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打不赢,也不至于吃亏嘛。
“喵嗷!”
猪咪发出最凶恶的吼声,气势汹汹冲向成年雄豹。
雄豹依然停在那儿,刚开始还嚎两声。
瞧见猪咪越靠越近,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呼噜似的喉音。
“呼唔。”
领主豹眼巴巴看着猪咪靠近,发出代表友好的chuffg。
“喵……喵嗷?”敌、敌……等等?
听出雄豹用chuffg的方式跟自己打招呼,喻以筠脑内闪过一丝灵光,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蜷着尾巴,谨慎的凑过去,闻闻雄豹的味道,再让雄豹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雄豹确认了猪咪的气味,眼神更清澈了,甚至翘着尾巴跟崽子蹭了蹭。
入冬后,猪咪每天趴在拉姆怀里睡觉,沾了一身妈妈的味道。
雄豹刚才那么凶恶,靠近自己便平静下来,甚至表现出友好的姿态……
莫非,他是拉姆的伴侣吗?!
结合拉姆的年纪,应该只经历过一次繁殖期。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喵嗷?”爹咪?
“呼!”儿咂!
沉默几秒,猪咪突然大声嚷嚷。
“喵喵嗷……”爹咪你怎么才出现,妈咪受伤啦。
“喵喵喵嗷。”我抓不到小鹿,抓不到旱獭,现在连兔子都抓不到!
小雪豹细数战绩,越说越委屈,扑进强大的雄豹怀里嘤嘤嘤。
雄豹听不懂喻以筠的废话,却能从贴贴中,感受到儿咂对自己的亲近。
身为豹属大猫,雪豹的习性比老虎温和稍许。
雄性雪豹虽然不会带崽,但男豹非常重视血脉传承。
雪山这么大,有的雪豹整个繁殖季,都找不到合适的异性雪豹,留下属于自己的血脉更是难上加难。
雄性雪豹收起爪牙,跟亲儿子贴了好一会儿,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
“呶呶!”
喻以筠对雪豹习性了解较少,干脆用虎子的声音乞食。
雄豹听到奇怪的叫声,明显懵了好一阵儿。
“呶呶!”饿饿,饭饭!
“呶呶!”老登,你管生不管养吗?
听见儿咂哼哼唧唧,同时绕着他转圈,一脸充满渴望的表情。
雄豹总算反应过来,跳下几段雪坡,从藏匿食物的地方,拖出来半头岩羊。
“喵嗷~”
豹界变脸大师,叫声立刻变得萌软又可爱,黏糊糊蹭了蹭爹咪。然后咬下一大块羊肉,高高兴兴摇着尾巴跑远了。
“呼?”崽,你去哪儿?
雄豹有些疑惑,跟着猪咪原路返回,来到自己重新标记的位置。
只见喻以筠放下肉,对着空旷的雪坡喵喵喵。
很快,糊在岩缝外面的雪壳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探出一颗毛茸茸,两颗毛茸茸。
两团只有雄豹爪子大的毛茸茸,发出清脆的小鸟音,跑到妈咪身边撒了个娇,便开始大口大口享用那块岩羊肉。
雄豹瞅瞅两坨毛茸茸,再看看猪咪,整只猫凌乱了。
——我儿咂为啥带着两只崽?
难道我生的是个女儿?!
雪豹(五)
雪后初晴, 拉姆缓缓走出巢穴。
有了宝贝崽崽悉心照顾,她受伤的右前爪基本愈合。
虽然跑跑跳跳还有些吃力,但正常走动没有大问题。
拉姆缓缓来到山岩外围, 尝试着跳到高处的崖壁。
她之前拖着伤腿走了太久太久, 身体养成条件反射, 动作不敢太大。
前两次尝试, 都因为高度不够,还没碰到山崖就骨碌碌滚下雪坡。
第三次,拉姆后腿蓄力,鼓起勇气纵身一跃。
终于,前爪顺利碰到崖壁边缘!
右爪挨到山岩,拉姆怕疼, 反射性抬起来。
结果身体摇摇晃晃打个趔趄,又骨碌碌滚下雪坡,变成糖霜雪豹。
幸好冬天积雪足够厚,拉姆被宝贝崽子好吃好喝喂了一个来月, 贴了不少膘。
大猫身上的脂肪, 具有一定减震效果, 就算连续滚下雪坡也不会受伤。
“ow……”
前后三次尝试失败,拉姆明显有些沮丧,叫声软趴趴的没什么精神。
现在连高处的崖壁都跳不上去,怎么给儿咂抓岩羊呢?
随着冬季越来越冷, 狩猎越来越难。
光凭宝宝抓高原兔和旱獭的本事,肯定无法生存。
宝宝唯一能抓到的高原兔肉太少,又柴,无法给豹豹提供足够的过冬脂肪。
儿咂正在长身体,必须抓住岩羊!
拉姆重新爬起来, 兽瞳紧紧盯着上方那道崖壁,鼓起勇气冲过去。
靠近崖壁下方,她纵身一跃,前爪稳稳扒住石壁边缘,后腿利用惯性冲了上去。
“ow!”
成功啦!
拉姆完成伤愈后第一次爬坡,激动地转了两个圈圈庆祝胜利。
虽说征服这个小小坡,距离恢复全盛姿态还差得远。
只要她勤加练习,过不了几天,就能够再次驰骋这片高山冰原!
拉姆沉浸于战力恢复的喜悦中,撒开爪爪绕着小雪坡蹦蹦跳跳。
有时候追着尾巴玩捉迷藏,有时候把自己整个埋进积雪中,只露出长尾巴晃来晃去。
远处,叼着肉哒哒哒跑回家的喻以筠,瞧见这一幕,被独自玩耍的妈咪狠狠萌到了。
哪怕成为母亲,肩负照顾幼崽的任务,拉姆本身只是个4岁多的年轻豹豹,依然处于对世界充满探索的好奇阶段。
如果她不需要拉扯幼崽,完全可以天天像这样,尽情玩玩闹闹到处撒欢,做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豹豹。
无论哪种生物,‘母亲’二字,都不该成为雌性的枷锁。
即使做了妈妈,她们依然拥有撒娇和可爱的权利。
“ow~”
拉姆化身豹型猫猫虫,蛄蛹着拱开积雪,高高仰起脖子,从厚厚的雪堆里露出猫猫脑袋。
蓬松的白雪沾在她耳朵、头顶、鼻尖,像大自然送给她的白色帽子。
年轻豹豹玩得特别开心,逐渐忘记原本跳上来的目的,发出愉快地夹子音。
“ow~”
“喵嗷!”妈咪,宝宝回来啦!
声音传出几十米,那边响起回应。
宝贝儿子叼着食物,哒哒哒跑回来。
拉姆瞧见日以继夜为食物奔波的幼崽,母亲使命分分钟战胜爱玩爱闹的天性,止不住心疼自家宝宝。
“ow……ow?!”儿咂辛苦啦,等妈咪养好伤就给你抓……岩羊?!
拉姆低头,发现儿子带回来的,正是一大块岩羊肉。
不同于前些天,在野外冻了好长时间,已经梆梆硬的岩羊残骸。
拉姆从味道就能判断出,这头岩羊死亡时间不太久。
“ow?”宝宝,你从哪儿弄到的岩羊?
寒冬季节,大雪埋山,岩羊踪迹变得更加难以寻觅。
假如有意外死亡的岩羊,早被食腐动物或者其他雪豹瓜分,根本轮不到自家崽崽捡漏。
那么问题来了。
宝贝崽子从哪里弄来的岩羊肉?
“喵嗷!”
喻以筠把岩羊放到妈妈面前,愉快地邀请:妈咪快吃吧,吃完我们一起玩钻雪洞游戏~!
“ow。”
拉姆外伤已经痊愈,很快就能恢复狩猎能力,没理由这个节骨眼拒绝宝宝的投喂。
她凑近,嗅嗅岩羊肉,依稀闻到熟悉的口水味,却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
管它呢。
先干饭吧。
隔壁山的雄豹:呜呜呜,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年关将近,附近几个村子的居民,每隔十天到镇上赶一次大集。
他们牵着牛羊,坐着三轮车,带上家养的鸡鸭和采摘的菌菇虫草,去集市上卖了钱,再买些米面粮油回来。
乡镇的集市非常热闹,新年还没到,已经有人拿出年夜饭必备的香肠腊味。
随着近些年交通越来越发达,即便地处于祖国边缘的西藏小镇,也能买到来自其他各省的特产。
村里几家农户约着一起赶集,卖完了家养的鸡鸭,结伴到处闲逛。
走着逛着,瞧见个充满东北风情的摊位。
除了粉条和东北酸白菜,摊位上还摆着几件手工艺品。
“快瞅瞅,人家这个虎头帽,做得真喜庆嘿!”
“旁边那个白的,是不是雪豹帽?”
摊主见他们感兴趣,正准备解释‘那玩意儿是白虎’。
跟爸爸妈妈出来赶集的小孩,欢欢喜喜把帽子带到头上。
“阿姆,我像不像小雪豹?”
“像像像,你跟小雪豹一模一样!”阿姆(妈妈)见娃娃带着可爱,高兴的买下雪豹帽,牵起娃娃小手离开。
摊主收了钱,望着他们背影,弱弱嘀咕:
“雪豹就雪豹吧,因地制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