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铺展开后,发现周遭的鬼是真多。
最近时萋发觉自己身边的鬼怪越来越少,几乎到了目之所及看不见一个的程度。
结果神识覆盖下发现远处成群聚成一堆的,数不胜数。
“你们知道吗?老张没了。”
“怎么没的?”
“他不是去大财主家吃香火了嘛,正好陈仙姑带着那个小阎王过去了,听说小阎王原来就是用拳脚打鬼,现在不一样了”
“别卖关子,怎么不一样了?”
“现在她所到之处鬼都没了踪影,据说是她吃鬼”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鬼吼鬼叫,叫完转头去找相熟的好友:“你们知道吗?陈仙姑家里的小阎王现在吃鬼补身,我们这样的鬼她一口一个,红衣厉鬼对小阎王来说,就是肉里的脆骨。”
他的朋友们:“小阎王吃鬼了,一把抓下去,十来只。团一团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就嚼碎了。”
时萋:
鬼传谣言,更是离谱。
因不论是鬼神之事还是真的生病求医问药。
时萋都能解决的很快,也没有后续反复出问题的情况。
随着陈仙姑接的活儿越来越有难度,顾客满意度依旧很高。
是以,乐余村有个法力了得的陈仙姑,几乎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邪祟。这种说法渐渐传播出去。
连周围城镇和更远处的王城里的贵人,也开始跑到她们这样的偏远乡村来请人。
这样的大主顾越来越多,动辄就是一两碎银以上的收益,不过两年时间,陈仙姑就攒出来了三百多两。
相比于乐余村这样人口稀少的小村子,就算有周围村镇的生意,也是比不上最为繁华的王城那边工作多。
陈仙姑犹豫纠结了许久,又和时萋商量了一番。
最后下定决心搬家。
如今每隔几日就能接到来自周围城镇的邀请,她和时萋这么频繁往来王城和乐余村之间,路程实在有些漫长,马车颠簸数个时辰也太折腾了些。
陈仙姑这人没什么物欲,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多。或者说没有其他邻居家那么多,并且这次离开,一些破旧的物什她都打算换新。
所以搬家时只简单收拾了一个马车,就把东西带齐了。
从乐余村直接搬到王城,这个跨度实在大了些。
陈仙姑手头上的三百多两,在镇上也算得上富户了。
可想在寸土寸金的王城中,买个像样的宅子可不易。
但陈仙姑也是有别的打算的。
做这一行久了,她也发现越是远离尘世的“大仙”,百姓就越觉得能力卓绝。
比如齐州府城外,落霞峰上的大箬寺和谷峰观。
提起里面的大师,人人都会冠上得道高人的称号。
所以住在城中就落了下乘,沾染了凡尘烟火气。
王城外也有不少庙宇和道观。
有师承,有规模,名头响亮的“大仙”居所也不少。
陈仙姑打算就在那里住下。
古代版真假“千金”15
大仙这个行业,也有许多明里暗里的竞争。
特别是像陈仙姑这样的没有根基、没有后台的野路子。
搬到王城附近的石落山后,陈仙姑发觉上门的生意明显减少。
但她却没有后悔搬家。
乐余村那边,到底是离着陈仙姑原来的婆家杜家和娘家太近了。
以前的陈仙姑虽也时有生意,但赚的不多,大部分人家给点自家栽种的菜、粮也就是了。
勉强够陈仙姑自己温饱的,杜、陈两家也看不上眼那点不值钱的东西。
如今找上门的贵人渐多,明眼人都知道陈仙姑挣到了钱。
也就是拿捏不准到底挣了多少。
陈家之前才借着邀请陈仙姑回去看侄子成亲,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番,没直接闹上门来。
对于哥嫂、弟妹的询问,陈仙姑一概不承认。
但她知道,那些人可不会听她一面之词,总会打听出来点什么。
陈家在当年她生活艰难时,想将陈仙姑二嫁了换取彩礼。
幸而杜家虽然不愿意白养陈仙姑这么个“丧门星”,也不愿意自家娶进来的媳妇被娘家白领回去。
两家因为陈仙姑的去留问题没少扯皮。
最终陈仙姑从镇上学了“技术”,把兜里的余钱一口气花了个精光。
陈家那边也没有媒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二嫁也就算了,还成了神婆。
哪家人会娶这种媳妇?
杜、陈两家算是形成了个平衡,让陈仙姑消停的过了这么多年。
这次陈仙姑说走就走,离开的消息传遍乐余村时,她和时萋已经启程了。
杜、陈两家都没反应过来。
之后即便知道陈仙姑新搬的住址,也没敢追过去。
村中人对王城的地界,充满了敬畏心。
生怕去了那边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
这么多年接触,陈仙姑也算多少了解了他们的想法,所以如今生意惨淡,陈仙姑也没有多沮丧。
每日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菜地,偶尔做上一两个小菜,过得悠闲自在。
她从小到大就是村里生活的姑娘。
如果说不会侍弄庄稼就太假了。
在乐余村不种,首先是她一个外来的,没有那空余的土地给她种。
其次是周围村民送的菜就够她一个人吃用了,再多的她吃不了,也不值什么钱。
现代社会常说,打败你的永远不是同行,而是产品本身被顾客和社会所淘汰。
“大仙”行业也是如此,陈仙姑最初住过来的一段时间,找上门的雇主不多,大部分都被周边同行接了过去。
但有些人家请了人、做了法事后依旧没有改善现状,不得不打听更厉害的,重新请人。
大师这个行当里,基本互相都有了解。
也会私下通气。
所以当一个大师的法事没用后,一些自觉与他差不多的,就会找借口推掉这种难搞的差事。
陈仙姑因之前在平民中积累下来的口碑。
再加上周遭大部分“大师”不接,这样难搞的“邪祟”事件,最终也会有一些落到她的头上。
这样的“漏”,陈仙姑最近捡了好几个。
解决了几单其他名声在外的“大仙”解决不了的事件之后,慕名而来的人增多。
陈仙姑与时萋独坐一辆马车中,马车内部装饰华丽,身下铺的垫子柔软又舒服,车轮似乎也有减震措施,在内感觉不到多颠簸。
她有时候觉得,如今找上门的贵人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若是普通人家,办不了的直接拒了就是。
而有权有势的,她连拒绝都不能。
并且自己有多少斤两,陈仙姑心里也有数。
她总觉得是借了陈小拾的福气,可福气这东西,说起来也是很玄乎的,谁知道会不会一直有用?
所以即便是坐上了这样华美的车马,陈仙姑的情绪依旧不佳,心里七上八下的。
“听说今日咱们去的这个王家是皇商,格外有钱。按理说这样的大户人家就算想请白云观的大师出山也不是不能”陈仙姑打量完马车内部,压低声说了一句。
“兴许和之前的李家情形相似。”
陈仙姑蹙了蹙眉头,她可不想再遇到李员外家那种情况。“待会去了少说多听,那种人家规矩多,咱们平头百姓的惹不起。”
时萋乖巧应和:“姑你放心,我晓得。”
陈仙姑点了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车厢外面就是王家的车夫,还是小心些的好。
对于要去的人家,她们也提前做了些了解。
并不是盲目的,人家一请就跟着去。
皇商王家,有钱还是其次。
除了生意做的大,王家依靠联姻,找了不少高门做靠山。
当然,想和那些权利中心之人搭上线,单靠嫁娶是没用的,还要有大笔的银子砸进去,偶尔也要为其解决些麻烦事。
这次王家虽是用自己的马车邀请陈仙姑,但实际上有事的,并不是王家本家的人。
而是王家老夫人的外孙女。
镇南王府的庶女骆锦玉。
王家这种皇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是很了不得的大户人家了。
但在达官显贵眼中却不算什么。
王家女能嫁入镇南王府做妾室,也是高攀的。
姑娘在王府多年,就只得这么一个女儿。
王家要说不失望也不可能,但总归是有这么个纽带,即便是女儿,也是镇南王亲生的。
王家平时的供给和助力能给的都会给,包括定亲,也是出了不少力。
结果眼看着这外孙女到了出嫁的年纪,人却出了问题。
中邪这种事,平民百姓也许不在乎,高门大户里未出门子的贵女中了邪,被退婚都是轻的,说不准还要送去家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