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池野资历深了,实绩在手,以前的三人间宿舍光荣升级成了单间,方盈以为他还是和楚归镝住一起,踏门而入后才意识到了现在这里又成了一个他们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不免觉得暧昧。
方盈轻咳一声,打开购物袋,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眼神不经意扫过房间内的小桌子。上面有个拆开的小天才的手表盒子。
方盈记得,池野私下里戴得最多的腕表是百达翡丽,什么时候胃口大变,开始迷上了儿童手表?要是为了记录运动的数据,他的选择面应该很广,会有更专业的运动手表吧?
不太合理。
还没来得及细想, 池野又黏黏糊糊地抱了上来,宿舍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难免拥挤, 依偎之间, 池野的衣角刮到了手表盒子, 把盒子从桌面上扫落。
方盈的注意力自然被引走,池野的呼吸喷在脖子上, 发痒,她顺势坐在池野宿舍小床上。
汹涌的亲吻必不可少, 她勾紧了池野的脖子, 凑上去给了个绵长的吻。
和好后,池野成了脸皮更薄的那个人, 连接吻都会害羞得闭上眼睛,任人蹂躏, 也许是投降了, 把主动权让渡出去了, 亲密的时刻越来越娇, 经常追着方盈, 让她对他负责。
越吻越深。
久旱逢甘霖后, 他们互相觊觎得要命, 又一个赛一个的忙, 鲜少有疯狂温存的机会。
池野的嘴唇真的很好亲, 包起来有厚度, 弹软, 滋润。
方盈拧巴,爱好男色,池野恰好赶也赶不走, 什么锅配什么盖,最是天生一对了。
是方盈手先不老实的。
乒乓球服的下摆很好撩起来。
方盈长驱直入,直奔池野的腹肌,她通过这个来判断池野最近有没有长胖。
有段时间,池野考虑要不要技术改革,多增加些脂肪,这样在力量上会更强势,与之相对的,又会牺牲些灵活度,但一被方盈捏到肚子上的软肉他就马上放弃了折腾的念头,男人嘛,还是要花期长一点,多注意形象,才能牢牢地笼络住爱人的心。
好摸。
还好想拍照保存下来慢慢欣赏。
不过方盈还有理智,不能任由自由向着变态的方向一路发展,所以注意了亲昵的尺度,最后用呼吸去温柔触碰池野的耳垂,满意地看到他的皮肤从耳朵开始涨红。
他们有过无数次的亲密,经历了一次分开,持重太久,池野在这方面过于敏感,经不起逗,很快眼尾都有些发红,水光感的眼神无声地请求方盈最好是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情感,灵魂,躯壳,由于爱意的填充,膨胀而饱满,坚不可摧。
方盈胜券在握,蹭过去。
成为了把持局面的庄家。
光看不吃,太残忍了,一吻结束后,轮到池野发起进攻,降下了一轮又一轮细密的亲吻,熊熊火苗潜伏在眼眸中,小心地藏好,他先楚楚可怜示弱,扮猪吃老虎,等到合适的时机让方盈沦陷,带她领略最美好的风景,也体验最诡谲激烈的波涛。
沉醉失神片刻,方盈用胳膊撑着池野的肩膀,摇头拒绝:
“不要了,这是在宿舍里……隔音一般,其他人会听到的……”
她已经用了别的方法接触他,给他安慰,那一点点,只是隔靴搔痒,算不了什么。
池野正被吊得不上不下,卡在一个不舒服的位置。
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也不想床帏中方盈的低吟漏了出去,只得半跪在地板上,环住方盈的腰,遗憾哀嚎。
装可怜的战略继续。
他这些天,时不时地想到他们重新接纳彼此的那个晚上。
不知疲倦地折腾。
服务到位,花样繁多。
池野为了让她开心,离不开他,把自己当成生产队的驴来用,疯狂拉磨。
结果把自己套住了,在梦里都会无意识地回味,浪涛高昂,清泉翻涌,池野每天检查身上被方盈留下的抓痕,然后眼睁睁地看那些痕迹不可避免地变淡、消退,遗憾着,又蠢蠢欲动着想要方盈永远把他标记清楚。
方盈也是想的。
自从和池野亲密之后,不怎么准时规律的生理期直接正常了,气血感强,没有太大的不舒服,她为此专门去医院检查过是不是激素有变化,各项指标全比在莫斯科受冻的时期好。
她后面再刷社交平台浏览关于池野的讨论,发现有人专门建了池野凉快照片的图楼,底下几千条留言说池野的清凉照催姨妈特别准。
令方盈哭笑不得,她亲身实践后发现,池野本体对女性的滋养效果,比照片强几百倍。
可惜这个心得没办法和别人分享。
她顺着池野的袖口伸进去,再摸他强壮的大臂肌肉、肩胛骨,再往下的话,还有好看的腰窝,她了如指掌,硬憋着,方盈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干咳一声,小声提醒道:
“小满最近几天在参加幼儿园组织的夏令营,不回家住,咳,你今天不是休息日吗,要是想去我那儿住,也行。”
总去酒店开房,有种偷情感。
池野按着方盈的膝头,像是怕她跑掉,眸色暗了暗,言语上装乖:“啊,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小满不在家。”
“那个也可以吗……”
池野表情纯洁无害,暗示下流。
他是行走的荷尔蒙,方盈被撩得双腿酸胀发软,还好是坐在床上的,要是坐在高脚椅上,估计会无力地顺着椅子滑下去。
方盈知道池野暗戳戳的小心思,高手过招嘛,她不想承认棋差一招,用指甲稍微使了点劲划拉他的肌肉:
“那个是哪个?我听不懂。你可以就可以,你不可以,那就算了呗。”
语调缱绻婉转。
成年男女,孩子都有了,聊起那方面可以不避讳,方盈喜欢犹抱琵琶半遮面,让池野火急火燎地捅破窗户纸。
池野乖巧狂点头说可以。
还非常感谢幼儿园的夏令营可以让方小满走出家门,为少儿不宜的画面提供大舞台。
此时此刻的父女情好像有点薄弱了,池野似乎已经不记得他想念女儿想念到每晚捧着手表热聊,泪水打湿小天才,一边触电一边爱。
方盈接着展示她逛街的战果,基本的t恤、衬衫自不必说,她找到了几条非常适合池野的七分裤,因为池野的脚踝好看,还有着性感的跟腱,好东西就应该展示出来,这样版型的裤子衬他,池野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才好配她,说明她挑男人的眼光好。
池野物欲不重,私服很少,队里发的运动服根本穿不完,年轻时有点钱都拿去给方盈买高级的成衣,他只晓得,美术学院是个烧钱不眨眼的地方,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得高不可攀一点,方盈在生活上会少遇到些莫名其妙的小人,艺术行业一眼定生死,先敬罗衣后敬人。
他很配合地“哇哇”惊叹感谢,起身,又搂又抱:“宝宝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好爱你好爱你。”
方盈最近似乎挺排斥“老婆”这个称呼的,不想提及婚姻话题,池野有意避开。
再看到了竞品衣服上的logo都被五星红旗图案遮挡住了,走线歪歪扭扭,一点不工整,池野拿起一件确认:
“都是你缝的吗?”
“是啊累死我了,你身上代言怎么那么多啊,我怕你代言的衣服穿腻了,给你换点别的牌子试试,缝得我手都快断了!气死了,赶紧到期吧。”
方盈撒娇耍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池野沉默地抓住了她的两只手细看。
果不其然,指尖有几乎看不出来的针眼。
“你是不是傻子啊?没少挨针吧?我缝补的技术都比你好,你放着我来就行了。你画画的,手那么重要,逞什么能!”
方盈想反驳,他是打乒乓球的运动员,也是靠手吃饭的呀,池野还为他的手投了上千份的保单,她多承担一点,算不得什么。不过,下一秒,池野把她的指尖含进口中,柔软的舌小心地扫过针眼,心疼一个人到了极致,笨拙又原始,方盈的心化了,软绵绵地“嗯”着应声。
“疼吗?”
“不疼的。”
“哼,我不信。”池野含含糊糊说话,手上用力圈紧了她,絮絮叨叨讲以后的安排,“我还要被你气死了呢,自己是画画的,还不更好好保养双手,故意让我心疼啊?方盈同学,你怎么能那么坏呢?我给你请钟点工阿姨,你什么活都交给阿姨干,不许欺负我爱人好吗?”
“嗯……”方盈半阖上眼,封闭视觉,这样触感会放大,指尖的神经元敏感异常,沉沦于池野的呵护。
突然方盈讲:“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到不行了。”
直白的剖白,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方盈来说,实属难得。
“嗯?最开始,你都不怎么搭理我,哎呀,我还以为是我在一厢情愿地感动你呢。”池野打蛇随棍上,顺势要从方盈口中多撬出来几句好听的情话,这类机会稍纵即逝,他要一饱耳福。
“我对体育生有偏见嘛,我初中班上的体育生,不好好读书已经是最小的缺点了,流里流气,聚众对女同学打分点评乱开玩笑……我担心你也是缠着我,逗着我玩玩而已,再后来已经了解到你的人品了,还是会害怕,害怕我自己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能够让你长久停留的人,相逢是为了离开的话,那我还不如一个人好好过。而且,我家里人的性格你都了解的嘛,害羞,内敛,不善于表达,我就这样默契寡言地和家人慢慢生活,你那么直球,直击心脏,对我的冲击太大了,吸引力也一天比一天深。”
这么一长段话,方盈说得慢慢的,中间停一口气,轻轻缓缓讲完。池野性子急,却柔和地凝望她,安静地倾听她最深处的想法,听她灵魂的颤抖。
他们交心深度交流的次数并不多。
因为聊到重大问题时,双方的情绪都会有波动,不如“酒肉情侣”,将话题圈定在安全的界限内,池野是脑子考虑这方面考虑不到,方盈是心里有数,一想到池野的比赛非常频繁,为了不影响他,生生咽了下去,预备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一来一去地耽误,数一数,没深聊太多次,其实不好。
池野捏了捏方盈白嫩精致的耳垂,等她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宿舍采光好,暖阳打过来一层,好像窗外站了个打光师,给他们镀上童话里王子公主同款的梦幻,空气中没有太多的浮尘,呼吸清爽,方盈跟着池野的节奏呼吸,眼眶又是一红,哽咽住。
“池野,你应该知道了,我那段时间,没有爸爸了……”
他们家人对彼此说不出来肉麻的话,有的只是细微处默默的行动关怀。上一次对着家庭成员说“我爱你”,是小小的方盈在践行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大声说“我爱你”,父母的反应是欢喜又无措,爸爸低头找烟抽,一个大男人,脸红脖子粗地装忙。后来方盈脸皮薄了,也顺应了父母的行为模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条缓缓流动的安稳的长河,有朝一日,汇入了岩浆,她怎么可能不会为他动容哗然。
爸爸离世了,方盈才后悔,应该多学着池野的样子,多跟爸爸妈妈说爱。
不要秉持着含蓄的中国人的那一套了,有多少爱,多少真心,轰轰烈烈地掏出来吧。据说人去世,最后一个消失的是听觉,方盈没有讲“你放心”,叫着爸爸,磕磕绊绊说爱他。他听得到吗?他看得到吗?
池野使了大力气死死抱她,给一个支点,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难过,跟着泫然欲泣:
“对不起,我是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你经历了那么多,那么辛苦……没有机会好好地跟叔叔吃顿饭,保证会照顾好你,是我的遗憾。你不要自责是你做得不够好,你一直是一个让叔叔阿姨骄傲的存在,以后我也会给小满做一个好爸爸,父爱还是在传递下去的,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什么事情我先挡在你们前面。”
是他可恶,该死。
让方盈的人生围着他打转。
因为比赛,因为光伟正的“为国争光”,生生压下去了方盈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那段日子,方盈没跟他吐露一个字,是怎么死命地撑下来的呢?是因为对他失望,看穿身后没有一个人了吧。假如再发生意外,譬如孕妇悲伤过度,很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没有了方小满……
池野给方盈擦眼泪,从泪水中明白,他欠缺了多少。
所以,方盈不松口给他名分,就不给吧,他自己都自惭形秽,觉得有些配不上那个位置。
考察期可以拉长,她可以尽情地从他身上把受过的苦楚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