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映月,你不得好死。”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一声怒喝。
瞬间,阵法引爆。
少女回头,看着升腾的火花,唇角的笑容慢慢淡去。
“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
“能弄死你们就行。”
桑晚睁大眼,看着邬映月略带冷色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惊慌。
不得好死。
若是没记错,她之前的梦里。
映月真是如此。
包围
桑晚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邬映月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容颜慢慢恢复昔日的生气,心头不觉掠过几分异样。
从踏进南洲这一片土地开始,邬映月便有种自己曾来过这里的恍惚感。
譬如方才。
她不靠任何指引,就能轻易地找到桑晚的藏身之处。
那种不可言说的熟悉和直觉,连她自己都觉得震惊。
“映月,快,快走。”
“不要回来。”
四下冷寂,邬映月低头,看见怀中的女子眉头紧锁,神色紧张。
邬映月讶异,忍不住握紧她的手。
“阿晚,阿晚,你做噩梦了吗?”
她温声唤她。
少女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桑晚的睫毛颤了颤,良久才睁开眼。
“你终于醒了。”
看见桑晚睁眼,邬映月松了口气。
桑晚呆呆地看着少女,等发现自己醒了,才后知后觉地问出声。
“映月,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邬映月扶她起来。
“你站起来感受一下,有没有好一点。”
“还好我来得早,要是发现得再晚一点,你的修为便补不回来了。”
“我的修为?”
桑晚愣了愣。
她的修为,不是在开本命灵阵的时候就已经消耗大半了吗?
怎么可能还回来?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青绿色的灵力如水一般倾泻而下。
丹田内,气息浑厚。
桑晚内观灵池,竟然瞧见一颗快要凝结成型的金丹。
这是怎么回事?
桑晚不可思议地抬起眼,对上少女的视线。
只见光线黯淡,少女的桃花眼却分外潋滟。
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和你说,我现在,说是九川最厉害的人也不为过,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便能保护好你。”
为桑晚输送灵力的时候,邬映月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力量有多强大。
师尊走之前,几乎把毕生修为都留给了她。
想到这里,邬映月眸光黯然。
“映月,你怎么了?”
“变厉害了,不应该高兴吗?”
桑晚有些不明所以。
她有些无措地坐在原地,抬眸看她。
邬映月摇摇头:“没事。”
“你现在能走吗?可以的话,我先带你离开这。”
她扯出一抹笑容,温柔地看向桑晚。
桑晚还没从刚刚那个噩梦中缓过来,她支起身子,想站起来。
可手掌刚撑上墙,身子便软绵绵地滑了下来。
“映月,我可能”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少女,
邬映月摆了摆手,道:“无碍,我抱你。”
说完,她扶着少女,利落地打了个横抱。
独属于少女的淡淡甜香钻进鼻尖,桑晚不觉红了脸。
她想起那个梦。
梦里,师妹好像是把她扛走的。
可是,梦里的师妹将她带走之后,不久便被南洲的宗门流派追杀。
玄清剑尊为了保全宗门名声,将邬映月抓起,就地诛杀。
直至她飞灰湮灭,都无人将此事告知却檀仙尊。
梦境中的悲惨结局浮现在眼前,桑晚脸色一白,脸上的烫意又消减了几分。
“映月,我家现在有些危险。”
“你来之前,有告诉你师尊吗?”
不管梦境是真实还是虚假,她都该提醒一声。
桑晚有些紧张地想着。
可少女听完她的话,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几分。
“你,还记得我师尊?”
“当然,你师尊待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桑晚抬眸,这才发现邬映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心中浮出几分不安。
“映月,发生什么事了吗?”
邬映月眸光复杂。
“我师尊,飞升了。”
“但奇怪的是,飞升之后,除了我和我师兄,几乎没人记得她。”
“不可能!”桑晚惊讶,“邵清芜明明也记得。”
说起邵清芜,桑晚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扭头环视一周,终于发现不对。
“等等,邵清芜人呢?”
邬映月道:“我用灵舟把她送走了。”
“不出意外,她现在已经到宗门了。”
桑晚皱眉,沉思一秒,讳莫如深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师尊临走前,消除了大家的记忆。”
“而我们,只要和你接触越多,羁绊越深,就不会忘记关于你师尊的事情。”
桑晚的话似乎点醒了邬映月。
她垂眸深思一会,刚要开口,可一抬眸,就看到不远处包围过来的人群。
“家主有令,凡是今日能将刺客活捉者,受上赏!”
“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大小姐!”
“大家都给我上!”
是夜,乌压压的人群不断往前靠近。
邬映月抬眸,看着众人举着火把,靠近小院。
瞧见她的身影,众人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抹欣喜的笑容。
“刺客在这!”
邬映月皱眉,抬手捏诀,刚要有所动作,耳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不要轻举妄动。”
凌云台前论因果
“暗处有人在盯着你。”
男声清冷,宛若数九寒冬的冰雪。
邬映月听着这道声音,美眸中闪过些许迟疑。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二师兄……
“是我。”
那道声音的主人仿佛会读心术。
察觉到少女的想法,他轻声开口,解释道:“暗处的那人,是与你在回清村交过手的邪修。”
“他近来吸食了许多邪祟之气,加上身怀界石碎片,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从前。”
界石碎片?
邬映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件东西。
她想起之前在药王谷时,界石侵入她的神识,给她提醒和指引。
它像是早就勘破了未来,每一步都在它的预料之中。
当时邬映月只觉得它烦,直到今日,她才不得不正视这个东西。
不过,自从师尊将修为传承给她之后,她似乎再也没有听到它说话了。
像是完全从她的神魂中剥离出去。
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思及此,邬映月不由开口。
“界石的力量,最多可发挥到什么地步?”
“界石是上古神界流传下来的补天石,其完整度越高,能够凝结的力量越强,一块碎片的话,可抵十位化神,而多一块,其中的力量便会激发数十倍。”
“通常来说,持有者并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倘若其领悟能力不高,他便只能将界石当成吸收和放大的媒介。”
“意思是,界石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往往跟持有者的能力相关。”
百里昀的声音一一传入耳中。
邬映月思忖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区区一个杭扶光,其实不足为惧。”
“怕的就是,他身后还有人。”
百里昀一顿。
“师妹这是何意?”
邬映月道:“不觉得奇怪吗?青川平静了快两百年,为何近来忽然频频发生怪事。”
“师尊离开前还与我说,这是我要承接的命运。”
“怕就怕这命运不是天定,而在人为。”
从药王谷回来之后,邬映月心中就有一团雾蒙蒙的迷云。
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从前师兄说,可能是界石在操控这个世界。
可接触了净化过的界石之后,邬映月恍然发现,它似乎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确切的说,界石更像是被利用的。
而杭扶光,也是其中的一环。
而幕后黑手的目的并非是要掌控修真界。
他的意愿,更倾向于摧毁整个青川。
“师兄,我曾在古籍上得知,青川之外,还有许多世界。”
“而所有世界的九重天上,都是同一片神域。”
“师兄,我记得,自三师兄开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飞升的修士了吧。”
百里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