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真的——”
白春枝就感觉自己才几天没回来啊,家里就这么多变化了,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那家里吃饭呢?”
这边新房,白春枝刚看了,是打了灶台的。
“老妈本来想分家就干脆点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把二嫂单拎出来又怕她搞不定小毛毛,就喊他们钱各管各,要一起吃饭就交生活费。”
“这倒也是个办法了。”
萧家上头只有老爷子,不存在这个问题。
白春枝知道村里赡养老人,基本分为两种,如果分家的时候下面还有小的没结婚,老的就跟着老幺,如果都结婚了,不跟老大的话,就老了几家轮着吃饭。
像白父白母这样的年纪,明显是能再干几年活儿,跟着谁都是帮衬,不如各算各的。
何况,小妹没结婚、小弟又好在读书,老两口要继续供的,这样是最好了,大体上分了,也少点矛盾。
“大哥种田,到时候就交粮,二哥就寄钱回来。”
“那也行。”
白春枝点点头,总归不打架闹架就好,分家这事上,老娘子还是很有自己的智慧。
“姐,你看这个!”
说完家里的事,白春芽又偷偷摸摸拿出一个小木盒给姐姐看。
“老妈给我的,说是另一只已经给你了?”
看到那个首饰盒一样的木盒,白春枝大概知道什么了,是白母自己的压箱底,一对金耳环,之前家里日子艰难,倒也不算完全吃不上饭,她就一直留着,就是准备给自己和妹妹的。
“你自己收好。”
白春枝那只她是收着的,也没有重新熔掉打个其他的东西戴。
一是想留个念想,毕竟是老娘子保存多久留给女儿的,二是夫君说,如今外头可不咋安全,被抢了那才可怕,也是村里人不兴把这些戴出来了。
这样想着,白春枝也给妹妹说了,当是提个醒。
白春芽听了却是有另一番想法。
“姐,你说我把我的钱买金子怎么样?”
“买黄金的话,好像也行。”
白春枝知道妹妹还有钱了,毕竟,这个夏天她们可好一阵忙活的,现在没什么想买的东西,买这个比直接钱放家里好,这就让她想到那攒钱被耗子啃了,确实不安全。
“还有就是去信用社存起来,也有利息的。”
“我这点,人家能收?”
“怎么不能了,你可不要小了瞧这几十一百的,再说了,钱不就是慢慢攒出来的么!”
姐妹俩说着存钱的事,小弟在外头喊吃饭了。
这顿开饭晚,老娘子却是大显身手了,从昨晚上就开始准备起了,烧白甜的咸的都有,全用的上好的五花肉,鸡鸭鱼更是一个不少。
“大姑,今天有汽水吗?”
大毛还记得去镇上那顿好吃的还有汽水喝了,看着白春枝就贴上腿来问道。
“……”
这可难为白春枝了,她今天都去县里了,却是一点没想起来要带几瓶汽水回来的。
“去去去!”
白母看着馋嘴的大孙子,倒是一点不客气的赶人了。
“今天这么多好吃的,还不够你们吃啊,喝什么汽水了!”
“大毛二毛,糖水喝不喝,姑姑今天买了不一样的糖……”
砸墙 “你们砸吧!”
“惯得他们!”
白母笑骂了一句, 也没管这几个小崽子在那边嚎了,一抬头见白家这边没出五服的老人和老支书,还有萧家爷孙都来了, 赶忙招呼道。
“来来都坐哈, 今天就我们几家简单整点儿。”
“嚯哟,这么丰盛的, 亲家真是客气了。”
萧老爷子嘴上说着, 自己也挺客气的, 萧远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套了两只兔子,装蛇皮口袋放在牛车上,他停车时愣是没发现。
“哎,亲家公真的是,还不空手来,下次不准这么见外了哈。”
“哇哇,是兔子!”
“兔子兔子!”
白母还没伸手, 正准备再推说一番,大毛二毛瞧见了也不闹着要汽水了, 跑过来将两只灰兔子团团围住。
显然这兔子是今早才套的, 两只耳朵被拎着, 脚也拴住的, 还在奋力挣扎试图奔开往外蹦了。
“哈哈哈哈娃娃些喜欢啊!”
老爷子现在看到小孩儿就乐呵,笑着跟白母讲,这怕是吃不成了,让小毛毛喂着玩儿好了。
“滚滚滚, 去喊你们阿公给拿个筐先盖到,看一会儿跑了!”
白母也是气笑了,真是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 挥着收打发掉两个小毛孩儿,领着大伙儿入座。
“来,老太爷坐上位哈!”
白老太爷快九十了,眼神不咋好,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坐下来和萧老爷子聊得正好了,只老支书还记着是有事了,不过白母先将人劝住了。
“先吃饭咯,吃了再说,老太爷、亲家公,今天这些菜都还软和,你们慢吃。”
桌上还有一桶粮食酒,白母让老大给大家倒酒,喊他们先开席,自己往灶房去了。
“嘿,你们还在干啥哦,吃饭了的嘛!”
白母瞧两个儿媳在盛最后一个汤,两个女儿却是又在作妖了。
“……”
白春枝看了老娘一眼,没敢回答了。
不过她近来做冰粉确实还挺有心得体会的,光是拿糖兑的水喝起来没意思,加点水果的话,又是另一种风味了,白春枝现在手上动作没停,就是在把山葡萄一个个捣碎,准备榨葡萄汁。
“妈,大哥他们喝酒,我们那桌也得整个喝的了。”
白春芽绝对是姐姐的第一拥护者,白春枝进灶房找东西时,这山葡萄就是她先拿出来的。
“就你们这个?”
“啊。”
姐妹俩都点头,两个嫂子也在一旁笑。
“我看,你也是还小了。”
山葡萄白母又不是没吃过,一想要费多少糖就心痛,骂了一句转身出去了,眼不见为净。
今天白家乔迁家宴弄了两桌,一桌喝酒的,另一桌不喝酒,小毛孩儿们也上桌了。
“哇,姑姑,这是汽水吗?”
白家两姐妹将紫色的葡萄汁一端出来,大毛二毛立即放下筷子,连在妈妈怀里的小毛也跟着探出半截身子来。
“是果汁了,甜咪咪的哦!”
“小姑,我要我要!”
大毛知道山葡萄是什么味道,小叔摘回来还骗他们吃过,酸得很,这会儿他学聪明了,没先回答,二毛则完全没将这怪稀奇的果汁和山葡萄对上号了,看着新鲜东西他就要想。
“好好好,每个人都有的。”
白春芽说的大方,不过都是小杯了,就是他们那桌喝酒的杯子。
这山葡萄取果汁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为了不浪费一滴,两姐妹放碗里捣烂了,拿纱布手挤的,就这,两大串山葡萄才得了半碗,最后又添了糖水。
“咕嘟——”
二毛端起杯子,那是一口就干了,都没砸吧嘴就迅速下桌往两个姑姑跟前凑。
“大姑小姑,我还要。”
“嗨哟,你这速度,够快了。”
白春芽瞧着每个人都有了,才又给二毛倒了一小杯,见小家伙两个小手端起杯子,还垫脚了,忍不住劝道。
“二毛,你慢点啊!”
“嗯!”将第二杯葡萄汁稳稳地运送回来,自己爬上凳子了,二毛点着头回小姑姑的话,“这回我慢慢喝。”
“二毛你这猪八戒偷吃人参果呢,尝到味道没啊?”
白母在后头虚虚扶了一把孙子,见他坐稳了,才拍了拍他,问道。
“尝到啦,甜的!”
二毛这次还真不急了,舔了一口、回味一下,这喝法,看得人想打他。
白春枝在一旁看得好笑,再瞧一旁,有弟弟试过了,大毛才慢悠悠的端起杯子来喝,这也是个小人精,小毛就只有妈妈用筷子给他沾点尝尝味儿了。
一顿饭吃完,白家在老支书和白老太爷、萧老爷子的见证下,将先前说过的条款拿出来,正式的把家给分了。
不过,分家不离家,特别是白二哥又不在,除了老的小的搬了新房,基本上是没什么大变化。
白父白母送老支书和白老太爷回去时,路上还在感慨,这身上的担子算了卸了一半了。
老支书听了,却是不由重重地叹息了下。
白家这是日子看着起来了,都没计较什么,分得顺利,村里也有不少借着分田一起把家分了的,吵啊闹啊,都还算小的,还有分是分了,分了一身账,这以后日子还咋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