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居然是一大片草地!”
盛时鸢惊呼,这在京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王爷皇子的府邸,还得是皇上十分宠爱的皇子王爷才会有可能拥有这样大的场地。
更多世家贵族则是选择在京城郊区圈地建宅,比如她知道的,南阳王府就在京郊有温泉山庄,还有安国公府也在京郊有百亩马场。
“对啊,这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流芳园有诸多名贵的花草,也不如胜芳阁有亭台楼阁可以曲水流觞,夏日那里还有连绵的荷花荷叶盛开,美不胜收。”
王雯倩在见过其他后花园后,便觉得只有一大片草地的截芳庭十分单调了,虽然旁边种满了梅树,但离得太远了,王雯倩根本走不到那里去。
盛时鸢闻言,心中顿时冒出了一句话,“天高皇帝远。”琅琊王氏在这里简直就像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可能京城里的有些破落勋贵都没有王氏过得好。
“七姑祖母,这么晚了,您怎么到这边来了,这位是?”
两人在草坪上散了会儿步,正准备回去时,突然背后响起了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粗哑男声。
“啊,原来是嘉瑞啊,可是下学了?你祖父祖母近来可好?”
王雯倩转身便看见自家嫡大哥家的小孙子王嘉瑞,正好奇地看向盛时鸢。
“这位是我家玦儿在京城娶的新媳妇,明日应该会去与大家见面的。”
宗政玦考取了状元,明日族长定会宴请几位族老还有琅琊当地的高官,算是互相见面认识一下。
盛时鸢身为宗政玦的妻子,肯定也会随之出席,与那些族老的妻子还有官员的妻子见面,进入官场后,这些活动都是避免不了的,俗称“夫人外交”。
“嘉瑞少爷,你好。”
盛时鸢礼貌微笑对王嘉瑞问好,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排序,只能跟着王氏一起叫名字。
“婶婶,你好你好,嘿嘿,没想到玦叔这么早就成亲了。我祖父祖母身体还算康健,前不久父亲的虹姨娘又得了一个女儿,娘亲叫我过去看看小妹妹。”
想当初玦叔还给他启过蒙呢,明明自己还是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却要给七八岁的自己一本正经的教书,后来玦叔去了外面的私塾,不在族学了,他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啊,一晃波哥儿也都三十多岁了,再过几年,等你这个长子成亲,也是要当祖父的人了,我们也看着看着就老了。”
王雯倩看着眼前这个青葱帅气的小伙子,忍不住感慨时光的飞逝。
“七姑祖母别这么说,这些年过去,您看着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呢。”
“呵呵,就你会说话,快点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这里和前院还是有点距离的,眼看天色不早了,王雯倩便不欲和王嘉瑞多聊了,免得耽误他回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七姑祖母,还有婶婶,再见。”
王嘉瑞带着小厮越过两人就快步离去了,毕竟他还有作业要写,不快点,今晚肯定要点灯熬夜了。
“我们也走吧。”
待王嘉瑞的身影走远,王雯倩转头提醒盛时鸢。
“好,娘,刚刚那位小少爷是?”
“我嫡亲大哥家的嫡长孙,王嘉瑞,我还没跟你说过我自己,还有王氏家族的关系吧。”
盛是鸢的确有些好奇这种上百年大家族里的亲缘关系,毕竟盛府从盛祖父那代才开始发迹,总共不过五六十年,而且盛家子嗣单薄,从盛祖父那代开始就只有两个儿子,如今盛父也是这样。
“我爹是当今族长的堂哥,但我是庶出的女儿,在家中排行第七,娘是本地一个商户的小女儿,为了攀附王氏好经商,便将自家的小女儿送来王家做妾,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虽然已过去这么多年,但王雯倩依旧能回忆起,当初亲切叫自己“囡囡”的清丽女子。
“在我出嫁后,生下玦儿后没几年,娘亲就去世了,前几年我爹也去世了,现在我们这一脉由我嫡兄掌家,我与嫡兄一家并不十分亲热,只是普通的亲戚关系。”
“不过因为我嫁得迟,生孩子也迟,所以玦儿虽年轻,但辈分却不低,瑞嘉见着你也要叫一声‘婶婶’。”
说话间,两人就回到了院子里,绯月绯云已经将屋子收拾好了,青川送来的行李也归置好了。
“难为你陪了我一下午,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折腾呢。”
王雯倩拍拍盛时鸢挽住自己的手,示意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她说。
“那多谢娘亲了,我先回去看看,要是真有缺的就派绯云去和钥儿说。”
盛时鸢没有拒绝王雯倩的好意,两人在院中分别,各自前往自己的屋子。
“小姐,您看看奴婢布置的可还满意,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绯月和钥儿一起去大厨房提热水了,绯云则留下服侍盛时鸢。
“很好,辛苦你们了,反正我们只在这里住三四天而已,要是有缺的东西就去和钥儿说。”
这里的条件肯定没办法和自己在京城的闺房比,但至少比之前住过的客栈都好,还有小泥炉子可以烧些热水。
“你下去休息吧,等会儿绯月提热水回来,我简单洗漱一下就休息了,明日要早起可不能耽误了。”
明日可是她第一次在王氏众人面前露面,绝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给宗政玦拖后腿,他们现在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不知道宗政玦现在在干什么?”
绯云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盛时鸢一个人,顿时满室的寂静将她包围,这还是自从成亲后夫妻俩第一次分开睡。
盛时鸢突然还有些不习惯身边没有人搭话了,也不知道晚上没有人帮自己暖被窝了会不会睡不着。
宴会
没有了宗政玦的陪伴, 盛时鸢昨晚睡得不大好,既然睡不着,那便趁早起来收拾自己, 今天势必要拿出她最精神的一面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 盛时鸢正在吃早饭,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原来是宗政玦过来找她了。
“时鸢, 可起床了?”
宗政玦担心盛时鸢睡懒觉起不来,特地早些过来叫她起床, 没想到人家早就收拾完在吃早餐了。
“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盛时鸢拿起拳头大的肉包咬了一口, 这一个就能让她吃饱。
“我已经在前院吃过了。”
宗政玦进来坐下, 等盛时鸢吃完了好一起去向母亲敬茶叩头。
“我马上就吃完了。”
盛时鸢三两口将包子吃完, 差点没噎住, 连忙喝了口粥顺一顺。
自从离开盛府跟着宗政玦出来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豪爽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过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心境也跟着豁达了起来, 还是因为不用再受后院规矩的束缚, 开始变得不拘小节起来。
“慢点吃, 不着急。”
宗政玦笑着看向盛时鸢泛起水雾的美眸,嘴边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好了, 我们走吧。”
盛时鸢用茶水漱了漱口,起身披上烟紫色绣着百花簇锦蝶戏花披风就准备出门了。
今日她一改之前简单大方的打扮,而是让绯云给她梳了一个流云飞仙髻。
除了作为固定的几根碧玉祥云簪,还有几朵零碎的银饰妆点于发髻间,走起来流苏泠泠摇摆,更凸现出她的飘逸气质。
眉如弯月, 眼若明星,顾盼之间端的是娇艳动人,勾人心魄。
鉴于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为了不让自己的容貌太过妖艳,盛时鸢选的耳坠则是一向庄重沉稳的乳白色珍珠。
雪白的玉颈间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十分巧妙地压住了她眉眼间的妩媚。
身着一袭鹅黄色的棉质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端庄优雅。
“我这样打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会不会太隆重了?”
盛时鸢看着依旧一袭铅灰色绣着竹枝暗纹长袍,腰间只简单挂了一个玉佩做装饰的宗政玦,觉得和他一对比,自己这一身好像有些太过了。
不过宗政玦的容貌气质皆为卓绝,光是站在那儿,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典范,根本不需要特别的装扮。
“没事,很好看,女子好好打扮是应该的,我们男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再花心思也就那样,打扮不出花来。”
宗政玦觉得盛时鸢这样打扮一番还是挺好的,只要不是浓妆艳抹就行,而且适当的梳妆也是一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