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罗怜蕾瞳孔放大。
怎么会。
他怎么没有双腿?
如果……如果自己的宝贝长大成人,是不是也会像少年一样……
就那么一瞬间, 罗怜蕾想了很多很多。
多到最后连她都记不起自己都想了什么,只感觉到脑子里一塌糊涂,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个时候, 她只知道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一直盯着,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解惑一般。
林小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从小到大, 他一直不适应其他人对着他的下身看,所以不管天气有多炎热, 他都会盖上一条较厚的毯子。
厚点才能遮盖住, 哪怕热到冒汗他也不愿意拉开。
连一个陌生人的眼神他都觉得不自在。
更别说面前盯着他看的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真的很……窘迫。
忍不住会想, 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很难看?妈、妈妈会不会觉得很怪异?会不会……
实在是坐不住。
他忍不住将手放在手柄上,稍稍用力就想逃离这里。
而就在他操控着轮椅转身时, 一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带着哽咽和颤抖的话紧跟着传来,“你、你今年多大?”
这时候, 林甸并没有参与其中。
面前两人的心思都没落在他身上, 他也没开口打扰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和亲生父母重逢, 那种感受一定是这辈子最激动和欣喜的时候。
能想象得到,但林甸没法亲自体验。
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回到自己房间后, 他稍稍吐了一口气。
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躺在床板上。
得好好理一理了。
明天能不能跨过这个坎,还是一件未知数。
与此同时,被送完总部的邢队已经苏醒过来。
他身侧站着一群人, 除了检验的医护人员之外,一群内部的调查人员正等着他的回应。
或许是久久没有声音,其中一人不得不再开口。
“邢队,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的卡牌完全不足以支撑一次大爆发,为什么……”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但其他人都懂。
或许某些内部人不知道邢队的情况,但他们这群人谁不知晓?
在这些人心里,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都明白邢队的死期将至,哪怕在遗憾和惋惜,他们都无能为力。
可谁都没想到,邢队不但活了下来,而且他的卡牌还像换了一张似的,上面破碎的细纹没有了,花纹和颜色虽然和原先差不多,但细细去看就会发现还是有区别。
更重要的是,卡牌恢复如初,邢队的命算是保住了,不用再日日担忧哪一天他就会出事……
“邢队,麻烦你说一下当时的经过。”周边的人早已经架起各种设备,甚至有一些领导没能前来,专门拨通了专线视频。
这件事,值得被这么重视。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还带着些虚弱,就算卡牌还在,但他身上仍旧落下不少伤痕,面对床边人的追问,他顿了顿开口,“我没印象。”
“什么?!”
“卡牌确实破碎了,但之后我陷入了昏迷,等再醒来就已经在医院。”邢队淡淡开口,他两指之间捏着卡牌。
熟悉又觉得陌生。
但能感受到,这张卡牌上有属于他的能力。
完完全全归属于他。
“一点印象都没吗?”西装男皱起眉头。
邢队闭上眼,点了点头,“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也没想到能再睁开眼。”
“虽然不知道那时候的情况,但邢队刚送过来时气息特别弱。”一旁的医护人员开口,“当时还以为他危险了,没想到药还没打进去,人就自己慢慢恢复过来,显然是卡牌的缘故。”
“邢队,你的卡牌和原先有些变化,能力和原先还是一样吗?”
邢队手上一翻。
乍看之下,手上好像什么都没有。
可细细去看,就会发现手中有一根略显透明的线,只有在阳光的辐射下才能看到一丝反光。
“嘶!”
周边人倒吸着气。
邢队有多厉害他们谁不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这个队伍的老大了。
别小看他手中的线,真要爆发起来能将对手绞成碎末。
可连实线都这么难对付,更别说这种看不见的透明线了,对战中怕是近身都看不到,一不留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算不算是升级了?”
有人不确定的开口。
这个想法,不止说得人这么想过,不少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卡牌现身,本来就是打破常规的玩意。
谁也不敢确定,它是不是有其他的功效,还能不能升级……
邢队就是一个特例,一个百年来第一个例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是因为什么诱因发生的,这些谁都拿不准。
“要是就好了。”
“但如果是升级的话,又是什么原因?其他人能不能效仿?”
邢队不是局里第一个卡牌出现问题的人。
好些人卡牌拥有者同样如此,不过这类人大部分都被禁止使用卡牌,专职为文职或者退出守护者。
只有不动用力量,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邢队之所以还在带队,主要也是因为他是守护者第一阶梯的强者,哪怕明知道有生命危险,在关键的时候,他不得不站出来。
“行了。”清冽的声音响起,一袭白大褂的精壮男人走了进来,他道:“邢队伤得可不轻,先让他休息吧。”
众人转头一看,面上肃清:“白博士。”
白博士没搭理他们,迈步走到床边,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是笑意还是讥讽,“我还以为你死定了,看来祸害遗千年,你这条命长着呢。”
邢队听得嘴角抽了抽,干脆选择闭眼当做睡了。
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离开病房的脚步声。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他能清晰感知到离开了一共五人,也就是说站定在床边的那人还没离开……
不容他多想,便感受到一股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邢队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一巴掌糊在这人的脸上,睁开眼,入眼就能看到这人离自己很近,不至于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但也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过了。”
白博士轻笑,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微微用力向下压了压。
以至于与病床上的人越来越近。
直至……不过半指的距离。
“邢年,你说谎了哦。”
邢年瞳孔微张, 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事关重大,局里绝对会一直查下去,直至查清真相。
不仅仅是查他这边, 还有林甸那边……
邢年不清楚林甸隐瞒了什么。
但他知道, 这件事大概率是隐瞒不过去, 他现在无非能做的就是替他拖延一段时间。
毕竟他欠他一条命。
“啧。”白博士并没有停止动作,唇瓣落在下放的额头, 轻轻摩挲, “你知道我听到你差点死的消息后, 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邢年没动。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反抗也没用。
干脆任由他微热的唇瓣一点点占据, “我要睡了。”
白博士没理他, 自问自答:“我想着,如果你真死了, 我也得把你拖出来鞭尸。”
“……白则!”
“然后去陪你。”
“……”
邢年微微一叹, 伸出手勾着他的颈部,稍稍用力将他带上病床。
两个大高个占据一张病床显得特别拥挤, 几乎是紧紧贴着身子才能躺下,邢年将头埋入身侧人的颈项处, 能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频率,他淡淡道:“累了,让我歇会。”
“好。”
白则没在动弹, 只是轻声回着:“睡吧,醒来可有的烦了。”
确实如此。
要是病重不醒,想询问也询问不了。
但不过休整了几个小时, 邢队的身体就恢复如初,甚至要更好一些, 这让众人惊奇的同时,越来越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年咬死了不清楚。
而他确实也不清楚。
但除了他之外,当时在现场的三人也陆续被接来问话调查。
包括林甸。
邢年直接出院,去了局里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刚进来这边,就发现附近多了很多人,几乎所有人将右侧的一间屋子给包围住。
人多是一回事,另外这些人都紧绷着神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邢队,你怎么来了……”苗彬面上有些不自在,真没想到邢队会突然出现,早知道就派人在外拦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