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没有精力去管清扬城主的事情了。
但墨北星给她传回来的简讯中,却夹带着清扬城主想要传递给她的信息。
这样的信息在这个世界上是绝对的禁区,没有人可以去谈论它,也没有人可以去传递它。
但墨北星却在么懵懂中,似乎理解了一些东西。
也许处于某种禁制,他还尚且无法思考这个东西,但这一切却也已经被传递给了凌扶摇。
天道看向了她。
那双眼睛冰冷而又贪婪。
对此,凌扶摇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雷劫的确可怕,但她不可能无法飞升的。
天道曾经准备的食物已经飞走了,现在,它必须要找一个新的食物了。
而凌扶摇,似乎就是这个食物。
尽管未曾接受过系统的馈赠,可在很多年前,在凌扶摇选择绑定了那个系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无法摆脱掉它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当代修仙界的第一人, 凌扶摇哪怕最微小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整个修仙界的震颤。
她出生神秘,没有师门传承, 自于茫茫的苍林之中来,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就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她好似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一般,却极具天赋,在短短几千年的时间里,就步入大乘期,半步飞升。
这片大陆已经有近万年无人飞升了。
这使得所有的修仙者都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但凌扶摇似乎对飞升毫无兴趣, 她不仅没有勤加修炼,反而似乎刻意压制着她的修为,只为留在下界, 用心经营着她的宗门。
因此,不少人也推测, 凌扶摇是为了等待下一个能带领着清源宗坐稳天下第一宗宝座的人出现。
毕竟,清源宗统领着修仙界, 制定着规则, 而着规则, 需要强大的力量维系。
但没有任何一个飞升者会再回到这个世界。
这似乎也是世界的法则之一,就如同婴孩不可能再回到母体一般。
毕竟清源宗实力的虽然强大, 但若是失去了凌扶摇,或许也会失去统领整个修仙界的能力。
而今天,凌扶摇似乎要渡雷劫了。
没有一点预兆, 只在一个瞬间,清源宗就彻底被一片黑暗给笼罩住了。
修仙界所有人都看向了清源宗的方向。
今日之后,整个修仙界的一切都将发生改变。
清源宗的弟子在黑云与闪电笼罩过来时,虽然有些恐慌, 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并在长老的带领下,有序远离了雷劫的中心,前往远处避险。
夏青雪仔细看了看人群,清点着自己熟悉的人。
随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出现,她提起来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但她找了许久,却没在其中找到属于许浮的身影。
他不在清源宗吗?
总不可能没离开吧?
但夏青雪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夏苏雪拉着:“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 ?”
“我我想看看人来齐了没”夏青雪小声说道。
夏苏雪听到这话,不由想伸手打夏青雪一顿,但又怕把她打得更傻,只能咬牙道:“这不管你的事!先回去!”
说着,她便拉着夏青雪向着远方飞去。
夏青雪任由夏苏雪拉着她,但在最后,还是回过头看一眼。
她只看见了一片乌云,而清源宗已经被笼罩在乌云和紫色雷电之中。
此刻的许浮的确还在清源宗内。
准确来说,自墨北星离开后,他就一直有些昏昏沉沉,似睡非睡。
在那段时间里,他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他感受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记忆,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似乎只是沉睡在这个人的灵魂深处,随着他一起行走在世间。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胸口里的炽热,悲痛,与执着。
他想见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
可他似乎弄丢他了
因为无法相见的痛苦,漫长的时间便成了折磨,一寸一寸地凌迟着他的心,让他即使行走在人间,也如同处在无间的炼狱之中。
他喊不出那个人的名字,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渴望在他的心中蔓延,逐渐滋长出无法克制的,又无从发泄的欲望。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千年,万年,乃至亿年。
他没有遗忘,也不得解脱。
这样的酷刑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直到那一天,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了桥边。
风吹起他的裙摆和头发,露出了一双浅蓝色的眼。
他的心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他终于看到他了。
在长秋和巧夏的劝说下,墨北星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起现在的状况。
他必须要回去,但不能这样子回去
长秋和巧夏说得没错,自己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完成这么长的虚空旅途,自己不仅会受伤,还很可能会死亡。
凌扶摇是绝对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于是,墨北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对两人轻声道:“走,我们去找付虚之。”
“啊?”巧夏很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付虚之是谁?”
“是”墨北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和付虚之的关系,只能含糊地说道:“我在路上遇见的一个人,是化神期,有些本事,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带我们几人回去的办法。”
“有点本事?师兄对他的评价很高呢。”长秋的声音平静,似乎真的好奇地问道:“这对师兄来说是有些少见的。”
墨北星完全没有察觉出长秋语气的不对,只一边伸出手拽着两人向前走,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对别人评价低了?我对所有人评价都很客观好吧?”
“好好好,师兄是最客观,最理性的小狗了。”长秋笑着哄道:“师兄最可爱了。”
放在平时,墨北星大概会很开心,甚至与长秋打闹起来。
但现在,他的确没有什么心情去想这些事情了。
凌扶摇的事情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不过长秋的插科打诨倒是让他稍微放松了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嗯,你知道就好。”
墨北星没有注意到,他将长秋话语中更重要的一个因素彻底忽略掉了。
长秋说,他对那个人的评价很高。
他似乎很喜欢那个人?
在不知不觉中,墨北星似乎真的将付虚之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三人没走多久,便在风雪中看到了一个人形的,被雪覆盖着的雕像。
墨北星松开长秋和巧夏,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此人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将他身上的雪给摇了下来:“付虚之!付虚之!你能不能带着我和我师弟师妹虚空穿行?”
那个叫付虚之的男子看着墨北星,无奈地笑了一下:“北星,你是要回清源宗了吗?”
“是是是,别磨磨唧唧了,能不能嘛,快点告诉我!”墨北星几乎要变回小狗的样子,围着付虚之急得团团转:“这件事很着急,也很重要的!”
“我可以。”付虚之见墨北星这样,倒也不再犹豫,而是挥动袖子,从中取出一个类似于盒子的法器:“要回清源宗吗?那就一起上来吧。”
这件让几人苦恼的事情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得到了解决。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巧夏和长秋看着那盒子,却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们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是有些戒心的。
“两位小友害怕吗?”男人转头看向长秋与巧夏,笑着问道。
“不。”巧夏摇摇头,拉着长秋,与他一起进入了方盒之中。
墨北星见兄妹二人进入了方盒之中,便也上前一步,准备跟着进去。
付虚之却轻轻拉出他的衣角,在墨北星杀人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北星,这个不舒服,你不坐这个。”
“磨磨唧唧,我怎么不能坐这个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纠结舒服不舒服?!”墨北星对他们这种磨蹭的态度表达了极大的不满,他撇着嘴,瞪着眼睛看着付虚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付虚之也知道他着急,便一挥手,将巧夏和长秋吸入盒中,又伸出手抱住了墨北星:“你跟着我走,不和他们一起。”
虽然知道了付虚之是想要和自己亲近,但墨北星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大骂此人真是病得不轻!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想着占自己便宜!
感情说出事的不是他师父对吧!
这么想着,墨北星脸色自然也不太好,但仍然强忍着没对付虚之发脾气,而是抿着嘴道:“那你快些!我很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