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安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小牛身上，两头牛干净得过分，体态看上去都是极好的。

    “你自己挑选的？”

    周楠点头，小小的得意道：“我自己挣来的。”

    叶平安将还带着水渍的胡萝卜递给她，淡淡道：

    “他们伙食挺好。”

    周楠理所应当地点头，“它们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叫黄大和黄二。”

    然后她兴致勃勃地将家中的“狗大，狗二，熊大，熊二，”都讲给了叶平安听。

    叶平安懒洋洋地倚靠在屋檐下的红色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烟，另外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听到少女讲完手，看着她兴奋桃花眸子，因为开心带着薄红的双颊，突然开口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叫牛大和牛二。”

    周楠听完后思考了片刻，“对哦，为什么不叫牛大和牛二？”

    叶平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笑容，突然就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香烟。

    周楠倒也没有在这个上面纠结，“那等下次还有的时候，就叫牛大和牛二。”

    叶平安将嘴里的烟吐了出来，袅袅白雾清晰地在眼前飘散，静谧而美好。

    “对啦，你认识小妞宝的爸爸？”

    周楠将胡萝卜放在黄大黄二面前，转身在叶平安打好的水盆里洗手。

    “你说房政委？”叶平安问。

    余光瞥见小丫头片子将还滴着水的手藏在背后。

    周楠笑眯眯地点头，给他介绍道：

    “喜翠姐家的女儿叫小妞宝，儿子小虎宝。”

    周楠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甩着自己的小白手，手上的水珠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叶平安那头。

    他抬着棱角分明的脸，黑沉沉的眼眸里满是包容，他抬手抹了一把几滴落在脸上的水珠，看着面露狡黠的少女。

    “好玩儿吗？”

    周楠看着他开始解开被水珠打湿的制服，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一边点头，一边机警地跑开了。

    “我要给黄大挤奶，你要帮我吗？”

    叶平安粗鲁地摆了摆头，将板寸头上不多的水珠摇散后，才大步地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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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翠刚把奶瓶放在儿子虎宝儿的怀里，看他吭吭唧唧不爱吃的模样也不在意。

    “我看你都到胡同口了，转身离开，还以为你有别的事儿，没想到你是去带人过来。”

    房政委看着自己的彪乎乎的媳妇儿，给大闺女喂了一口水后才道：

    “他们从别的部队打散了调度过来的，在民国时期这种调调习惯了，你和她们吵架纯属对牛弹琴。”

    喜翠前半句没听，只听到“对牛弹琴”不高兴道：

    “牛也不乐意听她们叽叽歪歪，说话和戏台子上唱戏的一样，一句都听不懂。”

    说完她抓起桌子上的抹布，学那个格子卷发的太太娇娇弱弱地抹泪。

    “你说，他们怎么都那么妖妖娆娆的，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啦~”

    房政委看得一阵恶寒，连忙道：“你儿子好像不喝这牛奶啊。”

    喜翠将抹布一丢，连忙低头看怀里的小崽子，唠叨道：

    “瞧瞧，这人呢，就不能娇惯着，在老家的时候，白开水都想尝尝咸淡，现在嘛，这么贵的奶粉竟然也嫌弃。”

    房政委怀里的妞宝突然开口道：“要喝漂亮姐姐家的牛奶。”

    喜翠哄着儿子，对闺女道：“你倒是会挑嘴。”

    房政委道：“她家的牛奶味道确实香醇。”

    喜翠恍然大悟道：“你说那三个是不是打牛奶的主意，昨天飘奶香的可不就是她家嘛。”

    房政委有些服气媳妇儿的天马行空，自己也喝了一口水才道：

    “你还是不了解她们，她们在民国，就是新女性，要和那位夫人学习，闹出些动静来的。”

    喜翠翻个白眼，“学得可真彻底，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三个没有一个是原配，都是后娶的，或者是以前养的外室。”

    房政委吃惊地看她，“消息还挺灵通啊。”

    喜翠得意道：“我告诉你，就这一点，我早摸清了。那边过来的爱娶新老婆，你们当中有些人也有样学样。”

    “你说归说，怎么又动手。”房政委只觉得腰上被拧得极疼。

    喜翠松手，冷哼一声，“动手怎么了，你手底下的那个叫什么周武和的，我可听人说了，家里有老婆孩子的，竟然还要娶资本家的漂亮女学生。。。”

    房政委这下真是诧异极了，“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喜翠看丈夫的表情，再次来了精神，神秘兮兮道：

    “咱们靠尾头的那个院子，有个老太太原是在安家当佣人的，胜利后，打仗的儿子回来，职位和你差不多，搬到这里后和我们讲的。”

    房政委看到自家媳妇讲得眉飞色舞的，心中诧异又好笑。

    他今天回家到胡同口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媳妇正在和三个女子理论。

    这三人他还偏偏都认识，昨天俱乐部刚开的欢迎舞会上，她们一帮七八个可是出尽了风头。

    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大致弄明白了，这三家被安排在附近住着，有人早上被牛吵醒了。

    她们觉得降低了这个军官居住区的环境，就想出头整治一番，一来好露露脸，二来也看看能不能在新的圈子立住。

    估计来之前也是调查过这个院子的，这里住的都是军官家属，最低级别的也得是旅长级。

    而一个团长确实是个软柿子，却没想到，捏了个铁柿子。

    “我看对面那军人看上去挺渗人的，做什么的？”喜翠连好奇地开口。

    房政委是负责管理战后装备和物资的。

    当初物资紧张，叶平安他们的物资被别的部队截和了。

    这位直接带了四个人，把对方当场撂倒在后勤部的大门外。

    那边去告状，还被领导训斥了一顿。

    “两个班干不过人就四个人，还好意思告状！”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四个人模样，一个文弱书生，下手就是阴招。

    一个体壮如牛，进攻的时候大开大合，根本不防守。

    还有一个黑得和煤炭似的，下手也都招招都是致命。

    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学富五车能文能武

    厨房里，周楠正在指挥叶平安用力地搅打奶油。

    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点不吵，反而十分欢快。

    袖子撸起来的叶团长手臂肌肉鼓起，线条优美。

    手里拿着楠丫给的一个铁丝做的奇怪东西，不间断地搅拌。

    周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案板上的木盆。

    “起了起了！”小姑娘声音兴奋。

    “叶平安，你可真厉害！”她扭头看他，脸上满是惊叹。

    叶平安嘴角微微翘起，略显愉悦，小丫头片子将鸡蛋清和白糖放一起。

    给他一个奇怪的工具，水润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狡黠道：

    “听闻叶平安同志是战斗英雄，体力定当十分惊人喽。。。”

    叶平安扬眉，“老子体力惊人不惊人，你不知道？”

    周楠噎住，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狡黠，不服气道：

    “你能高速不停地搅拌吗？直到它变成白白软软的。”

    叶平安把人圈在怀里靠近案板，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

    “白白软软的后有奖励？”

    周楠想也没想就说，“我给你做一个你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虽然周楠做的食物确实很美味，但相比起来他对她反而更加感兴趣。

    他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楠歪头就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那也行哦！”她答应得轻松。

    并不是觉得打发奶油是很难的事儿，只是觉得叶平安提出的要求很简单。

    周楠看着被打发出来的奶油很开心。口中碎碎念道：

    “现在没有烤炉，做不了蛋糕，但我可以做水果千层哦。”

    说完就把蛋黄倒入另一个碗中，加入白糖、面粉、牛奶，和叶平安刚才的一样顺着一个方向将东西搅拌均匀。

    周楠把刚才准备的东西倒入叶平安打发的奶油里，笑嘻嘻问他。

    “叶团长还能打十分钟吗？”

    叶平安在兴冲冲的小丫头片子耳边吻了吻，就松开了手，继续开始搅拌。

    周楠按着自己学过的教程开始做千层蛋糕的皮儿。

    “鸡蛋，顺着一个方向打散。。。”

    周楠一边嘀咕，一边精准地将一定比例的糖和玉米淀粉过筛入牛奶里。

    搅拌的时候，牛奶的香味儿马上就出来了，甜腻诱人。

    东安市场买的黄油，用小铁勺在炉子上加热后倒入里面，继续搅和搅和。（注1）

    这个季节交通不算十分便利，应季的水果橘子、柿子都是常见的。

    周楠将皮儿做好后，就一层奶油，一层柿子泥地堆起了一个千层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