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的展天瑞反而坐在了顾清霖的下手位置。胡木坐在另一侧。

    出乎意料的位置，但顾清霖没有换位的想法。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展天瑞，确定展天瑞没有任何不满才放心下来。又难免在内心唾弃自己居然会看展天瑞的脸色。

    两个孩子端来茶水。淡黄色的茶水里漂浮着两根茶叶，杯子不大，并且每一杯都是七分满。给人一种小心翼翼地大方的感觉。

    在桌上，胡木先是将顾清霖成为公会会长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又吹嘘了一番顾清霖的能耐。

    顾清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并没有反驳。

    其他人听得认真，捧场地说几句赞美顾清霖的话语。大家都对顾清霖成为会长的事情不反感，尤其是得知顾清霖只是一个挂名的会长，警惕心也降到最低。

    胡木吹嘘的时候，顾清霖打量四周。

    内部的墙壁大多都尽量维持着干净。但其中一小片被框选的区域张贴着密密麻麻的旧报纸。

    报纸有新有旧。最新的那一张报纸上面印着b区相关的内容。不是那些alpha的消息，而是顾清霖所在的娇滴滴小队。

    在报纸里，娇滴滴小队被描述成了精英，夸张地叙述大家如何与丧尸搏斗，并获得最终胜利。

    配图是黑白照片，模糊不清，但从轮廓能看出几道娇俏的倩影在破败的环境里摆出战斗的姿势。顾清霖一个都认不出来，从而推断出照片上的这些oga应该就是当时偷车离开的那一批。

    正如炎思雅说的那般，活下来的人才有话语权。

    只是顾清霖没想到这胡诌一通会被孤儿院的孩子们当成偶像来崇拜。

    其余报纸也都是一些oga相关的报道。大多数是许艾语的，也有一些传奇的oga事迹，例如孤萤，丛丝丝，以及一些顾清霖没有听过的名字。

    虽然孤儿院里也有alpha和beta，但oga的数量是碾压性的多。并且这些oga很少被人领养。

    没有家族作为后台，oga在找到alpha之后也很难得到好的生活。

    而且这里是死亡率极高的弗里敦。alpha都未必能在丧尸口中顺利活下来，更谈不上依靠alpha活着。这样的环境下，oga只能试图独立生活，从高阶的oga身上找到信心。

    顾清霖在听到许艾语几人的事迹时，也有过短暂的感受。只是他不是生来就是oga，而是穿越成的oga，内心总是有股凭什么自己要遭遇这种事情的落差感。

    “会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有个十岁不到的oga抬手发问。紧张得肩膀都缩着，身体紧绷。

    “可以。”顾清霖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变成会长你这么厉害，可以吗？”

    这问题倒是把顾清霖给问住了。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怎么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从一阶升级到四阶。光靠吸食晶核是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否则世界就不会有不同的等阶，而是全民五阶才对。

    胡木瞧见顾清霖不回答，连忙开口，“你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呢。会长，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怪他。”

    顾清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我不是不方便回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已。”顾清霖在内心组织了片刻词语，才说，“非要实话实说的话，会有些残忍。”

    “没关系的，多残忍我都能接受。”胡木的语气里也隐隐透露出期待。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顾清霖说：“我走过这么多个基地，也看过不少人。在我看来，异能等阶和性别一样，是身体本来就注定好的。”

    “有的人力气就是小，有的人跳得就是高。这些都是有天赋在的。我没办法夸我自己在异能上花了多少功夫，我只是幸运地在这方面有些天赋而已。”

    随着说话，顾清霖的思路也越发清晰，并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没有如何努力就到了四阶。

    “当然了，在一定范围内的提高倒不是没办法的。多吸收晶核，多猎杀丧尸，这些办法应该都被大家知晓。”顾清霖发现自己就连这两点都是运气加天赋。

    顾清霖虽然也蹭锻炼过身体，睡觉也都在吸收晶核。但吸收的多少是取决于身体素质的。

    苏似锦姐弟俩吸收晶核的速度就远远比不上顾清霖。如果强行过多吸收，身体无法负荷，反而会暴走，甚至成为丧尸。

    “吸收晶核我知道。可是杀丧尸也能提升吗？为什么？”有孩子发问。

    这问题好解释，顾清霖回答，“生死关头能激发人的潜能。”

    “这我知道。就像跳高一样。大家平时玩游戏跳得不高。可是有大老鼠的时候，朵朵会吓得蹦到桌子上。”

    孩子的话引来大笑。

    被点名的朵朵脸色涨红，瞪了一眼说话的孩子。

    孩子们的接受能力比顾清霖想到要高。他们并没有失落, 反而商量接下来要接什么任务，去哪里杀丧尸。

    明知道前路危险，但没人泄气。

    少年人的热情总是最能感染人心。顾清霖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仿佛回到了那对未来充满崇敬的学生时期。

    拒绝了胡木的午餐邀请, 顾清霖载着展天瑞前往酒馆。

    大中午的, 天非常热。

    路上几乎没有车。

    有展天瑞的冰气降温, 两人一车都很舒适。

    “天瑞。”

    顾清霖的这一声天瑞, 声音不嗲也不甜, 平平无奇的一声, 却叫得展天瑞心脏酥酥麻麻的。

    展天瑞好不容易才稳下心来，回了一个字，“嗯。”

    顾清霖不知展天瑞内心有多动荡，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想到我下一个目标了。”

    “不经商了？”展天瑞问。

    “那只是糊口。想经商不是挺轻松的吗？就去找找货源，然后找客人卖出去。”顾清霖含糊道。

    他对经商的认识仅限于瑞临商队。顾清霖不想废嘴皮子卖货。如果想要扩大规模，又要找下属，搞管理。

    展天瑞很清楚困扰顾清霖的问题是什么。顾清霖不愿意多接触人，顾清霖并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的想法。

    但这是大脑自我保护的方式。展天瑞没忘半山基地的事情，更没忘记小灰的死亡。

    如果认识朋友的代价是承担朋友逝去的痛苦, 那一定会有顾清霖这样不愿意认识新朋友的人存在。

    认识高阶异能者或许是个缓解的办法。苏似繁的受伤, 唐辰尘的离开, 也让顾清霖越发慎重, 不敢再将感情放在新朋友上。

    展天瑞也处在这样的阶段里。他和顾清霖一样态度消极，但又因为异能的强大, 总会遇上薛喜儿、胡木这种粘上来且不得不救的人。

    他和顾清霖总是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

    “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展天瑞从副驾驶位置上稍稍坐直了一些，态度认真。

    “我想升六阶。”顾清霖的野心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既然所有人都看不起oga，包括他自己。那他就让所有人重新认识oga，做全世界alpha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有生命异能, 应该比其他oga更能克制丧尸病毒。

    为此，他需要展天瑞的帮助。

    “好。找林家要检测仪。初秋提供晶核。还有林部言。”展天瑞瞬间就在脑里形成了计划。

    顾清霖很意外展天瑞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觉得我半途而废吗？”

    “我没有势力，也没有资源。但我能力范围里，你可以一直做选择。”展天瑞的目光专注，声音沉稳，“经商，升阶，会长，什么都好。只要我活着，会一直在你身边。”

    顾清霖心脏漏跳了一拍。

    上一世，母亲在他高中选方向时，也说过类似的话。母亲说，虽然家里条件并不是大富大贵，教育上也请不来名师指点，但不管他想选任何方向，母亲都会支持他。父亲知道后，给他打了钱，让他可以趁着暑假外出旅游，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这也是顾清霖切身实际地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

    顾清霖早就下定决心，不想重复父母那样的婚姻。他想找一个贤惠的妻子，过上男主外女主内的，简单又充实的生活。

    可听到展天瑞做了和母亲相似的事情，顾清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仿佛命中注定。

    不。

    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展天瑞可以一直陪伴他。

    “你比我更可能先到六阶。”展天瑞是这么确信的，“就算升不上，稳定五阶也是第一。”

    oga里暂时没有五阶的。如果顾清霖能到达五阶，也是oga中的第一个。

    “经商也看异能。升阶很正确。”展天瑞找不到任何缺点。

    顾清霖竟然被展天瑞说服了。展天瑞说得没错，异能提高才能到达更危险的区域，也不用担心货物被高阶异能者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