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还没等到南舟回答，他便兀自从桌上拿了个小丑面具，递到南舟的身前，“你戴这个吧。”
南舟低着头，先是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副小丑面具，接着歪过头，目光迅速从桌上那一堆面具中扫过，面露不满道：“周先生，这个好丑啊，我能不能换一个。”
他站在周扶京身旁，纤细的手指不停抠嗦着小丑面具的眼眶。
看上去，他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这张面具。
周扶京跟随他的目光落在一副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兔子面具，上面还竖着两只耳朵，是不是有些太可爱了？？！
他微微蹙眉，但还是拗不过南舟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最后点头，“嗯。”
南舟戴上那副兔子面具之后，快走几步，来到周扶京身边，“您不用戴面具吗？”
周扶京冷淡回道：“我不用。”话音刚落，南舟在没准备的前提下，突然被周扶京往身边用力一拉，他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周先生的胳膊上，脸上的面具也跟着歪了，“怎怎么了？！”
抬头时，恰好与周扶京对视。
他愣了两秒，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将脸上的面具重新戴好后，才注意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行人。
其中几人还是熟面孔。
这不是他的经纪人张毅还有裴笙吗？！
南舟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从自己身旁走过，内心好像没有太多起伏。
思绪飘了会儿，直到周扶京的声音闯入他的耳朵里：“认识？”
“嗯。”南舟不想骗他，诚实说：“我的经纪人。”
男人眉眼低垂，单手插兜，跟着向那群人看过去：“要去打声招呼吗？”
“不要。”南舟语气决绝，“我嫌晦气。”
周扶京闻言，回过头。
尽管隔着一副面具，但他依旧能从南舟的眼神和紧抿的双唇看出一丝冷咧。
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南舟平时看上去总是乐呵呵的样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倒是有些意思。
来到宴会大厅。
南舟看着富丽堂皇的装设，不由瞪大了双眼。
悬挂在大厅中央的超大水晶吊灯，身着燕尾服，托着酒盘在内场来回走的服务生，还有珠光宝气的宾客，只是打眼一扫，他就已经认出几位曾在杂志或电视上见过的人物。
他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不管看什么都很新奇。
可是留给他悠闲自在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周扶京刚在宴会大厅露面，就立即有人凑了上来。
试探
-
“周总！好久不见啊！”斜前方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鲜艳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着两个酒杯，来到周扶京面前后，主动递出一杯，一脸笑模样道，“想见您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啊，和您秘书约了好几次，次次都没回音，刚才我听他们说，今晚您要来，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让我遇见您了，真不知道是我李某人运气好，还是和周总有缘分啊。”
说完，仰头大笑了几声，引来不少旁观者的注目。
而相较于对方的热情，周扶京的反应就显得冷淡许多。
“李总太客气了，上个月我们刚在滨城的那场商业论坛上碰过面。”他语调随意，真的像是在和朋友闲聊似的，就在南舟一时半会儿拿不准眼前这个男人是敌是友的时候，周扶京突然一转腔调，说：“李总的记性好像有点不太好啊。”
话音一出，以周扶京为中心的三米之内瞬间一片寂静。
而南舟眼睁睁看着这位李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
有种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他瞄了一眼那个酒杯里的容量，然后，悄悄往周扶京面前挪动了两步。
就在南舟挪动的时候，袖筒刚好蹭过身旁男人的手臂，引来垂眸。
南舟快速想了想，局面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他干脆从李总手里接过那个酒杯，陪着笑说：“我们周总今日不方便喝酒，您要是不嫌弃，这杯酒我代我们周总喝了，您看行吗？”
显然李总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个人半路“杀”出来。
他看着南舟明显一愣。
接着又看向周扶京：“这位是？”
周扶京倒是淡定，眼皮掀了掀：“新招的助理。”
“助理？！”南舟和李总异口同声道。
但南舟在李总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说：“对，我是周先生的新助理。”
他担心自己会露馅，便模仿着程泽的气势，挺直腰背，看上去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李总是个聪明人，既然人家主动给台阶了，那就赶紧顺着下来。
他的双手往身后一背，笑着说：“行啊，程助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既然周先生能选你，肯定酒量也不差吧？”
“瞧李总这话说的。”南舟仰头就将酒杯里的酒给喝了个干净，他将酒杯倒过来，没剩一滴酒，随后面露一丝微笑说，“我们周总选助理的标准又不是看酒量，我能到周总身边工作，也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周总为人大度，愿意给我这个进步的机会，以后我要和周总还有程助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李总见周扶京站在后面，倒是淡定，便明白了这个新助理在他心里的地位。
“是是。”李总抬手扯了扯西装，不知是太热还是烦闷，就连额间都冒出一层薄汗。
他用余光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转而说：“哟，老刘来了，我去和他打声招呼，那周总，我们等会儿再聊。”
周扶京笑说：“好，李总慢走。”
李总走远后，南舟立即用手挡着嘴巴，偷偷摸摸打了个酒嗝。
他紧皱着眉头，心想，酒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
周扶京扫他一眼，轻哂：“不会喝还逞强？”
语调有些欠欠的。
南舟听见之后，无奈撇撇嘴：“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他的年纪比您大不少，偏偏又把酒杯敬到了您面前，要是不接着，还不知道会被别人编排出什么谣言，所以，还不如我替您喝了。”
周扶京听到他这样说，愣了愣。
自己这是被他保护了？
李总走后，周扶京的身边时不时就会围上几个人。
各个手里都端着酒杯，南舟利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推掉了大半，但偏偏有些人耳朵硬，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意思。
他又不好当众冷脸，便接过来替周扶京喝了几杯，没一会儿功夫，他走路就开始有些飘了。
“别喝了。”周扶京眉头轻皱。
他可不想等会儿还要回去伺候一个酒鬼。
南舟单手捂着嘴巴，眼神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周扶京，“我我想去趟卫生间。”
“嗯。”周扶京尽管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着一些关心：“楼上有包厢，实在不舒服就让服务生带你上去，报我的名字。”
南舟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染上红晕，他用力点点头：“周先生你人真好。”
他瘪着嘴巴，眼睑耷拉着，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我之前打了好多工，老板要不是克扣工资。”他抬手搓了搓鼻尖，“要不然就是凶得要死，还是您——”
话没说完，周扶京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双手搭在南舟的肩膀上，将他原地调了方向：“行了，剩下的话自己留着去卫生间说吧。”说完，手下轻轻用力，将他往前一推。
“”
以后不能让南舟喝酒了，真的格外啰嗦。
南舟站在水池前，摘下面具，用冷水洗了洗脸，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刚将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听见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声音：“你确定看见他往这边来了吗？别是看花眼了吧？”
“不会的，我亲眼看着他走进去，才立即跑回去叫你。”
“那他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我们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万一”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就没必要在我面前装这一套吧？都是为了利益，想尽办法网上爬的人，这会儿再拿捏架子，可就有些恶心了。”
话毕，走廊只剩下走路的声音。
南舟隐约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脑海中浮出两个面孔后，他迅速戴上了面具。
刚系好后面的绑带，那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果然是他的经纪人张毅和裴笙。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又或者，他们本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试探
-
想到这里，南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南舟假借着咳嗽，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然后试图装作没看见他们，从身旁绕过，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