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依偎在一起，尤其是看到站在旁边的叶平安的时候，更是瑟瑟发抖

    周楠笑嘻嘻对叶平安做个鬼脸道：“叶平安，你去烧水可以吗？”

    叶平安看着小丫头片子脸上略带讨好的笑容，当真一言不发地去了。

    文明霜不由得感叹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周楠眼睛明亮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兄妹或者父女？”

    女子先是讶异，而后脸上笑容有些寞落，轻声道：

    “兄妹姐弟之情可不是这样的。”

    周楠脑子有一瞬间的懵懂，但很快就顾不得了，她和短发女子连忙帮老人女孩处理了伤口。

    女孩喝了保温壶里倒出来的热水才哇地哭出声来。

    被短发女子搂在怀里细细安慰着，而旁边老人也不住地叹气抹泪儿。

    短发女子名叫文明霜，叶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眼帘，继续添煤。

    等到女孩哭够了，人缓了过来后，小女孩才道：

    “我在家附近的山头打猪草，被人贩掳来卖给春满楼，他们日日让我接十几个客人，接不到就不给饭吃，有时候还要挨打，若是接到了，每日里也就三四个粗粮窝窝头。。。”

    周楠看着女孩身上被打的伤疤，五官都拧了起来。

    “这不是臭流氓嘛！”周楠愤愤然道。

    文明霜见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小姑娘肉乎乎的脸鼓的想家乡水田里的小青蛙。

    她“噗呲”笑出声，轻柔地拍了拍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对着周楠道：

    “所以我们要反抗，要争取，要进步啊！”

    这个时候一直流泪的老人突然朝着两人跪了下来，他苍老悲凉的声音道：

    “求求两位好心的姑娘收留我家大丫吧，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算回去也是个死。。。”

    干枯瘦黑的老人宛如最卑微的蝼蚁一般，不住地给周楠和文明霜磕头。

    似乎把她们当成了救命稻草，老人被文明霜扶了起来，又和小姑娘在一起抱头痛哭。

    周楠眨巴着有些微红的眼眶，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日子了。

    所见的都是繁华和烟火，第一次遇见这样悲苦的无奈。

    吸着红彤彤的鼻头，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被站在院子里的叶平安瞧在眼里。

    他手上夹着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子，随着他的大口吸气，忽明忽暗。

    “现在不是人人都分到地了吗？怎么还会活不下去？”周楠问。

    老爷子憨厚的脸上满是苦涩，“我们村自古贫穷，哪有什么地主，每家每户守着一亩三分地，日子过得也算清贫，可、”

    他说到一半，目光看向站在门外的叶平安欲言又止。

    文明霜是在妇联上班的，自然机灵，她道：

    “老爷子，您有什么苦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您要是藏着掖着，谁也帮不了您啊。”

    周楠见他害怕叶平安，软软强调道：

    “他是好人！”

    ————————————

    我们的家

    老爷子不知想到什么，有些紧张无措地搓了搓手。

    在文明霜的安抚下，继续道：

    “工作组到了我们村，看了一眼后有些不高兴，他们说每个村子都有名额，必须有一个地主，两个富农，要是完不成任务会被人笑话的。。。”

    这些是他放牛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两个年轻的干事说的。

    他心中觉得不妙，但也没有多想，结果当天晚上，村长就带着人进了他们家。

    一行人宛若恶霸一般凶神恶煞，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也只搜出了两床没有补丁的被子和十个袁大头。

    家里的被子给了村里好吃懒做的癞子，袁大头分给了村东头的寡妇，他们的屋子分给了村里房子刚倒塌的那家人。

    而他们家的牛也变成了村里的财物，他和老伴儿还有儿子一家四口，被赶到了村里的牛棚。

    连顿饱饭都没有吃过的一家人，他们成了地主！

    “我本来想一头撞死的，可我不甘心啊！我勤勤恳恳一辈子，家里一共不到两亩地，都是祖辈辛苦垦荒出来的。”

    老人泣不成声，周楠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小拳头直接硬了。

    而文明霜气得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恨恨道：“太不象话了。”

    老人干枯的手，总也抹不尽眼中的浑浊的泪。

    “不都是说gcd是为老百姓做主的嘛，为什么比那些人还要蛮横，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院子里一眼。”

    周楠眼珠子一转，对着老人道：

    “你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保证有人管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

    老人看着比自家孙女还大些的小姑娘，沉默不语。

    他这次来北平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他本来都想吊死在村委会的，后来一想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学一学戏本子里说的，告一告御状。

    如果不行，就撞死在城门前。

    结果一辈子没进过城，到了北平后就转向了。

    没承想，浑浑噩噩路过胡同的时候，正看到两年前自家失踪的大孙女穿红戴绿地在接客。

    他的大丫才十四啊！

    叶平安见里面的气氛稳定下来，敲了敲门框对周楠道：

    “走吧！”

    屋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周楠乖巧起身，对着文明霜道：“我明天一大早再来找你们。”

    多余的话她也没说，起身和叶平安一起走出了小院子。

    刚进了黝黑无人的胡同，她人就被叶平安拥在怀里。

    带着烟味的吻，急切又凶狠。。。

    周楠的手不自觉地攀在他的脖子上，仰头想要在黑夜里看清楚他的模样。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四处都是漆黑一片，幽暗的胡同里，只有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

    叶平安的理智只能让他忍受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周楠维护他的时候，他心中溢满的东西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变成凶狠地撕咬，真特码地想把怀里的人吞入腹中。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周楠察觉叶平安的手越发地放肆，力度大得让她有些疼痛，又多了些欢愉。

    微凉的风吹过她的发梢，又吹向他的眼尾，一直一直地纠缠不休。

    一个转身，周楠被人抵在冰凉的胡同墙上。

    叶平安将头埋在她不成样子的洋装里面，闻着让人心尖发疼的味道，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周楠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短且坚硬的头发。

    “楠丫，我难受~”

    刚才还凶狠的人，鼻音里带着一丝撒娇，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热气喷在她的胸口。

    被抱起靠在身后还带着木头香气的柱子上的周楠，眼皮半眯。

    听闻想要睁开眼看他，却被一波又一波异样的感觉给淹没。

    叶平安到底什么也没做，只是搂着周楠，等她气息稳定后，才心中骂了句日子难熬。

    黑夜里，一切东西都被无限放大，叶平安将人拥在怀里的时候。

    他才觉得自己对楠丫的感情不光是这些欲罢不能的东西。

    还有更多，更细腻得让人需要小心翼翼珍藏的瞬间。

    ————————————

    周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已经洒了进来，她捂住眼睛在床上扭动。

    叶平安站在门口，发出轻笑，让她瞬间清醒，才察觉自己住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窗外有小鸟叽叽喳喳，似乎在嘲笑她赖床一般。

    “叶平安，这里是哪里？”周楠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摆放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比如轻柔的帐幔，白色碎花的被褥，洋气的梳妆台，白色的瓷瓶里放着热烈的野花。

    还有一台收音机。。。

    叶平安走到她身边，将人抱着坐在怀里，认真道：

    “我们的家。”

    周楠眼睛亮亮的，欢喜道：“我们在北平的家吗？”

    叶平安点头，忍不住地在她嘴上啄了一口。

    周楠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气恼地开口道：“没有刷牙！”

    叶平安怕他尴尬，就道：“我也没有刷牙！”

    周楠理直气壮地开口，“说的就是你，一股花椒的味道！”

    叶平安本来柔和的脸，瞬间黑了，扣住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非要将自己口中的麻味儿都传给她。

    周楠坐上饭桌的时候，小脸上已经犹如红苹果一般，诱人又可口。

    张开大嘴，吃了一口清炒土豆丝儿，里面的花椒的香气若有似无。

    叶平安浅笑地解释道：

    “院儿里有棵花椒树，我想尝尝麻味儿，方便炒菜的时候放多少。”

    周楠小口小口吃得香甜，叶平安的手艺越来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