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元当晚在休息室被经理骂没本事,垂着头也不敢顶撞,终于等那人发泄完怒气打开手机,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回了句好。
那天晚上他哭的稀里哗啦,找了个墙角吐了一地,抱着周行川问环卫会不会打扫的很辛苦?
他不太记得那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但是他记得拍在自己背上的手很像了自己那早逝的妈妈,他那一瞬间就特别想哭,所以眼泪就跟泄了洪的倾泻出。
周行川见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轻声安慰他说不会。
他没家,没人管他,也没什么认识的朋友,经理骂的难听,他就生闷气,卡在和对方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
遇到了周行川他就再没掩饰过,不需要在聊天框删删减减,有些混乱的话也能直接发,对方总是能了解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相遇就是由意外开始的,那次他们的成绩还不错,但是又被一顿骂,说他们屁都不是。沈世元憋着一股子气儿继续打比赛,却排位排到了在直播的周行川。
他从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这家伙到底有多么的细心和敏感。
两局没什么过多交流的排位下来,那人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关了直播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
沈世元自诩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那天去捧着手机躲到了厕所里吧嗒嗒嗒的掉眼泪,糊了一整个手机屏幕。
那年他19岁。
后来他和对方关系越来越好,每天没日没夜的训练,终于对得起顶峰相见那个词。
他被压在万年老二的位置上,却心安理得。
后来被骂的次数多了,心态也好了,也不计较这不计较那了。
每次经理在会议室说他没点上进心,连周行川都打不过的时候,他只是莞尔一笑。
下了会议就发消息给他,说今天我们那个死经理又说你坏话了。
对方回消息或早或晚,但一定会补上一句,他是傻逼,不要和这种人置气。
嗯,骂人也很温柔。
这么久以来,他跟战队关系闹得挺僵,有些事儿甚至不愿意跟经理坦白讲,但是却从来没对周行川撒过谎。
好吧,最近沈世元撒了一个谎。
今年没能走成根本就不是叶天的问题。
战队扣着他的合同,让他顶着手上的压力继续打,他们新找来的打野和团队磨合不好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新人打野综合实力比伤了一只手的他也逊色许多,更何况坚持一年,也不是不能打。
叶天知道他手里攥着合同,要么就是赔巨额违约金,要么就是顶着压力再打一年。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也知道他的爱人无路可走,所以就扛下了这口大锅。
未曾想到的却是自己真心实意掉过的眼泪却被战队当做成了牢牢拴住沈世元的利器。
沈世元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上哪个战队,结果不都一样吗?
他也宁愿早早的对上周行川,争取决赛都不用上,他能好好的休养手。
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周行川,否则那家伙就会悄悄的给他拿钱,告诉他,他能帮忙赔付违约金,知道了他手上的伤病,还能花大价钱多请几个按摩师。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真诚到让他害怕,不想寒了他的心,又实在珍重这个朋友,所以害怕麻烦他。
他想上天一直为他降下了恩泽,只是在他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场比赛没能把控住他自带的厄运,对上了tta。
平均一局下来40分钟,他的实力下降也不能保证40分钟后仍能拿下胜利,这就意味着3:2的情况就有可能出现。
他用自己的手去换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
这话是实话。
tta简称拥有坦克属性的绿皮老火车。
尤其是对方中野两人,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他们两个的双人组在世界赛上也拿下过前三名的好成绩。
沈世元扒拉出手机,无奈的苦笑,“每次排位遇上椰子我都知道没40分钟下不来。”
op经理终于细品完了他的那杯茶,淡淡说了句,“你们应该庆幸没直接对上周行川。”
叶天对他这话嗤之以鼻,“对上了也不一定能输。”
op经理淡淡睨了他一眼,“叶天,有的时候别太天真。”
叶天不回话了。
沈世元急忙打圆场。
“终究是要对上的嘛,或早或晚也没多大问题了。”
战队的氛围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下路两人没敢说话,夹着尾巴端着一次性外卖盒送去了厨房,上路也噤了声。
沈世元低头,手心要被掐出血来。
所以你看,他怎么还敢肆无忌惮的留在这儿呢?
……
zlw众人心态放松, 该训练是训练,该吃饭是吃饭,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等到比赛那天, 一行人动身前往比赛场馆。
下了车, 谢揽风眼神淡淡的看着这栋大楼。前几年他刚来海城的时候, 安顿好自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
陈浩跳下车, 手里一成不变的仍旧是那保温杯,装模作样的立在谢揽风身旁, 拧开盖儿喝了一口。
又砸摸了两下嘴,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感慨, “想当年老战队在这拿下第一场一赛胜利就是在这个场馆。”
许河洋瞥了两人一眼, “别感怀了,你少伤感点会死吗?”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陈浩跟那人的屁股后头吵吵闹闹的。
谢揽风收回视线往场馆内走。
周行川不远不近的跟在他旁边。他们身上都是蓝白相间的队服,头上那顶黑色帽子上标了一个大大的英文字母z, 口罩把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偏偏眼里带着笑,一点也不显冷淡疏离。
谢揽风推开休息室的门, 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比赛场景, 将自己的背包放在了一旁, 又顺手的接过了周行川的。
周行川手里拿了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下意识的又递给谢揽风。那人只是顺从的接过,什么话也没说,也跟着喝了一口。
周乔乔手里独自一瓶的矿泉水突然就不香了,他坐在一旁瞪圆了眼睛看这两个人没有交流的动作,有些羡慕。
谢揽风果真是狐狸精, 这才来多久,就已经彻底取代了他的位置。
妖妃!
霍乱皇心的妖妃!
工作人员来敲休息室的房门,“电脑检查好了,大家准备好随时可以上台,比赛大概十五分钟后开始。”
镜头一转,s10 lpl春季赛第一场,选手正式入场。
周行川拉开比赛椅,扫视了一眼场下。
满眼望去,观众席在深蓝色的微弱灯光中暗淡下去,灯牌看不太清。
他恍惚间想起s8赛季拿下世总冠军那场比赛,即将开始前他似乎看到的也是这番景象。
台下人很多,他了无牵挂。
“队长”,谢揽风叫他,“要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很轻,周行川无奈,“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话了?”
“我信你”,谢揽风没转头,“有点紧张。”
周行川还没来得及作答,就被人出声打断。
“d紧张”
陈浩刚戴上耳机就听到这么一句,他不死心又追着问,“不能吧,你怎么能紧张呢?”
“嗯”,谢揽风冷冷淡淡的应他,“紧张的一口一个小朋友。”
中午吃饭和他抢老干妈刚被谢揽风说幼稚的小朋友陈浩:……
他气急败坏道,“我在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傻逼。”
“有人在听”,周乔乔提醒他,“别说脏话。”
陈浩立马噤声。
许河洋精神十分抖擞,装模作样的在检查设备,实际上眼神正从台下的灯牌当中,一个一个的扫过。
“怎么都是队长的灯牌?我这个绝世大帅哥难道不配拥有一个吗?”
“哦吼,d也有。”
“啊?”许河洋没忍住,质问声大了点,“这还是中国字吗?这是人该看的灯牌”
陈浩被这声音勾起了好奇心,“咋了咋了?”
许河洋摇了摇头,“不能说,会被马赛克的。”
“你不说我自己找”,陈浩嫌他墨迹,一个个的数落,嘴里还蹦着声。
“……纯路人,川堂风还是风水”
陈浩真心实意的发问,“你俩怎么又多了个cp名?”
“闭嘴。”
宋瑞忍无可忍,忍着自己没一巴掌打他头上,“马上快开始了,你注意着点。”
陈浩没法扭头,只能假装微笑。
他的嘴角刚放上去,游戏就切进了ban英雄的界面。
ab是红方。
zlw第一轮ban掉了发条魔灵和蒸汽机器人和维鲁斯,ab紧接着搬掉了猫咪皇子和无极剑圣易。
“多么熟悉的三ban打野位。”
陈浩砸吧砸吧嘴,“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轻视我是多么悲惨的决定。”
解说甲的声音响起,“abban掉了三个打野,老流程了,要先把flow最拿手的英雄都给ba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