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竟然还有能从人形变成狮子的种族。
“奥克斯帝国是与高等虫族地位相当的宇宙霸主,兽人族出生时是以兽类模样出生的,直到满月之后才会变成人形,兽人族的体质很强大,他们也曾经是高等虫族比较棘手的对手之一。”
突然,小机器人缩成了一个圆球,“殿下,健康模式设定的睡眠时间已经到了,您应该在半小时之内入睡。”
说完,小家伙以球形滚出了房间,整个房间的灯光暗淡了下来,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柑橘的清香味。
在这种昏暗又安静的环境下,瞌睡虫也找上了加尔,“啊呜。”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加尔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里看上去最舒服的地方就是屋子中央的大圆床。
即使颜色过于粉嫩,但从床垫到被子看上去都软塌塌的,躺在上面一定能睡个好觉。
在困意的召唤下,加尔从床铺空荡的一侧默默爬了上去。
躺在床上,加尔有种睡到蓬松云朵上的错觉,精神一下就放松了。
好在这张床足够大,七八个人睡在上面都绰绰有余。
哎,不知道他离开了之后,宿舍里那些臭小子会不会难过,爸妈和妹妹又会怎么样?
加尔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从清醒进入浅眠,从浅眠逐渐进入深眠。
安格斯被困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总会撞到一片无形的墙壁。
他好像被困在了这片黑暗中很长时间,但没有白天和黑夜,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对时间的概念是正确的。
骤然,前方浮现了一个光圈,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安格斯站起身,向光的方向奔去。
没想到,光圈之后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安格斯猝不及防坠落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一瞬间,安格斯猛地一颤,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没有审讯时使用的刺眼灯光,没有各种刑具。
昏暗的灯光、柔软的床铺,让安格斯意识到,他并没有身处在阴冷潮湿的牢房中。
我难道没被抓回去?
还是说,这是军部的新式审讯方式?
安格斯再次警惕了起来。
不属于他自己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安格斯顺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艰难地扭过脑袋。
一张惊世骇俗的美艳容颜闯入了安格斯的眼眸。
银色长发、惊艳美貌以及身旁这人额间闪烁着金光的云纹。
这是一只雄虫?!!!
他怎么会和高等虫族同床共枕?
也就是这几十年来宇宙安稳了许多。
之前的数千万年来各个星球之间混战不断,作为星际强者的兽人族和高等虫族也曾是死敌。
安格斯的双手曾了断了无数雌虫士兵的性命、沾染了不少雌虫的血。
他无法相信任何一只高等虫族会没有目的地救下他。
先下手为强,趁对方放松一击毙命,这是狮子的本性,也是安格斯在战场上一贯的做法。
确保雄虫没有清醒,安格斯展开了利爪,单手撑着床铺,猛地跳到了半空中。
加尔也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刚从睡眠状态中清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本该在他身边躺着的男人不见了。
“唔,人去哪儿了?”
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身影压到了加尔的身上。
猛兽一样的男人跨坐在加尔的大腿上,血红的眸子让加尔感到万分危险。
男人的动作太快了,加尔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足有食指长的利爪直直刺向他。
就像狮子看准了时机,会直接撕碎猎物的喉咙,不会多给它一丝机会。
加尔现在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雄狮顶上的食草动物。
完了完了,没想到他也能体验到农夫与蛇的故事,他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吧?
加尔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咔嚓,轰隆。”一阵巨响声后,加尔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他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嗯,一切如常,他还能转动颈部,脑袋也没掉下去。
加尔眯着眼睛,先张开了一条缝,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后又惊讶地瞪大了眼眸。
“殿下不用担心,阿莫已经帮您控制住了这个危险人物。”
从墙壁上方垂下的巨大机械手臂像人捏手办玩具一样,死死捏着这个身材魁梧的金发男人,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男人一直在奋力挣扎,眼中满是不屈和倔强,“雄虫,你想做什么?奥克斯帝国的战士永远不会臣服于虫族。”
男人身上好不容易不再流血的伤口又被挣开,鲜血把纱布浸湿了,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警告,警告,入侵者试图伤害雄虫殿下,请雄虫殿下下达处置命令。”僵硬的机械声反复强调着惩罚和处置的话题。
加尔认为这可能是瑞达号对自己的守卫系统。
他敢保证自己就算说出把这个兽人杀了的命令,战舰系统也会顺应他的话,当场解决了这人。
“呃,安静,让我和他谈谈。”加尔被警报声吵得烦躁。
话音刚落,警报就不再重复,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阿莫,把灯光调亮些。”
加尔拿了吧椅子,坐在金发男人正前方,面带微笑道,“这位兽人先生,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不是你的敌人,而且,你的命是我救下的。”
男人也冷静了些,不再挣扎。
“这片星域离高等虫族主星的星系可有一段距离,高等虫族的雄虫难道不应该在你们的主星过着奢靡的生活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根据安格斯对高等虫族的理解,那些家伙恨不得让他们的宝贝雄虫一辈子只能呆在安全的主星。
那群雌虫怎么可能放任雄虫到这种危险的星域?
“因为我差点杀了虫皇的雌虫皇子。”
他并没有遮掩雄虫加尔在这颗荒星上出现的原因,“虫族法律不能给雄虫处以死刑,他们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我打包丢到了这颗荒星上,是死是活全靠我自己。”
安格斯被震惊到了。
没错,他没想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大美人竟然有胆子伤害皇室雌虫。
不过安格斯无法想象,一个看上去身子羸弱的雄虫怎么能杀害武力值比他至少十倍的雌虫?
“这位先生你也知道,这颗未知荒星的危险系数绝不亚于战场。”
“虫族我是回不去了,我需要在这颗星球上想办法活下去,我很清楚,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请问兽人先生,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可以帮助我吗?”
加尔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他抬起脑袋,在双眸中装满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金发男人的强者气息,面对这类人,威胁和恐吓一点儿用也没有。
示弱,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
“你,真的是你救的我?”果然,安格斯被安抚了情绪。
以前在战场上见过和他们雄性兽人身材长相都差不多的雌虫战士,没想到,被雌虫当珍宝一样守在首都星的雄虫真的像资料里说的那样美艳动人。
按生理特征和性别来说,他和对方都是雄性,可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安格斯也受不住。
“这可是颗没有智慧生命的荒星,兽人先生,你觉得,会有其他人救你吗?”加尔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他在金发男人的坚毅的眸子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
“那,兽人先生,你同意了吗?我们一起在这颗荒星上活下去?”加尔向男人伸出了手掌,这个举动无论是在地球时,还是在各个种族中都是友好的。
安格斯现在已经是奥克斯帝国的通缉犯了,他和眼前的雄虫倒是同命相怜的,都没法回到自己的家园。
安格斯颔首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先稳定人心,再谈以后的事情,反正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
安格斯,“我想离开的时候,你必须放我走。”
“当然可以。”加尔答应的很爽快。
安格斯对雄虫的态度还算满意。
反正他受了伤,暂时也没有飞船能让他离开这颗荒星。
况且眼前这个雄虫看起来资产还挺丰富的,暂时和雄虫待在一块儿,日子可能还好过些。
“我叫加尔,兽人先生你叫什么?”
“安格斯·埃文,可以叫我安格斯。”
他以前被民众称为战无不胜的埃文将军,经历了那些事后,安格斯不太想再听见有人那么喊他了。
埃文是奥克斯帝国给他的姓式。
既然帝国不需要他了,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埃文先生、埃文将军,他只是安格斯。
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安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