人眉头一皱。“可听说那人家里还养了一个通房,从小养着,霄儿嫁过去不好受。”
他一听,眉头飞起,怒目而斥。
“那人是通房,霄儿是正妻,妇道人家就是不知轻重。”
“我们现在养他就是给别人养夫郎,嫁给他就是霄儿最后的价值!”
灯被熄灭了,洛薄察觉王霄不说话了。
洛薄悄咪咪地睨了王霄一眼,他没看清王霄现在的情绪,跟着他离开了院子。
王霄回到了那颗大树下。
“你怎么跟过来了?”王霄的说话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洛薄一时之间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