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盛时鸢现在不怎么缺钱了,但也不习惯大手大脚地消费只为华而不实的装饰。
而且他们家又不是什么高门贵族,簪缨世家,需要繁盛的后花园来充面脸,他们家就是最普通的人家,只要能吃饱穿暖,衣着得体即可。
不过分追求荣华富贵,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
“要不我们拿一半出来种些菜吧,据说南边的天气即使在冬天也不会太冷,不像京城每到冬天就会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王氏也是在京城住过几年的,对冬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绿色蔬菜简直一斤难求,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吃不到什么新鲜蔬菜。
当时她的丈夫仅仅只是个贫穷的探花郎,还未在朝堂崭露头角,全靠王氏的嫁妆张罗衣食住行,为了能让丈夫吃好一点,她甚至花高价买蔬菜水果。
京城里有不少达官贵族在京郊置办了庄子,自然也是不怎么缺蔬菜吃的,但当时宗政家家底太薄,全靠宗政玦父亲一个人打拼,根本没有人能帮上忙。
这样过了两年,王氏还愁要是这么下去,她有再多的嫁妆也不够花呀,没想到很快他们就被外派出去了,也就是在外派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当时已经是齐王的当今皇上……
“可以啊,我还想亲自种几棵茶树呢,也不知道自己种的和外面种的有什么区别?娘,我这就派人去买种子和树苗。”
盛时鸢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花花草草什么的她早就看腻了,与其请一些名贵的花草祖宗回来当摆设,还不如拿来物尽其用。
“不用买太多,外面的花园还是要好好打理起来的,等玦儿在这里坐稳了,肯定会邀请一些同僚过来聚会谈事,到时候他们的家眷过来做客,看见我们种的菜就不好了。”
王氏拦住了兴致冲冲的盛时鸢,柔声嘱咐道。再怎么样随便,堂堂知府的面子还是不能丢的。
“哦哦,我知道了娘亲,多谢娘亲提醒。”
盛时鸢差点忘了他们已经不在曾经那个京城小院了,而是成了陇南的知府,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想起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情,盛时鸢有些懊恼,她是不是不该随便就把那些下人都辞退了。
现在整个府邸都空荡荡的,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应过来发现府里看起来着实有点寒酸了。
“怎么了这是?刚刚你不是还很高兴的么?”
宗政玦找到他们的时候,刚好发现了盛时鸢表情转变,于是上前关心起来。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在外面可好?感觉你都累瘦了。”
盛时鸢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抬眼打量了一番宗政玦,发现他不仅变黑了还瘦了,不过精神倒还好。
“我还好,就是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跑,没注意,加上南边的太阳又大又晒,自然就黑了瘦了。”
宗政玦回答完盛时鸢的关心,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
没办法,盛时鸢只好将自己的苦恼告诉了宗政玦,看他是怎么想的,要是觉得府里伺候的人太少了,她就重新去招些人回来。
“不用麻烦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下人够用就行,贵精不贵多,要是有包藏祸心的人混进来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们家总共就三个主子,你又经常白天不在家,就剩我和娘亲两个弱女子,要是哪天出个意外就不好了。”
盛时鸢见宗政玦和她是同样的想法,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泛起英雄所见略同的喜悦。
“我已经让绯云留意着现在还剩下的那些人了,就算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反应。”
“嗯,做得很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宗政玦点头,对盛时鸢道谢,毕竟他什么都没交代就离开好几日,让盛时鸢一个人承担起所有,没想到她居然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
连小太子那边都照顾得妥帖十足,着实让他省心不少,看来之前决定娶盛时鸢还真是捡到宝了。
宗政玦没有喜欢过什么姑娘,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只知道读书习武,最多只想娶个贤惠的妻子帮他打理内宅而已。
但盛时鸢的出现似乎让他明白了另一种夫妻生活的意义。
心有灵犀,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有孕
“还好, 不算很辛苦,你在外面打拼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帮你安顿好内宅了, 不然我一直吃白饭呀。”
她不习惯什么都靠别人, 也不想欠宗政玦的, 这是她为人处世的准则。
盛时鸢说完, 抬眸对宗政玦粲然一笑,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含笑的眸子里荡漾起潋滟的眼波,让宗政玦心头一滞。
秋风卷起落叶, 打着旋从空中落下, 男人似被蛊惑般低头敛眉, 想要去亲吻眼前美人嫣红的樱唇。
却不想一道略显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暧昧, 被遗忘在一旁的王氏捂嘴偷笑, 带着翠芝快步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叫他们继续。
盛时鸢一张脸羞得通红,捂着脸不敢见人, 她怎么能鬼迷心窍的在婆婆面前差点和宗政玦亲上了呢?
“嗯……咳咳, 时间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
倒是宗政玦脸色微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干咳一声,缓了缓气氛, 对盛时鸢说道。
“呜呜呜,我想先去死一死,啊啊啊,我不要见人了。”
盛时鸢语无伦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搭理宗政玦。
“没事儿,娘不会在意的。”
宗政玦闻言柔声安慰起来, 见人还是一副羞愤难耐想钻地缝的模样,直接将盛时鸢打横抱起,快步走回卧房。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
盛时鸢一惊,在宗政玦怀中扑腾,本来就尴尬死了,现在要是被下人看见他们这样乱来,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干什么?当然是回去继续咯。”
宗政玦颠了颠怀中的美人,突然不装了,他就是喜欢故意欺负盛时鸢,看她那小猫呲牙的可爱模样。
自从那次之后,盛时鸢就发现宗政玦对她越来越放肆随意了,以前可能还会披上高冷淡漠的外衣装一装,现在只要面对自己,就会想尽办法占自己便宜。
对此,婆婆倒是乐见其成,觉得宗政玦这样挺好的,还跟盛时鸢分享宗政玦小时候的故事。
其实在公公去世前,宗政玦就是一个十分调皮捣蛋的小孩,但一朝巨变,家道中落,他就把自己的本性压抑了起来,努力向公公期望的那样学习考科举。
王氏看到如今的宗政玦,心中感觉十分愧疚,只怪他父亲死得太早了,她又不是什么能干的女子,只有委屈宗政玦小小年纪便撑起整个家。
“时鸢,谢谢你愿意嫁到我们家,我以为玦儿这辈子都无法找到一个知心人了,那样他得多可怜啊。”
王氏紧紧拉住盛时鸢的双手,脸上满是对儿媳的感激。
“娘,看您说的什么话,一家人哪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还要谢谢夫君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他拉我出盛府,我现在只怕就是个低贱的媵妾,生死都由不得我做主。”
盛时鸢挽住王氏的胳膊,将她在盛府的艰难日子简单说了一遍,让王氏更加疼惜她了。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没想到你那个嫡母居然是个面甜心苦之人,怪不得你的手一直如此冰凉。”
王氏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根滋补的老参,不若拿出来给盛时鸢补身体,女子本就辛苦,盛时鸢还胎里就不足,要是不好好保养只怕对寿命都有碍。
所以这天晚膳时,盛时鸢的面前就多了一碗人参鸡汤。
“夫人,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为您熬了两个时辰的老母鸡汤,里面还加了老夫人自己存下的百年老参,最是滋补了。”
翠芝一边将鸡汤摆到盛时鸢面前,一边解释起来。
“多谢娘,真是麻烦您破费了,我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好转了,那么珍贵的老参还是留着给您用吧。”
盛时鸢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下曾经的苦楚,王氏就如此关心她,还拿出来自己的私藏给自己进补,简直和自己想象中的亲生母亲一样了,这让她十分感动。
“我没病没灾的也用不着这老参,刚好你身体虚弱,我便拿来物尽其用了,不然放着也是放着,免得最后浪费了。”
王氏不觉得给盛时鸢有什么不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就真心换真心,将对方当做真正的家人了。
“都是一家人了,还用计较什么得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