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雾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同时周围出现了荆棘。
荆棘如同无数带刺的长鞭袭击向慈司。
慈司退后几步躲开了荆棘,同时慈雾被抽出来的血没有进入他的血链,而是落在慈雾的裙子上。
她干净的浅黄裙子一瞬间变得血迹斑斑。
慈司的血链仿佛锋利的镰刀,将她的荆棘都割碎了。
他在血链的围绕之中,凝视着她的脸。
慈雾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她原本也不是一个情绪很明显的人,后来需要在慈礼面前演戏,如今对表情和情绪的控制都如火纯青。
“我只是单纯来见你的,似乎是开玩笑过头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慈司转化了态度,他收起了血链,荆棘落在他的身上立刻打出了几道血痕。
看到慈司这样,慈雾的荆棘也停止行动了。
慈雾不理他,慈司就继续说:“我这次任务时间比较长,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这段时间因为计划顺利,也看不到慈司,她的心情原本还挺好的。
“你的任务结束,应该去见饲养你的‘主人’才对吧。”
慈司一副听不出慈雾话中嘲讽的模样。
他微微侧头,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听说你得到了两个玩具,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个路以恒了。”
慈雾凝视着他的脸,面具般的微笑让人捕捉不到他真正的想法和情绪。
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冷,仿佛一尊空有外表的人偶。
慈司从小就这样,冷冰冰又没有人情味,看起来好像不具备人类应有的感情。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慈雾用很明显的厌恶视线打量着他的脸,“看来你想跟父亲一样,掌控家里的一切。”
“我对这个家里其他事情都没有兴趣,只会关注你。”
慈雾想起不久前慈礼也说了特别令人倒胃口的话。
不愧是父子,说话都让人觉得恶心。
在寂静的房间,柔软的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泛出一层寒意。
无论是慈司的笑容还慈雾的表情都没有改变,只是话题变得有些奇怪了。
在突然奇怪的话题之中,她和慈司只是对峙般的互相对视着。
慈雾实在是不想继续看他的脸,她嘲弄地说:“真恶心,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恶心的话,滚出去。”
慈雾用荆棘缠绕上慈司的身体,然后将他甩出了窗外。
她看着窗户的方向低喃:“如果能摔死他就好了。”
夜风轻轻抚动窗帘,给人一种慈司会从下面爬上来的感觉。
慈雾环视着因为自己的荆棘和慈司的血链缠斗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
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雾小姐。”
桃梅立刻迎了上来。
慈雾藏起了自己受伤的手,没有看桃梅,直接就下令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她没有让桃梅进入自己的房间,如果慈司追上来,桃梅在房间里很危险。
“您……”
桃梅注意到慈雾身上的血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跟其他的仿生人不同,看起来有着相当明显的情绪。
慈雾表情冷漠地说:“服从我的命令,桃梅。”
桃梅低头行礼,然后听话地离开了这里。
慈雾继续向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没有停下步伐。
牢房里什么也没有,路以恒闭目躺在床上。
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慈雾的药剂真的很厉害,是他从未见过的药剂。
虽然内伤还没完全好,但这种程度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能感觉到异能在体内游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内伤在治愈,身体也越来越轻了。
还需要一些时间,他的身体就能恢复最佳的状态。
正因为如此,他也不能就在牢房里发呆,幸好慈雾没有用锁链限制他的行动,只是给他戴了束缚异能使用的手环和脚环。
独自在牢房的时间里,他会进行一些简单的锻炼或者用冥想的方式来感知异能。
他听到牢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
路以恒看到进来的人是慈雾。
他稍微有些惊讶,因为慈雾从来没有一天来过两次。
她就站在门口,没有坐轮椅,裙子到处都是血迹。
路以恒想要开口,但是看到她没有继续进屋,又选择了沉默。
她凝视着地牢入口的方向,如同在等待着什么。
路以恒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
他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看到有血落在了地上。
“慈雾。”
他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可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依然背对着他,手触碰着门,似乎准备随时关门。
路以恒也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但很安静,似乎连平时会跟在她身后的女仆都不在。
他看到她的血越流越多,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向她。
只是在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
她突然转身看向他。
面对面的近距离可以看到慈雾的表情相当的苍白,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她的眼眸有些空洞,相当冰冷而锋利,仿佛出鞘的刀刃抵着他,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
“慈雾?”
他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并且加大了声音。
她与他互相注视着。
那双灰色眼眸缓缓地退去了阴冷的雾气,映出了他的脸庞。
(二十三)耗尽。
身体被甩到窗外的瞬间,慈司感受到了缠绕着自己的荆棘都消失了。
只有冰冷的夜风围绕住了他。
夜风贴着皮肤的冰冷温度有点像刚刚触碰到慈雾传来的温度。
在身体要摔在地上的瞬间,血链缠绕住阳台的围栏,让他平稳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下方仰视着慈雾的房间。
慈司知道就算自己爬上去,她一定也不在房间了。
他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渗出了血,他低头看到渗出的血液都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慈司的异能之力会让血液凝聚在他的伤口处,通过伤口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身上的伤口在逐渐地愈合。
他停止了异能之力的流动,用手指轻轻触碰上那些被荆棘刺出来的伤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慈司无法形容。
毕竟他没有那么丰富的情绪,所有可以称为情绪的存在,只有在面对慈雾的时候,会若有若无的浮现。
她对他的厌恶从来不会掩藏。
无论是视线,还是毫不留情的言语。
鲜少在他面前展现出任何的情绪。
可当她的荆棘缠绕住他时,通过皮肤被荆棘刺破的疼痛,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愤怒。
慈雾使用荆棘会比使用蔓藤需要消耗更多的异能。
可每次她对他都会使用荆棘。
她的脸上虽然不会对他展露出任何表情,但是她的异能之力会对他传达情绪。
——【如果她离开房间,那么她会去哪里?】
这样的想法浮现而出,慈司的异能之力再次流动,荆棘缠绕留下的伤口都消失了。
大概不会是她母亲那里。
那么会是哪里?
慈司的灰瞳之中浮现了淡淡的雾气。
他的血链缠绕住阳台的围栏,他动作利落轻盈地从窗户再次进入慈雾的房间。
房间内因为血链与荆棘的缠斗变得一片狼藉。
她的轮椅在房间内,但是人已经离开了。
慈司刚刚走到她的轮椅旁,他手腕的黑色手环响了,那是慈司在慈家内部的移动端。
慈礼的投影出现在慈司的面前,慈礼打量了一眼慈司说:“既然回来了,就来汇报工作。”
慈司回答:“知道了。”
慈礼那边结束了通讯,慈司弯腰捡起了落在轮椅旁边的发带。
月白色的发带绣着精致的星星。
她很少会带她母亲制作的发带了。
看来最近她的心情不错。
她的心情好大约不是因为他不在慈家的原因,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长时间出任务。
【玩具】
【路家兄妹】
【被她留下的路以恒】
慈司脸庞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只有在慈雾的视线之内,他才会露出面具般的笑容。
美若月神的容颜被阴鸷覆盖瞬间变成了阴冷的死神。
他握住了发带,转身从窗户再一次离开了慈雾的房间。
慈雾知道自己的房间虽然在七楼,但肯定是摔不死慈司的。
那家伙也许会锲而不舍地回到她的房间。
如果发现她不在,他可能会跟阴魂一样继续追踪她。
她刚刚想要闭上眼睛,用偏殿内的孢子看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