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也抬着眼眸与裴序对视着,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停住,呼吸暗自发乱。
“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裴序忽地笑了,张开双臂将宁也纳入怀中,下巴抵在宁也湿漉的头发上,鼻尖满是潮湿的洗发水香味。
“真没良心。”
他说。
好几天没见了,突然见了面,也不说点别的,就知道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盯着他看。
熟悉的怀抱总会叫人心脏发软,可听到裴序说自己没良心,宁也就皱起眉头。
刚想反驳,脸就被裴序抬起,双唇即刻被含吻住。
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了,又好些天没见到宁也,现在终于见到,裴序就有些控制不住。
想抱他,想吻他,想迫切感受他的气息。
况且此时此刻的宁也是刚洗过澡的软绵模样,裴序只看一眼,心就叫嚣的厉害。
突如其来的吻,让宁也的眼睛睁大一瞬,眼底浮现的意外稍纵即逝后,眼皮开始不自觉垂下,嘴唇微张,生涩回应。
他不想拒绝,这几天,他很想裴序。
在逾市独自生活了四年,以为早就习惯这种一个人的独居生活,但是原来,他一点都不适应。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南市,或许是因为曾和裴序一起住过几天,或许……是他对裴序的依赖在无限膨胀。
是他要搬出来自己住的。
也是他总在忙碌之余想着裴序。
刚才拥抱让宁也心脏发软,现在,裴序的吻让他身体四肢发软。
这种没有缘由、不予反抗的亲吻,好像更能表达几日未见的想念,虽然,他们好像每天都有视频联系。
刚洗的头发发梢湿黑,有水滴悄悄滴落到宁也的衣领和肩膀,也滴落到裴序拢住宁也脖颈的五指上。
冰凉的,又带着某种道不清的燥意。
裴序放开宁也的时候,宁也舌尖发麻,唇瓣泛红,气息紊乱。
裴序藏着沉沉暗光的瞳仁凝视着宁也的眼睛,拇指轻轻压在宁也的下唇瓣,指腹似摩挲,又似留恋。
“草莓味的。”他说。
宁也微喘着气,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序在说什么,原本泛着薄薄一层潮红的脸倏地红透。
是牙膏,草莓味的牙膏——
裴序看出宁也害羞要炸毛了,伸手搂紧他的腰。
“很甜。”
说话时候,自己顺势往前压了压。
两人腰腹像粘合一般毫无缝隙。
裴序的拇指还压着宁也的唇,宁也臊到满脸通红,张开嘴巴咬住裴序的指头,落下一小圈不甚明显的牙印后,掀起眼皮向上看着裴序,透出几分挑衅。
裴序没觉得疼,反而感觉手指刚才被牙齿咬住,湿热裹挟着,让他身热意动,有点难抑制。
于是,他手指重新扣进宁也嘴巴里,眼睛盯着宁也的唇,说:“这么喜欢咬,要不要咬咬别的?”
36
裴序一直觉得宁也是漂亮的, 是溢满少年气的那种漂亮。
在遭遇家庭巨变之前,宁也应该是被家里养的很好,五官精致, 全身白嫩。
尤其是现在他刚洗完澡, 白皙皮肤被热气蒸腾过,双颊洇红着, 又薄又嫩,乌黑的湿发黏在额前和脸侧,鼻子挺拔小巧。
被吻过的唇, 泛着惹人遐想的红。
裴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忍耐不住了。
这段时间,从逾市到南市, 每一个宁也睡在自己身旁的夜晚, 裴序都在煎熬。
难耐, 心痒,又压抑,克制。
爱和欲总是分不开, 尤其是曾经他们亲密无间过, 他曾进入过他的身体, 听过彼此暗夜里潮湿闷热的喟叹。
些许是真的压抑太久, 裴序才说出刚才这句话, 喉结很重地滚动, 眸色很深地凝视着宁也。
宁也涨红着脸,牙齿碰到裴序充满侵略意味的手指, 却没了适才挑衅咬下的力道。
唇瓣先是微张着, 突然的,他合上嘴巴。
口腔和舌头像吞咽食物一般,温温热热翻天覆地般包裹住裴序的手指, 像是回答裴序问的:“这么喜欢咬,要不要咬咬别的?”
这种无需言语的暗示,与某种感觉的类似又不完全类似,直接让裴序绷了最后一根名为冷静的弦。
但他没有真的如话中说的那样去做,他不舍得将宁也的头按下去,不舍得让宁也做这样的事。
宁也感觉眼前的白灯像在眼皮前晃了两下,随之而来的是裴序不容反抗的进攻意味十分明显的亲吻。
他被扣住后脑,唇瓣和鼻尖都在发着隐隐的疼。
太用了,裴序亲得太用力了。
宁也有点抵抗不住,全身上下又没有支撑,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又觉得自己被裴序牢牢困在怀里。
裴序的手指太冰,修长的指节宛若炎炎夏日里带着冷气的冰块,冰块落进单薄的t恤,滑过宁也背脊和背脊上每一寸微妙的凸起,冰块的冷再覆贴在薄白的皮肤上,好似有化开的水流在浸润细腻的皮肤。
宁也说不上是被冰冷的手指冷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肩膀微微颤动,腰椎变得软麻无力。
打包抱起。
边亲吻边走向卧室。
裴序将宁也放到卧室的床上,刚要覆身压下,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响起铃声。
两人已经有些意乱情迷,鼻尖相对,呼吸混在一块,宁也感觉自己的脖颈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汗津津的。
突兀的铃声让他们短暂停顿,宁也喘着气,伸手拿过手机,瞥一眼,关掉闹钟。
铃声不是来电,是晚上十一点的闹钟。
裴序眼眸半阖,瞧见宁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闹钟时间,嗓音低哑着:“为什么设十一点的闹钟?”
宁也红着脸,回避裴序意味不明的目光,随口扯谎:“没什么,就是提醒我该睡觉了。”
“可是……每次十一点多我给你发视频打电话的时候,你都没有睡。”
“……”
“是在等我?”
“……”
“为了等我,特意设闹钟提醒时间?”
“……”
“宁也,这几天,你应该也很想我吧?”
“……”
完全被裴序看透的宁也,脸愈发的红,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羞恼道:“你这样明知故问真的很烦。”
裴序低头咬了一下宁也打过耳洞的那边耳垂,在他耳边呼着气。
“待会还有更烦的。”
话音落下,裴序完全含咬住宁也的耳垂,可没等下一步,宁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闹钟,是来电铃声。
两人同时停住,同时转头看向床上的手机,来电人是陈清卓。
很巧的,裴序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裴序略蹙起眉头,显露几分不耐,是谁偏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两道来电铃声混在一起,有些吵闹。
裴序不想接电话,但看宁也已经伸手拿起响铃手机,他也便只好翻身坐到床上,从西裤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裴序这边的来电人,是林乔。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接起电话。
一分钟不到,又各自挂断。
裴序:“林乔说陈清卓出差回来了。”
宁也:“陈清卓说定了位置,一起喝一杯。”
半夜十一点,出门,喝一杯……
宁也眨眨眼:“我说我一会儿就到。”
裴序不说话,有点怨念地瞧着他。
宁也只好解释:“工作和租房,他们帮了我很多,总不能叫我出去吃饭,我还推脱说不去吧?”
“而且,你不也答应林乔说你要过去么。”
裴序停了几秒,无力叹息一声:“我是听你答应了,我才答应。”
然后丢下轻薄的手机,起身下床。
“宁也,我迟早被你憋死。”
“……”
宁也心虚地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低头瞥到自己的裤子,悄悄扯下衣摆遮了一下,有点儿欲盖弥彰。
下床,换衣服,两个人都有点冷静下来了。
宁也穿上外套,裴序也已经将丢在客厅沙发的西服穿了回去,这会儿他倚在卧室门框上,瞧着拉外套拉链的宁也。
“过几天除夕,和我一起回去陪奶奶吗?”
宁也拉拉链的手微顿:“回去……老宅吗?”
裴序点头:“嗯。跟我一起回去吧,奶奶应该很希望你能回去过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和奶奶都不会放心。”
宁也知道裴家有过年一家人守岁的习惯,裴山青也会在过年那几天回来老宅住,他不想碰上裴山青,便说:“你们一家人过年,我就不参与了,你和你爸一起陪奶奶过个好年。”
听到宁也拒绝,又看到宁也有点躲闪,裴序隐约觉察出什么:“怎么了,你不想见到我爸?”
宁也瞬时紧张了一下,而后掩饰着反问:“我为什么不想见到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