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幸会！”
姜爱民惊奇地看着言笑吟吟打官腔的凤宵月，似乎是不认识这个人。要知道平常她可是苦大仇深，轻易不笑的，让棚户区的大佬们都尊敬几分。
这件事稳了！
“啥？”还没等姜爱民乐，一盆冷水就浇醒了他。
王副厂长面露惋惜：“小凤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我们厂里确实有四台旧的废气处理设备，只是前段时间刚好卖出去了。唉，要是你们早来几天就好了！”
凤宵月脸色微僵。
姜爱民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不是，五天前我们不是拍过电报，不是说还在吗？”
“对啊！就是这么不巧，五天前问起还在的，知道你们今天来我昨天问了，才知道前天正好卖出去了！就是这么不巧！”
姜爱民想骂人！
这话是骗鬼呢！五天前说得好好的，正好就卖出去了？
凤宵月不动声色地抬手把姜爱民拦在身后，赔笑：“王叔叔，您看您能不能帮帮忙，想想办法？”
“哎呀，小凤，这里面的事儿你不知道。我这个副厂长的名儿听得好听，但上面还有正厂长压着，根本做不了主，这事儿实在是没办法啊！”
眼前唉声叹气的人，凤宵月仿佛看到了张家坡的大队长。
也是这样，装腔作势打太极，一身拙劣的演技谎话连篇，不对，应该是故意露出破绽恶心人。
可她……
想到最近的遭遇，她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温度：“王叔叔，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打听下购买渠道。”
敏锐察觉她的变化，王副厂长装都不装了，慢悠悠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悠哉游哉抿了口茶，“唉，小凤呀，就是我给你又怎么样呢？一台大型废气处理设备十万，美金！”
重重咬着“美金”两个字，他发出畅快的笑。
“呵呵呵，十万美金，差不多二十五万人民币，你能拿出来吗？啧啧啧，听说你们塑料厂还得到政府扶持金了？够不够二十万啊？”
“这样吧，你们要是拿出二十万来，我就卖一台旧设备给你！”
凤宵月气得浑身发抖，脊背却挺得直直的，不肯弯一点。
“哪来的狗叫声？嘴这么臭，吃屎了吧？”
一道粗鲁的骂声打破王副厂长的畅快，让他愣怔一瞬，仿佛没听清楚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姜爱民。
姜爱民把姜苧放到地上，叉腰指着王副厂长哈哈大笑：“你看，这条狗不仅嘴臭，还是聋的！听到人骂都不会吠，看门都没人要。”
凤宵月捂脸：“……”
王副厂长脸气成了猪肝色，指着姜爱民：“你敢骂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骂狗，你应什么？对号入座？”姜爱民嘻嘻哈哈，“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没人跟你抢！”
“你！”王副厂长梗着脖子朝外面大喊，“来人！来人！把他……，哎呦喂！”
姜爱民两拳对着王副厂长的脸捶下去，见王副厂长捂着脸拱成虾米，赶紧抱起抬着小短腿踹人的姜苧，招呼凤宵月：“还等什么，赶紧跑啊！等着人来赶吗？”
凤宵月脸上有一瞬的凝滞，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不过，真爽啊！合她的脾气！
见她没动，姜爱民大喊：“你愣什么！赶紧跑！”说着要来拽她。
凤宵月动了，跑到桌前抱起她来的时候带的桃酥，朝外跑了出去。跑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回头见姜爱民杵在原地，急得不行，“跑啊！”
姜爱民竖起大拇指，往上颠了颠胖闺女，追了上去。
热水这玩意儿不比孵蛋好用多了？……
跑出去老远，憋得不行的姜苧才大声抗议：“爸爸，我肚子疼！”
姜爱民喘着粗气，着急把她放下来，“怎么了？”
凤宵月也急了，顾不得干裂的嘴唇，抱着姜苧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刚才摔到了？还是跑太快着凉风了？”
姜苧连忙摇摇小脑袋，摸摸她的脸，“没有哦，是爸爸的肩膀太硬了，咯人！”
闻言，两个大人齐齐一愣。
姜爱民忍无可忍，拧住她的小耳朵，“你还嫌弃上了！”
他手上有分寸，用的力气也不大，偏偏姜苧捂着小耳朵皱巴着脸痛苦呼痛，“疼，好疼！”
他被吓得赶紧松手，“没事儿吧？我没用……”
凤宵月把姜苧从他怀里夺过来，神色紧张，捂着她的小耳朵揉了揉，“不疼哦不疼，我给你揉揉。”
“揉揉不行哦！”姜苧板着小脸一脸严肃。
凤宵月一愣。
“要两个肉包子才能好！”
姜爱民扶额。
这闺女不能要了，扔了吧！
凤宵月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嗔怪地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耳朵，“以后不许这样了！”
姜苧红着小脸，眼睛眨巴眨巴，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蹭了蹭凤宵月的脸，嘟了嘟嘴：“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小脸蛋儿软软的，像是小猫咪一样，配合着那双大眼睛闪闪
发光，仿佛全世界的温暖都汇聚在她的笑容里。
凤宵月顿时再也生不起气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小调皮鬼。走，给你买肉包子。”
“好耶！”
她欢欢喜喜地亲了凤宵月一口，咧着小嘴笑得眼睛弯弯。
这种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让人心软。
见一大一小旁若无人地走了，姜爱民伸伸手，无力扶额。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冤种吧？
当爸当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西荒正在捕猎的黑色庞然大物疾驰的身躯突然一滞，猛地打出一个大喷嚏，瞬间地动山摇，猎物飞快逃窜。
凤鸰气恼地用翅膀扇了他一下，“谁家好兽打猎打喷嚏的？”
“不是呀，咱们怎么会打喷嚏呢？肯定是闺女想我了！”
“想得美！赶紧的！”
完全不知道坑了把异世界的转世，姜爱民满含怨念地跟着一大一小走到青岭饭店，看到姜苧熟门熟路地拉着凤宵月跑到卖包子的窗口，热络地跟里面的大姐打招呼。
“阿姨！我来了哦～”
“哎呦！这不是姜苧嘛！好久不见了呀！”陈桂枝惊讶地探出头看着还没柜台高的小家伙。
“阿姨卖的包子太好吃了，自从上次吃完一直想来的！”
陈桂枝笑得合不拢嘴，拿了盘子堆满了肉包子递给凤宵月，“给，拿着！给闺女的！”
凤宵月不知所措，“那怎么行？我……”
“怎么不行？”陈桂枝又堆了一盘子素包子，“你不知道！自从上次跟你们村定了烤鸡合同，主任每次给我一点提成，生意好得不行！”
姜爱民挠头，这才想起来青岭饭店可不是跟他们大队签了合同。只是送货的一直是大哥姜爱国，他就没放在心上。
“左边最里面的包间没人，你们进去歇歇脚！我给你们端一暖壶水，冲碗鸡蛋汤！”
凤宵月有点招架不住热情似火的陈桂枝，点点头，暗自寻思着走的时候把包子钱和饭票留下，不能让陈桂枝吃亏。
“陈姐，没水了！”
后厨传来的声音让陈桂枝一瞪眼。
“你磕碜谁呢？饭店还能少了水？”
“不是，真没有了。今儿不是隔壁厂订餐吗？那厂长扣的，好好的鸡蛋汤不要，非提走好几桶热水，暖壶都拿走好几个呢！”
“那就烧呗！活人还能被渴死？”
“那行！”
根本插不上嘴的凤宵月陷入对自己的怀疑，难道她的路子走错了？她真不适合吃销售外交这碗饭？
姜苧却听得眼睛一亮，朝姜爱民招招手，从他背后的大包里掏出一串东西从窗口塞进去。
“阿姨，可以用我这个烧水哦！”
姜爱民大惊失色，“不是，这就是孩子的玩具……”
可惜，陈桂枝已经拿了起来，听到这话不以为意，看着姜苧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都软了，“这是什么呀？”
“孵……”姜苧话音出口就赶紧用小手捂住嘴，眼珠子咕噜噜转。
姜爱民翻个白眼，“陈姐，就是小家伙做的孵蛋器，就是失败了，老是把鸡蛋烤熟。”
正要伸手拿回来，就听陈桂枝夸张地大声夸赞，“哎呦呦，闺女这么小就能做这种东西了？可真棒！”
姜爱民满脑袋都是问号。
不是，他怀疑陈桂枝的听力跟他不一样！
姜苧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是的哦～，可以热水的！就是插上电，把另一头放到水里就可以了！我在家里试过的！”
“真的啊！那可太棒了！”
“嘿嘿！”
陈桂枝真找来一茶壶的水，比划比划发现有点浅，“我还给深得，暖壶应该可以。”
姜苧立马点点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