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映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求救地看向闻人夏云,后者勾唇一笑,走近拍了拍她的脑袋,岔开话题:“该走了。”
“昨日送了传送机会,现在要用吗?”
闻人夏云一提醒,几人顿时想起来了。
“用,怎么不用?”
薛楚翻出那张鹤形地图一看,上面红光闪烁,显示她们还停在南端一带。
离鹤山中心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薛楚道:“再像昨天那样赶路,我们都会吃不消的。”
“为了快点抵达,咱们能用就用。”
何芝芝有几分顾虑:“但是这传送终点不定,我们很可能会被分开”
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一会,还是齐齐下了决心:“算了,还是用吧。”
决议一成,说用就用。
邬映月几人按照着令牌上的指示召出传送阵,伸手覆上跳跃的光点,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进乱流。
刹那间,天旋地转。
巨大的冲击力冲散了邬映月和桑晚交缠的手,只见一道白光在眼前炸开,下一瞬,邬映月就落进了一片柔软的
草地。
青天白云,天高地阔,少女垂眸,览尽一片翠色。
身后传来潺潺水声,她扭头一看,瞧见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溪中游鱼往往,几只赤色锦鲤你追我赶,看起来好不欢快。
这是在哪?
邬映月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几乎没人。
她取出紫灵玉牌,想调出秘境地图观看。
可不知怎的,无论她怎么输入灵力,那地图就是迟迟不显。
这里连地图都不能用吗?
邬映月打开印记列表,想翻出桑晚几人的名字传讯。
不想灵力流转一通,呈现给她的页面,是一片灰暗。
完蛋了。
消息也传不出去。
难道要用闻人师姐给的烟花吗?
想法一出,就被邬映月否定。
现在要是用了,到时候真遇到危险,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邬映月见东西用不上,叹息一声,打算自寻方向。
谁料刚迈出步伐,手腕处忽然一热。
邬映月感觉有道力量从体内抽离,下一秒,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出现在眼前。
邬映月脚已经迈出去,她见状,扭头想走,谁知这一下险些踏空,她踉跄一步,往青年的方向跌去。
后者邪魅一笑,早早张开双臂等着。
邬映月牙一咬,硬生生扭转了方向。
“砰!”
她狠狠地摔进草丛。
淡淡的青草香将她包裹,她睁开眼,悠悠舒了口气。
身后,漂亮美男气鼓鼓地走了过来。
“师妹,我难道会吃人吗?”
“你竟然宁愿摔地上,也不愿意摔我怀里!”
挽发
邬映月翻了个身。
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蔚蓝漂亮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怎敢劳烦师兄?”
“你就是嫌弃我了”苍梧厌蹲了下来,俊美面容上浮出几分幽怨。
青年柔软微卷的长发落在邬映月的手上。
她垂眸看着苍梧厌长而卷的睫毛,和如瀑的长发,冷不丁道:“师兄,你平时都不挽头发的吗?”
苍梧厌一怔,随即别开眼,道:“太麻烦了。”
“懒。”
邬映月坐起身,有些讶异:“你们鬼族难道没有侍者的吗?”
若是没记错,她师兄可是鬼族少君。
堂堂少君,竟然找不到一个给他绑头发的吗?
苍梧厌抿了抿唇:“我不太喜欢别人靠近我。”
“不过”苍梧厌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是师妹的话,可以。”
“师妹,你在这修仙多无聊呀,我们幽微境可好玩了。”
“要不,你跟我走?以后鬼族一切都归你管,我很有钱,你想花多少花多——”
苍梧厌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他满脸期待地展望未来,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女沉下眉目,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
“你少在这白日做梦。”
“还一切都归我管,你把我当奴隶了?”
邬映月危险地眯起眼。
苍梧厌捂着发疼的脑袋瓜,纠正道:“你误会了,我是鬼族未来的君主,你可以做我的君后——”
这话没说完,邬映月的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
苍梧厌识相地闭嘴。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邬映月终于忍耐不下。
她从纳戒中摸出一只发冠,塞到苍梧厌手中。
“喏,之前下山的时候买的,你拿去用。”
苍梧厌被塞得个猝不及防。
他睁大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女:“师妹,你要给我绑”
邬映月面无表情:“自己绑。”
说完,她往旁边一滚,利落地翻身而起。
苍梧厌还没从被送礼物的惊喜中清醒。
他垂下眸。
只见掌心躺着一只纯金打制的发冠,其冠上有缠丝流霞祥云纹,左侧苍龙蜿蜒而上,龙目上缀着赤色玉髓,阳光落在上面,照得熠熠生辉。
“这个发冠,你只给过我一个人吗?”
“只有我有吗?”
苍梧厌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眸中盈满了高兴。
在旁边擦剑的少女动作一顿。
她侧眸看向青年亮晶晶的眼眸,秀眉微蹙,纠结一会,扭过头来,含糊不清道:“算是吧。”
虽然她选了一堆发冠。
但每顶发冠材质样式都不一样。
这么算来,这款发冠,确实只有他有。
而且苍梧厌也是师兄中第一个收到她礼物的。
想到这里,邬映月又笃定了几分:“嗯,只有你有。”
“自己绑吧。”
作为几个师兄当中最为年长的那个,邬映月不信他不会挽发。
所以她放心地扭过头,继续给炽翎剑擦剑柄。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测不太符合事实。
半刻钟后,青年欲哭无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妹,救救我”
邬映月:
她沉默着扭过头,只见青年潋滟的眸子微挑,修长手指扯着头发,咬牙和长发较劲。
再看那头如海藻般漂亮的长发。
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
邬映月叹气:“你以前都是怎么过得?”
苍梧厌有些气馁地收手,道:“在碧穹峰的时候,师尊为了方便,通常都是叫小鸦帮我剪成短发。”
“那后来呢?”
苍梧厌眨眨眼:“后来头发长一点了,都是小澈帮我绑头发。”
“但师尊说小澈这是在助长我的骄奢淫逸之气,绑了一段时间,又给我剪了。”
“再后来,我毁了药田,被众长老集体商议,赶出了宗门。”
“然后就没人帮我剪头发了。”
邬映月抽了抽嘴角。
这人以前是怎么过的?
苍梧厌似乎瞥见了她无语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委屈地解释道:“但是我每天都洗头发的。”
“你摸摸,我养的很好的。”
他语气雀跃,尾调上扬,像是在极力邀请她。
邬映月垂眸,挑起一缕长发。
他确实没说错。
他的头发色泽柔亮,入手顺滑,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如若不是他生得高大,光看那张脸,邬映月恐怕会辨认错性别。
邬映月叹息一声,十指穿过被他折腾到打结的长发,一一梳理开,最后指尖一转,给他绑了简单的半束发。
“好了。”
她后退一步,垂眸打量了一会。
还不错。
这流云苍龙冠,和他倒还相配。
“好看吗?”苍梧厌殷切地扭过头,仰头看着她。
邬映月指向旁边的溪流:“可以自己去看。”
苍梧厌拒绝:“不要,那样太蠢了。”
邬映月挑了挑眉,没回答,抱着剑往前走。
“诶,你怎么就走了。”
见邬映月不吃这套,他忙起身,追上去。
“师妹,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师妹,你要找什么?”
“师妹,你难道不问问我吗?”
苍梧厌叽叽喳喳地说着。
显然,最后一句戳中了少女。
她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请问师兄,您知道这是在哪吗?”
苍梧厌一脸得意,道:“当然。”
“这是鹤山秘境的胥水泽上游。”
“顺着这条小溪走到尽头,便可以抵达传闻中神秘莫测的胥水泽。”
邬映月一怔:“胥水泽?”
苍梧厌道:“对啊。”
“胥水泽就是秘境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