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琢一路赶车赶飞机,这会儿又要坐路程略远的车,就吃了点饼干垫肚子的他,胃里反酸厉害。
一股巧克力甜香窜进呼吸里,挨着他的顾爵塞给他一颗巧克力球。
“到位置了,我们想吃点东西。”顾爵跟助理说。
助理知道他们最后到哪里,于是说道:“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点外卖。”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总算到了录制现场。
见了甘瑜导演,认识了下工作人员和正在拍摄的演员。
甘瑜就放两人回酒店休整,明日拍摄。
薄琢中途吐了场,但啥也没吐出来,全是酸水,他晕车了,能饿着肚子坚持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助理忙把温热的粥递给薄琢,吃下热热的食物,薄琢的脸色好了许多,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顾爵拆着他自己点单,外送来的保温杯、养生材料、晕车药和一堆补充能量的食物。
“你不吃点吗?”薄琢看着人忙忙碌碌,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没吃饭,忍不住问道。
顾爵洗好杯子,水正烧着:“现在来。”
“你买这些东西……?”薄琢觉着顾爵不是贪口欲的人,可今天一反常态的购物,让他有些疑惑,心里生起某种预感。
顾爵看一眼他:“要照顾一个娇气的老婆嘛。”
薄琢眸色闪了闪,耳朵微微烫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反省自己:“我应该在飞机上要一份餐食的。”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消化完垫的食物,没觉得饿,也没感觉到不舒服,哪知道下飞机坐车后就这样了。
“知道的话,下次要提。”顾爵摸摸薄琢的耳朵,感受着传递到指腹的热度,“怪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我会晕车,应该是肚子饿又坐车太久,和你没关系,我都不知道。”
拍摄
经过一日的修整, 薄琢好多了,然后由剧组工作人员带着定妆,在拍摄前熟读剧本。
直到夜晚来临。
……
灯红酒绿的酒吧吵得人头疼。
顾爵染成酒红色的发丝, 如主人了无精神地搭拉着,他身边坐着一伙人有说有笑的人,酒瓶散落, 颓废而奢靡。
他的朋友们谈天说地,最后聊到顾爵的哥哥疑似求爱不得的八卦。
他们带着酒气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入眼神虚迷的顾爵。
顾爵似乎是醉了,对于朋友们的嬉笑调侃, 阴影落拓在俊深的眉骨, 本就昏暗的环境叫人更加不能瞧清他的神色。
“说说呗,你哥是不是为红颜一怒冲冠呀?”
“我听说的是求而不得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顾爵指尖点了点桌上黑屏的手机, 待屏幕亮起时,招呼都不打地起身离开。
“喂,去哪儿呀?”
“怎么走了?”
顾爵懒得理,身影迅速消失,确定手机里的消息后,他低低地笑出声, 浑身隐匿在车厢黑暗中,他笑的声音渐渐升高,脸近乎埋在双臂扶着的方向盘上,身体簌簌抖动, 唯独露出的眼睛,暗藏的扭曲血腥, 令人胆战心惊。
即刻收敛得干净,车灯打亮, 照出他惨白的面容,踩下油门。
超速的车速犹如闪电掠过马路。
顾爵回到家中,直奔他哥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开门时,屋内的灯熄着,只隐隐能看到床上的凸起。
大概是他制造的动静,惊扰到正休息的人。
顾爵默然无声地注视他哥起身。
“谁?”薄琢看着门边的男人,暗暗提高了戒备,伴随他的诘问,啪地一声灯亮了。
看清来者的模样,薄琢提起的心刚要落下,却见顾爵一步步走向自己,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酒气。
“你喝酒了?”薄琢眉头一皱。
顾爵按住他哥的肩,俯身攫取住薄琢的唇,真的触碰到那抹柔软的瞬间,仿佛有一阵电流流淌过顾爵的全身,按在肩上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栗。
巴掌扇过顾爵的脸,留下鲜明的五指印。
薄琢怒视突然亲吻自己的弟弟:“你做什么!”
“强吻你啊。”顾爵舌尖舔过唇角,回味着方才的吻,对于薄琢的提问,觉得他明知故问的嗤嘲。
薄琢注目着不知悔改的人,火顿时上来了,可成年人的稳重,维持着他的理智:“我是你哥。”
“你已经不是我哥了。”顾爵一字一句,咬得极轻,转而神经质地提高音量,“你是假的!”
薄琢心脏倏地收缩,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懵。
顾爵对于薄琢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怜爱地抚摸假哥的脸,很快就对只品味了片刻的唇瓣反复摩挲,他口中的话夺取了薄琢的注意力,一时忘记阻止弟弟越界的作为:“你的亲生父母找到我。”
“他们说你当年不小心丢失,一直在找你,如今你的亲弟弟病重……”顾爵刻意在亲弟弟三字加重语气,“需要钱,求我能不能转告你,救救你可怜的亲弟弟。”
薄琢不能接受般呢喃:“你怎么确定……”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顾爵掏出手机,报告中他和他的父母与薄琢无血缘关系,而薄琢与那对夫妇是亲子关系。
薄琢闭起眼,陡然被挑破亲缘真相,二十几年认定的家人不是亲的,还有忽然冒出的真亲人找到家里要钱。
“你给他们钱了?”薄琢哑声问道。
顾爵立时勾起嘴角,他笑得特别开,笑容占据了半张脸,落在薄琢眼里,转为一种无法忽略的怪异。
“他们是我的恩人啊。”顾爵靠近哥哥,“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我亲哥,那我就不能光明正大亲你嘴了。”
薄琢恼怒地喊出弟弟的全名:“蔺晟则。”
“我当然没给。”顾爵稍微收起踩雷的心,“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问了爸妈,当初他们以为自己不能生,后跟你父母买下的你,给的钱足够你父母花大半辈子,现在又跑来道德绑架要钱,我是啥大冤种转世吗?”
今晚得到的信息过多,薄琢沉默良久。
顾爵却等不了地再次攥住他,势必要彻彻底底地品尝他的滋味。
薄琢挣扎之际踹了一脚疯狂的人,他用手背拂去唇上的湿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逃。
“哥。”顾爵抱着疼痛的肚子,眼神狠厉地盯着他,“你敢跑我就告诉爸妈,你迷奸我。”
薄琢难以置信地回望向顾爵,似第一天认识他,以前那个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转的软萌弟弟变得如此陌生。
“我会跟爸妈说,虽然你迷奸我,但我选择原谅,可你必须负责,否则我就去跳楼。”顾爵露骨地扫量衣衫凌乱的哥哥,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毫不掩饰欲念,想要在上面种满标记,全部涂满属于他的味道,“我死了爸妈肯定很伤心,爸妈对哥那么好,哥一定会愧疚吧,你舍得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顾爵站起身,逐步接近一直不开口的薄琢,然后拥住了自做的第一次春梦起,觊觎多年的宝物。
“cut。”
今晚的拍摄暂时结束。
甘瑜称赞了他们的表演,尤其顾爵对哥哥的偏执,和那个吻,特别有张力。
镜头里回放了顾爵强吻哥哥被推开时,还狼崽似地咬住薄琢的下唇,逼得薄琢不得不往前靠近顾爵,拉扯了会儿才完全拉开距离。
顾爵是亲开心了,薄琢嘴唇却是有点肿。
两人聆听了番导演对他们表演的讲解,才回到酒店休息。
薄琢翻着剧本,时不时做笔记。
顾爵在洗澡。
翻阅完并不厚的剧本,可能是深夜时分,不同于白日的人气旺盛,薄琢心里止不住毛毛的。
他和顾爵拍的戏属于无限流灵异题材。
今天拍摄的是回忆,世界还没灵气复苏,或者说尚未发现世界真相的时候。
剧本不全,薄琢无法得知到底事实如何,他与顾爵的戏属于其中一个单元副本,主角会与他们相遇,经历一次次生死存亡,最终解决掉这个副本。
顾爵是副本boss,他早就死了,灵异力量复活了他,对哥哥的执念支撑着他活得像人,薄琢饰演的哥哥对于自己的身世也是很早就知晓,发现了弟弟的感情,迫于外界和养父母的压力,让他不敢迈出那一步,想要和弟弟一直保持安全的关系,希望他们能长久地在一起。
然而弟弟打破了他努力维护的保护罩。
两人纠缠沉沦,灵异降临。
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了可怖的规则怪谈地,死伤无数,而薄琢受顾爵力量影响,一直以为生活依旧“正常”,薄琢所在的地方是覆着人间面具的净土,可实质是包括净土以内所有都是魑魅魍魉。
结局弟弟自愿镇守封闭这片诡异之地,哥哥回到现实。
这个结局……薄琢读过数遍台词,还是不太确定自己该有何种情绪。
两人相爱,但他们都因为对方选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