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另外一个主舞制止这场闹剧,把这位主演剔除队伍。
【谷教授:现在结果就是他点名你】
叶莲娜感到奇怪,人才辈出的海棠有必要来皇冠贝母找舞者吗。
【风中一匹孤独的狼:老师,我这边还得准备火灵鸟决赛,编舞已经搞好了】
谷教授早考虑到这件事,悄悄和叶莲娜提起另外一件事。
都说专业进修要伴侣签名,可是有议员推荐信就完全不一样了。
舞蹈专业没有这样的先例,但隔壁航天电力等专业有。
一些未婚oga身份不方便,又不想结婚浪费时间,靠科学家委员会或议员推荐信进修。
【谷教授:我提前问过了,如果跳得好,他们会通过州政府名义给你写推荐信】
尽管没有前例,多一分保证总是好的,叶莲娜决定去了。
离晚会还有半个月,叶莲娜当晚收拾好行礼,第二天过去海棠进行封闭训练。
同时她在豆蔻群里通知。
【风中一匹孤独的狼:等我回来,我会好好抽查的 磨刀】
【维生素:保证完成任务!】
【牛奶:我,我尽力……】
【赤链蛇:多去勾搭几个a,顺便给我介绍介绍 飞吻】
【凉茶:收到】
到海棠的时候,叶莲娜才知道那位点名自己的主舞是阿克曼·古德温。
舞团一半alpha一半beta,只有自己是oga,据说那位一直耽误全团进度的主舞也是oga。
编舞老师向自己投来怀疑的眼神。
叶莲娜很快跟上全团进度。
任务重时间紧,只有一周练舞,还有一周要到晚会现场排练,根据导演组安排不停调整走位。
这周五晚上十点从练舞室出来,叶莲娜一眼看到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老旧的古铜路灯萧索着散发寒气,仿佛蒸汽时代的砖石站台,黝黑的铁轨等着不知何时到来的火车。
景伯楼站在厚重又冰冷的黑暗中,橘黄色的光晕披在身上,北风卷起尘土滚滚而上,犹如列车吐出的灰色烟雾。
叶莲娜跑下台阶,忘记身后练舞室一起出来的人们。
自性别分化后,叶莲娜经历过一些事。
比如oga舞者被公认花瓶,舞蹈技能是用来在婚恋市场锦上添花。
人的本能是向往更好的生活,稀有性别的oga会挑选条件更好的alpha,家境优越的alpha也会挑选更美丽的oga伴侣。
作为不事生产的标志,又能提高仪态气质,舞蹈自然成为广大oga的首选。
这就为难了一些专心跳舞的oga。
多年的苦练被视为天赋和灵性,倾力呈现的果实被认为只需付出每天两小时的工作量,从而忽视其中的汗水和艰苦。
当初叶莲娜和那位教授冲突还有一个原因。
教授给她介绍了几位条件极其优越的alpha,其中不免正在往高处走的权贵人士。
被拒绝以为看不上眼,又劝毕业后直接进顶级舞团。
“结婚了又不是不能跳舞,还有伴侣可以直接签名申请,是觉得那位alpha地位不够高吗?”
“舞团也有已婚oga舞者,那些已婚oga还会兼职一些权贵人家的私人教师,在这里只能拿死工资,以你的资质能走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吗?
好像在教授嘴里,更好的路意味泼天的富贵和上层社会的人脉。
叶莲娜不知道什么更好,固执埋头往另外一条路走。
当景伯楼提起小鱼的时候,叶莲娜很感同身受。
专门为星舰打造的智能ai,被不喜ai的船长当服务型机器人,拥有强大能力却只能在很小的职权兢兢业业。
这不亚于一条拥有顶尖能力的工作犬被拿去充当娇养的宠物犬。
景伯楼本可以不用多管闲事,像其他人一样把小鱼当服务机器人。
身为机械生命的小鱼对此毫无感觉,很多人也觉得没必要顾忌一个ai的想法。
但他还是为小鱼争取更大的职权。
叶莲娜不由得想起那位教授,如果当初——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得知小鱼得到帮助,叶莲娜发自内心的高兴。
尽管素未谋面,却感同身受,好像自己也得到了帮助。
景伯楼……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宛若指尖扣动扳机。
不过oga的体力真的太差了。
依靠多年锻炼,叶莲娜勉强跟上全程集训。
知道oga体力差,老师还同她叮嘱晚上可以不用来,叶莲娜还是过来了。
她不擅长蒙古舞,有太多细节需要打磨。
这是一支蔓延在草原随风起舞的舞。
以手敬天,以脚踏地,像驰骋草浪的骏马,又似天穹自由的雄鹰。
时间紧迫,叶莲娜不得不全心投入每次口令。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手袖展翅、每一次抬足立弓。
第二晚,阿克曼·古德温指导她的姿势;第四天,编舞老师又修改一部分难度更大的舞蹈。
“这才是我原来的编舞。”
编舞老师没多说什么,只淡淡一句。
本来不怎么和她来往的其他舞蹈演员,现在每天和她打招呼。
随着严重拖后的进度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大家疲惫和严肃的神色也轻松起来。
还有人开她同阿克曼·古德温的八卦。
“要不要来我们海棠!我们古德温可是相当抢手!”
“从皇冠贝母抢人是吧。”
不过追进度的代价就是,夜晚集训结束后,必须直着腰一点都不能松懈地离开。
那些过度的疲累像摇摇欲坠的木枝,一旦松懈便直接倾塌无法再起,叶莲娜可不想爬着回宿舍。
看到景伯楼的瞬间,正在支撑的枝条噼里啪啦掉到地上。
叶莲娜从台阶飞奔下来。
长期浸染老派动画片的后果便是任何反应都能信手拈来。
光是倒地,自己就能想到几个动作,比如直愣愣向后仰倒,像保龄球瓶被击中再弹几下。
再比如模仿老人以极慢的速度扑到地上,趁不注意再来一个诈尸。
于是在景伯楼眼里,今晚的叶莲娜是一位非凡的喜剧演员。
刚才还在台阶急匆匆地跑着,下一刻突然左右摇摆,一幅无力站直的模样。
景伯楼心中一紧,赶忙伸手扶住她。
即使得到支撑,女孩的晃动并未停止。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俏皮的微笑,与疲惫的身体语言形成对比,眉眼间全是灵动,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小,慢悠悠得如同即将停摆的不倒翁娃娃。
见人神采奕奕的模样,景伯楼只当她单纯没了力气,心中安定,不免放松下来。
他没料到对方抓住自己倏忽而逝的松懈反应,顿如热融的芝士直直流淌。
男人不禁眉心一跳,连忙搂住她的腰。
叶莲娜一边往下淌,一边向他露出红扑扑的笑脸,弯弯黑瞳载满揉碎的星星。
腰身仿佛被筷子钩住的芝士拉丝,刚从烤箱出来还黏糊香软,淌到障碍物继续倚臂下腰,笑意从她的眼睛跃出来。
不仅撞进景伯楼的眉心,还撞进了旁观者的心里。
欣赏一出喜剧的舞团演员们站在高处台阶。
他们刚从练舞室出来,有的还在逗留,有的准备迈步离开。
蓦然有人在青灰台阶飞奔,轻盈的身影快得恍然而过的蝴蝶,不由得引人侧目。
是舞团那位唯一的oga。
说实话众人都不太乐意舞团塞进oga。
上一个被塞进来的oga是网红,戏份不重的群舞也就罢了,还承担了最重要的主舞之一。
跳几支便要暂停,起码休息半小时才能继续。许多要求达不到,导致编舞师不得不一再减少难度。
群舞讲究全体和谐,画面缺了要补,色彩不够要填,于是走位一变再变,以求掩盖惹眼的落后水平。
被牵连增加工作量已经够麻烦了,oga网红还拉他们拍短视频,严重干扰正常的训练时间。
当oga网红被请出队伍,简直大快人心。
听说下一个主演还是oga,众人又不约而同戴上痛苦面具。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来的oga相当有表现力,编舞老师示范一遍,就紧紧抓住这支舞的精髓。
在落地镜的中心,舞者灵动的眉眼满是天真烂漫,还带着初出茅庐的莽撞。
就像一匹顽皮的小马驹,在温暖而潮湿的夏天草原撒欢奔跑,微张的鼻翼都透着一份快活的陶醉。
相比起来,前一位主演的表演过于呆板,即便用力提起控制表情的木线,也僵硬如同苍白的石膏。
真是天赋型演员啊!大家心里默默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学舞多年早已习惯对上天对天才舞者的偏心。
随着一天天集训下来,oga舞者背后的付出渐渐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