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跟俩小伙儿说完,对白春枝几人又笑道。
“你们今天还算来得巧,我们一会儿要搬几箱书过去了,要不要来一起见证下?”
“好啊!”
白春枝瞧许老提起捐书还挺高兴的,不复之前的伤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想一起去见证那么有意义的一刻。
一行人搬了几箱书,浩浩荡荡往市图书馆去。
进到里面,几人反而是有些低调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馆长办公室。
比较正式的捐书仪式也没有,就是填书单,馆长向许老表示感谢的同时,还有人在审核和筛选了。
这看得白春枝有点无措,本来挺好的一件事,条条框框下来,好像还有错一样。
萧远山站白春枝旁边,单手抱着小珠珠,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小娘子的,无声安慰道。
好在许老并没有受这一套的影响,也因为先前沟通的,挑选的这几箱书,不论是书的内容还是新旧程度,都是符合要求的。
“感谢许同志的惠赠!”
馆长现场书写了一封感谢信,并盖上了市图书馆的鲜章。
瞧着倒挺像一张奖状。
许老先生接过那封感谢信,和馆长握手。
那两个小年轻还挺有眼色的,还拿了相机来拍照了。
“这——”
白春枝听到“咔嚓”一声,才惊讶的回头。
“我让他们拿来的,最近也是迷上了拍照,希望能留点念想了。”
许老这么一说,众人都懂了,毕竟要离开故土,去到异国他乡。
最后,是每本上加盖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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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买房 ……
“咚!咚!”
印章一声声, 在扉页留下印记。
“这还是提前刻了章呀!”
白春枝走过去翻看了几本,以为印的是日期了,没想到还有“许老捐赠”的字样和日期。
“先前沟通完就开始准备了。”
馆长和许老在说话, 盖章的工作人和白春枝解释道, 拿眼神也示意了下办公室柜子那边,有几张照片。
白春枝转头过去瞧了瞧。
原来这些都是市图书馆捐赠的老传统了。
只经历了那几年, 市图书馆又才复名, 暂时不敢搞什么仪式, 但该有传承还是得保留。
“让借阅的人知道这些书许老先生所捐赠的,也不枉费他的一片心意。”
“是啊……”
白春枝望着和馆长轻松谈笑的许老,忽然能理解老人家最近的精神头了。
有共同经历的人,似乎也爱追忆往昔。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聊着他们过去的岁月,很是投缘。
待一行人出来,前往房管所时,许老感叹了一下, 说起他的一个决定。
“全部捐给市图书馆?”
白春枝震惊的不是剩下的一小部分书了,而且许老说要把卖房的钱全捐了, 之前不是还说最好换外币么?
“您不多带点钱傍身呀?”
“我这把老骨头了, 钱财啊, 不过身外之物。”
许老摇了摇头, 俨然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嘶……”
小珠珠不小心扯了下妈妈的头发,白春枝逮住小家伙的小手,揪出自己那缕头发也才恍然。
以许老的家底,当然不会就指望着卖房那点钱出国了。
当时那么说, 估计只是想省点事。
“那,等下一起跟律师说吧!”
老方找朋友介绍的律师,许老也认识, 如今人就在房管所旁边的法律顾问处。
“邵律师,您好!”
“许老先生好,几位好!”
几人到时,邵律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法重建没几年,邵律师虽然是国家干部,各种案情要用到律师的地方还是不多。
主要是刑事辩护和部分民事纠纷。
像邵律师就比较擅长的民事,但如今离婚的都少,涉及财产分割的更少。
小额的财产纠纷,主要都来自房管所这边了。
老方先前打听了一圈,也跟白春枝和萧远山两人说了许多八卦。
当初会让两人来看看许老先生那栋房子,除了难得符合夫妻俩的要求,也因为这小洋楼没啥纠纷。
要不想买套房,先要解决前面的租户、后要跟继承者们斗,那真是麻烦没完没了了。
加之,许老先生是要出国的,确实是个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好房源。
邵律师准备得很充分,得知许老有捐款的想法,很快又加了一份协议。
“那先前说好的,可以分期付──”
“不用不用,我们一起给。”
邵律师看向夫妻俩,白春枝先摆手了,许老如此大义,他们一家当然不能拖后腿了。
“不好意思,有点折腾你们小两口了呀!”
许老转过来向夫妻俩道了歉,为先前的承诺,如今又临时改了主意。
“许老您这说的,您是做了件大好事呢!”
白春枝摇摇头,他们本来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敢来市里买房的,何况许老这也太无私了。
双方签字后,邵律师就带他们去了房管所。
涉及小洋楼的买卖,还不像他们之前在镇上买房那么简单了,今天这趟只算是提交申请。
有邵律师在,各种证明资料倒是齐全,剩下的就是等审批。
小夫妻俩带着孩子这一折腾下来,到家已经晚上了。
“先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就回村看看。”
把孩子弄睡着,萧远山看小娘子还在看她那小本儿,赶紧劝道。
“家里有老娘在,我不担心的。”
白春枝把最后一笔账记好,转头对夫君感叹了起来。
“我在看我们家,这一下子就花出去好大一笔钱呢!”
“你就说值不值吧?”
萧远山将小娘子拉上床,关灯,问她。
“当然值了。”
白春枝跟着躺下,身体放松,脑子却依旧活跃,全是今天的经历了。
先前是图书馆,那寸土寸金的地界,再是见邵律师他讲的一系列条款,房管所、银行各种签字按手印。
“这市里买房可真不容易。”
“是啊,但也幸好被我们遇上了。”
萧远山双手枕在脑后,也叹了口气。
原先只觉得,没钱买不到房,可这走出去了,何止是钱的问题了,地段、户口,一项项的都是关卡。
“看来我们提前把小珠珠的户上到市里去,这一步是对的,要不等上学了再想办法,那多着急啊,还可能还耽误孩子了。”
白春枝侧身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还好听了许老的话,找了律师。
未成年的孩子要给她办个城市户口,哪怕他们是买了房在她的名下,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这又欠了许老的人情啊!”
自家能买下小洋楼,虽然主要是因为能出得起价的人少,但总的来说,也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现在孩子的户口,也是通过许老,邵律师代拟了一个“赠予”协议,选择用比较便捷的赠予方式过户。
“不是还有部分书捐不了么,我们时常联系他老人家吧!”
萧远山想了想,自家这点子家底,物质上肯定比不了,只有往精神、情感上靠了。
“也好。”
白春枝往夫君身上靠了靠,那样一位让人敬佩的老人,多关心关心、联系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第二天,心里挂着事,白春枝醒得挺早的。
但萧远山更早,天不见亮就出了门。
白春枝把小珠珠弄起来,和老爷子吃过了早饭,夫君才骑着三轮回来。
“我不吃了,先回村吧?”
看小娘子要进灶房,萧远山赶紧摆手。
“我今早请了陈大哥他们,一起吃了的。”
“那行。”
白春枝知道夫君这么急匆匆出门是去联系客商们了。
他们今年中秋礼盒主要精力会放在市里,镇上的老顾客就只好先问一嘴,免得忙起来顾不到。
夫妻俩到村里时,白母也已经开始招呼人忙上了。
“诶,你们回来的正好哦,看哈,这样子摆要得不?”
白母看到大女儿回来,就赶忙把人拉过去。
“送货的车还是快哦,昨天就来了,就到的时候有点晚,天都擦黑了,我开了灯喊他们卸货,就怕没放好了。”
“同一种面料放在一堆的吧?”
听白母一说,白春枝也有些担心了。
面料基本都是白色和小碎花,她真怕搬的人多没注意,要岔开放了,到时候要裁的时候还得从下面翻找面料,可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