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鸢想得开,放下车帘和王雯倩说起话来。
回京城的路和去时的路一样,只不过随着天气的转变,周围的景色变得更美。
落英缤纷,芳草萋萋,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人不由得心情都变好了。
因为走过一遍,即使多了一辆马车,也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更快了,甚至比预计的早了几天。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盛时鸢看着有些陌生的院子,以及还没清理干净的红绸缎,感觉成亲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出趟远门,时间全用在赶路上了,正经干的事情少之又少,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回到家就感觉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盛时鸢佩服地看着宗政玦,他们昨天傍晚才到,今日宗政玦就穿着官服准备去翰林院报道。
“大哥,你就不感觉累吗?”
盛时鸢真的很佩服他,再次希望自己要是有他那样的精力,何愁做不出一番事业。
“还行,你多休息几天,等我在翰林院忙顺了,就带你回盛府,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回去,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行。”
宗政玦知道盛时鸢并没有将盛府当成娘家去依靠,所以她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就算了。
“这次还是回去吧,以后就不回去了。”
盛时鸢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去一次比较好,一来可以堵住盛父的嘴,二来她想知道盛锦心如今怎么样了。
都已经将近两个月过去了,想必在三皇子府,她应该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吧。
“好,都听你的。”
宗政玦让盛时鸢继续睡,现在外面天才刚亮,还不到盛时鸢起床的时候,多睡会儿养足精神。
等宗政玦离开后,盛时鸢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打起精神起来洗漱,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办呢。
首先便是给小宅院里配置相应的人手,她和婆婆王雯倩都是被服侍惯了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光靠绯云绯月也忙不过来。
盛时鸢也不愿让两人做那些脏活累活,还是快点去找些下人来吧。
说干就干,盛时鸢收拾好,便邀请王雯倩一起出去逛逛,顺便去采买一些必需品,宅子里什么都没有,等需要时再买就来不及了。
正好家里没人做早饭,婆媳俩和两个丫鬟便在外面早餐店里吃的阳春面,改改口味。
吃完早饭,第一步就是去牙行买下人,这是个今天的重点,早买早享受。
“两位客官里面请,不知道您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房子租赁,有典当,有奴隶,不知你是否需要小人介绍一下。”
盛时鸢其实向早餐店的掌柜打听过,哪家牙行比较经济实惠有保障后,才来专门来这里。
据说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牙行,里面涵盖的种类非常丰富,想找什么都有。
没想到他们一进门,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他们介绍起了里面的业务。
“我们想买几个下人回去,要会厨艺,会驾车,会浆洗,还要有会识字的……”
盛时鸢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出来,要是可以她希望能有那种身兼数职的下人。
因为她那个宅子比较小,住不下多少人,只能尽量一人多劳,当然相应的,她给的工钱也会高一些。
盛时鸢不是周扒皮,有的吝啬的主子,将人买回去后,就给口饭吃,然后把人当牛马使,等榨干了最后的价值就用一副草席裹了扔到乱葬岗。
身为奴籍的下人,一旦被买回去,那么他们的身家性命就由主子掌控了,随便打杀了也没事。
“客人,要不先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我这就派人帮您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可以,麻烦你了。”
盛时鸢没有拒绝小二的提议,反正在外面等着也无事可做,不如一起去看看。
“娘,你想要什么样的贴身丫鬟也可以去找找。”
王雯倩并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要会老实干活就行,最好懂点刺绣,这样没事还能帮她缠缠丝线,收拾绣棚针线。
在小二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专门关奴隶的庭院,只见空地上摆放着十几个大铁笼子,笼子里的人都脏兮兮的,看不清面貌,而且大多数衣不蔽体,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取暖。
买人2
“客官, 这边,那些都是一些贱卖的奴隶,一般都是地主家买回去做苦工的, 您需要的那种会手艺的价格就会高一点。”
小二见状立刻解释起来, 生怕盛时鸢以为他们的货就只是那种水平。
盛时鸢有些可怜的看着空地上一大片眼神透露着麻木绝望的人们,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能力有限, 无法拯救这么多人。
这些人大多数应该是家乡遭了难,背井离乡又活不下去了才会选择贱卖自己, 想要谋求一条生路, 否则一旦入了贱籍, 这辈子就没有自由了。
要是遇见一个好主子还算能善终, 若是不幸遭人折磨才是生不如死。
“走吧。”
盛时鸢收回目光, 跟着小二来到一处偏院,里面的环境比外面好多了,至少有遮风避雨的屋子住。
“来客人了, 快点出来接待。”
小二将盛时鸢交给里面的管事后就离开了。
“夫人, 小姐, 我们这边刚来了一批新人可要看看?”
“行, 我想要什么样的,你可知道了?”
“您放心, 保管有您满意的。”
管事的不一会儿就拉来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着穿着整整齐齐,面貌手指也很干净,比外面的质量好多了。
“夫人,您看看几个可还有满意的?”
管事的一边说着, 一边让人一字排开好看得更清楚。
“你们都上前给夫人介绍介绍自己。”
管事的指使第一个人上前,那是个小女孩儿。
年纪不过七八岁,蜡黄的小脸,带着些许惶恐的神色,转头看向旁边的父母,等到他们点头才上前颤抖着声音开口。
“奴婢名叫小纯,今年十岁了,来自晋省平文县小溪村,会洗衣做饭,打猪草,种地……”
盛时鸢没想到这姑娘居然都十岁了,但是浑身无半两肉的样子好像才七八岁。
“好心的夫人,我们家小纯从小听话乖巧,吃苦耐劳,让她干什么都行,求求好心的夫人买下小纯吧。”
小女孩才说了几句就没了下文,似乎之前背得突然忘了,只能卡壳在那儿,见状,那小女孩的母亲便忍不住上前帮忙推销她女儿。
牙行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所有人都想趁早找到买家离开。
“让你说话了吗?多嘴!”
还没等母亲拉着女儿跪下乞求,管事手中的鞭子便挥了过去,落在两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
“求求您不要打了……”
母亲将女儿护在怀中,承受着鞭子的抽打,嘴里还苦苦哀求着管事。
“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来人,把他们拉下去好好教教我们牙行的规矩。”
说完,外面便来了一个壮汉,一手一个将母女俩给提了起来。
“等等,也没多大事,就算了吧。”
盛时鸢和王雯倩都有些可怜这对母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动干戈。
“哎呦,夫人们真是心善,这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要是所有人都这样争着推销自己,这牙行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管事脸上带着些谄媚的笑,对盛时鸢解释起来。
“当然,若是夫人您把他们买下来,那我们自然没有权利管教夫人的人,您看……”
“所以你是在强买强卖?”
盛时鸢闻言顿时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
怎么?
人的善良就是这么好利用的?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看他们好说话就想多做他们一些用不着的生意,真是算盘打得响啊。
其实盛时鸢将这一家子买下也不是不行,可盛时鸢并不想要那丈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打,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好像不是一家人一样。
要是一起买回去,用那种窝囊懦弱的男人,她可不放心。
“夫人说笑了,小人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管事心虚,不敢看盛时鸢,但嘴巴却依旧硬得很。
“我看你很敢。”
话不投机半句多,盛时鸢已经没有兴致在这家牙行选下去了,有这样的管事,这牙行还能做这么大,真是怪事。
盛时鸢转头就拉着王雯倩往外走,一路上那管事一直在挽留,却挽不回盛时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