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灯说,是沈初把她从雪地里捡回去的,如果没有沈初,也就没有如今的沈梨灯。
所以她永远心怀感恩。
有段时间,春柳依还开玩笑说沈梨灯别不是喜欢她姐吧,对沈初比对顾清霜好多了。
柳思往却无奈道::人家俩是亲姐妹。不同母但同父啊,有血缘关系的。
春柳依撇嘴:那估计就是恋姐癖,对姐姐有重度占有欲。
顾清霜只把这当个玩笑话,但她从没怀疑过沈梨灯对沈初的感情。
可现在沈初说无论她要死要活,都不用管。
顾清霜知道沈初是个情感淡薄的人,除却在钟离书身上能有几分温情外,其余时候就是个披着笑面皮的狼。
做事向来心狠手辣。
却没想到如此淡薄。
这话要是被沈梨灯听见,大概会很受伤吧。
顾清霜似乎知道沈梨灯为何会这样了。
但沈初的警告也在她脑海里盘旋,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不管怎么说,人命最重要。
顾清霜脱下白大褂去找沈梨灯,最终在一个池边找到了她。
沈梨灯似乎就是在等她找过来,见到她以后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笑了下便径直跳了进去。
沈梨灯不会游泳,进去以后也没有挣扎,往水下沉的时候不带任何求生的意志。
顾清霜站在原地懵了两秒,直接跳进去救她。
等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只有微弱的颈动脉在提醒着顾清霜,她还活着。
顾清霜立刻给她进行了急救,把她腹腔的水按压出来很多,然后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缴纳费用之后,顾清霜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沈梨灯在跳进去之前的那个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那一刻,她毫不怀疑沈梨灯是真的想死。
后来顾清霜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像个机器一样开车回到「顾园」,满身的水渍,身体像是冰块一样,推开门见到热闹到跟外边格格不入的场景时,她那颗快要死了的心似乎才慢慢活过来。
顾清霜正想着,明骊已经把姜糖水端到她面前,散发着丝丝甜味的糖水还冒着热气。
顾清霜睁开眼睛,光亮悉数进入她的眼睛,还有些不习惯。
明骊问:是不是不舒服?
顾清霜摇头坐起来:还好。
但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碗姜糖水,她对跟姜有关的食物都敬谢不敏。
明骊却笑意盈盈地问:难不过要我喂你?
不用。顾清霜说完微顿,还有些挣扎地说:必须要喝吗?
明骊望着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温柔却带着坚定的不容拒绝。
顾清霜皱着眉端起碗,跟喝药一样一饮而尽。
明骊这才把托盘带碗放到一旁,慢慢开始洗漱,洗漱的时候还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灯。
在明骊进浴室前,顾清霜还低声问:你不想问我怎么弄成这样的吗?
明骊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明骊也并非不好奇,只是觉得这答案可能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落水原因无非就几个,不小心掉进去的,见义勇为救人了,再或是,跟某个人有关。
所以顾清霜才会失魂落魄地回来。
多想想,总能想得明白。
尤其顾清霜是个人际关系简单的人。
而明骊就算没问顾清霜,也有人给她传来了消息。
是跟顾清霜同在一个医院的陆双,说沈梨灯在她们医院住院,晚上却跑了出去,再被送回来时已经是刚刚脱离危险的状态。
出去找她的人正是顾清霜。
明骊很淡定地回复了个哦。
陆双却让她能尽快抽身便抽吧,喜欢上顾清霜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明骊只回复了个表情包:【好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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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天晚上的事,顾雪蔷果真听取了明骊的意见,并没有直接询问顾清霜。
而明骊也把小姨顾萤交待的事问了明晞,明晞当场表示愿意。
反正高考结束后的假期她准备打工,正好顾家给她抛出了橄榄枝。
但明晞隐隐有担心,怕她去顾家会给明骊带来不好的影响。
明骊表示完全不会后她才放了心。
明晞高考结束后这个假期的规划也十分清晰,考驾照、兼职辅导老师。
明骊的生活倒完全没什么影响,倒是祝寒星给她发来消息,说是想自驾去隔壁省求个平安。
最近她诸事不顺,明月也生了场病,正好明月大病初愈,带着她去散散心,问过明晞,明晞已经答应下来。
正式爱跑的年纪,哪儿有热闹都想跟着去。
明骊翻了下自己的行程,那天刚好有几个会要开,便让她们自己去。
而当天晚上顾清霜便发起了高烧。
橘 色 的 海
这场病来势汹汹,明骊半夜醒来发现身边像睡了个大火炉,一测温度已经高达三十九度三,吓得明骊一个激灵,立马起来叫了家庭医生。
翌日刚好是明骊出国的日子。
这一晚顾清霜睡得并不安稳, 明骊却几乎整夜没合眼。
家庭医生来了以后给顾清霜挂了水,又采用物理方法给她降温,作用却并不显著。
即便如此, 明骊还是一次又一次给她用沾了水的毛巾擦拭了五次。
直到天将破晓,遥远的东方泛起鱼肚白,顾清霜最后一瓶水才吊完。
明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测了一次体温,降到了38度。
睡梦中的顾清霜眉头紧皱,时不时抛出一句梦话,说得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应当是个令人害怕的噩梦。
明骊又给她用毛巾擦了一遍身体, 让她稍微好受一些后才上床睡觉。
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了。
身体和心理疲惫到极致, 却也没睡多久。
等闹钟响起时, 距离她睡觉也不过三个多小时。
明骊关掉闹钟后下意识便伸手探向顾清霜的额头,身边的人却蜷缩成团, 脑袋靠在她后背,看起来十分脆弱。
明骊摸了下,仍旧滚烫。
体温计再次测量又升到了三十八度五。
顾清霜这身体像是故意在跟人作对似的,平日里很少生病,一生起病来用什么药都不管用。
明骊又喊来家庭医生给她看, 期间她接到了孙兮涵的电话。
东西收拾好了吗?孙兮涵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航班是中午十二点的哈, 要提前到机场, 别迟到。
明骊哑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孙兮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沉默, 顿了几秒后问: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一周前孙兮涵带着明骊去跟大学时的老师吃了顿饭,孙兮涵还邀请老师去看她们《荆棘之冠》的巡演。
老师真诚地恭喜她们如今的成就, 尤其是明骊。
当晚明骊也专门感谢了她,如果不是她让顾斐递来《荆棘之冠》的门票,明骊怕还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畏缩困境之中。
虽然当时她并没有因此答应孙兮涵来表演,但这件事在她心中埋下了种子。
也让明骊知道,尽管她很久没上过舞台,仍有人会在期待她的表演。
老师只是淡淡笑道:不忍明珠蒙尘罢了。
酒足饭饱之后,老师提起了交流表演的事情,她们学院舞蹈系有个去欧洲交流表演的机会,目前已经敲定了两个节目,还差一个。
但短时间之内要排演一个节目是很困难的事情,老师便将主意打到了已经毕业的学生身上。
无疑,如今孙兮涵和明骊是最合适的。
事实上,院领导起初一致同意的是邀请孙兮涵个人表演独舞。
是老师据理力争加上了明骊。
明骊听见这个消息时也开玩笑似地问过老师,她是不是孙兮涵的赠品。
老师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在明骊还没考虑清楚时,孙兮涵已经拍板替她定下,而两人表演的就是《荆棘之冠》的双人舞蹈部分。
节目不长,意义却很好。
明骊为了这一天也跟孙兮涵没日没夜地进行排练,把原本就复杂的舞蹈加了难度,也更考验两人的默契。
但节目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明骊的行李倒是收拾好了,但没想到临走遇到了顾清霜生病。
发烧也不是什么大病,可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倒显得她太过冷漠。
明骊犹豫着回答:是有些意外。
那你孙兮涵问:不能去了吗?
应该可以的。明骊看了眼房间里的顾清霜,整个人像只被蒸熟了的螃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