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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合欢宗的小江belike:被师父和师兄宠爱的,总是衣服干净的漂亮娃。
回到妖族的小江belike:被人欺负的小可怜,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没一块好肉。
江乘玉缓缓撑起身体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他努力让头脑清醒起来,朝着塔门的方向跨出一步。
但只是这一步,却让周围的黑焰燃烧的更加凶猛。
头顶猛地砸下一颗巨大无比的黑色火球, 江乘玉凝聚妖力挡下火球,随即便被重新击倒在地, 喉间涌上一口鲜血。
这半月以来,他每时每刻都在塔内备受煎熬。
一开始他还有心力一层层往塔顶闯过去,但一次次失败后, 当他发现即便耗尽妖力却只能勉强到达第四层时, 绝望之情慢慢从心底升起。
身上的伤口在短暂愈合后又重新裂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江乘玉渐渐放弃了逃出去的念想,他甚至压抑地想着,不如就躺在塔底等着被这些火焰蚕食殆尽算了。
可如今他却听见了奚云晚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江乘玉的心中倏然掀起了一丝波澜,像是在沙漠中独行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
不行, 他要走过去。
即使注定死在这里, 他也要一定要走过去!
江乘玉再一次爬起来,随着他的脚步缓慢移动, 黑色的火球接连向他袭去。
他被火球击倒,又艰难爬起,一次又一次,直到到达了那扇门的附近, 他才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
火球也在他停下动作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只剩下黑色火焰还在孜孜不倦地燃烧着。
“奚云晚。”轻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
在铁门外等待了一炷香的奚云晚终于听到了回复,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脱口而出道,“你还没死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江乘玉咳了两声, “还活着。”
时间紧迫,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奚云晚立刻问他,“你可知晓破塔之法?我该怎么救你?”
江乘玉却也无计可施,“戒灵塔只能靠塔内之人自行突破,只有到达第七层才能找到出口。”
这倒是和有苏薇薇说得一样奚云晚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父亲失忆一事你知道吗?若是能让他恢复记忆想起过往,那届时以你父亲的修为能否助你破塔?”
这件事江乘玉不仅知晓,可以说他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正是因为此事。
他将自己回到万妖国以来的经历简单地讲给奚云晚听,直到说到他被抓的前夕,“那时我偶然得知父亲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存至溯灵匣中由大祭司保管。”
“我设计引开看守,潜入了大祭司的府中,可还没找到溯灵匣,反而意外发现了换心之术的心法秘籍。”
说到这里,江乘玉话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导致气息略有不稳,“我又寻了片刻却始终未寻到溯灵匣,于是只好先离开大祭司府,并打算传信给你,寻一处安全之所将换心秘籍交给你,却没想到我出府之时恰好被来寻人的少祭司发现了踪迹,他跟踪我多时,终于在我传信之前将我抓住。”
“所以一开始的信是少祭司伪造的,是为了抓我的陷阱,而后面那只传递消息的风雀才是你留下的。”
江乘玉轻轻“嗯”了一声,“换心之术是狐族秘法,少祭司既已发现你知晓此事,必定要设计杀你,风雀是我被关进戒灵塔之前留下用来警示你的。”
可奚云晚还是来了。
江乘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要是能这么轻易就乖乖听话,那反倒不像她了。
这么说来狐主失去的记忆就藏在大祭司的府中,换心之术应该也还在。
奚云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会想办法找到溯灵匣,等你父亲恢复记忆,便与他一同来救你。”
江乘玉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道,“别去冒险,我的命不值得。”
奚云晚闻言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问道,“江乘玉,你想放弃了?”
仿佛被戳破了心思一般,门的另一边迟迟没有再传出声音。
奚云晚忽然语气轻松起来,玩笑道,“好啊,既然你不想活了那也省得我费劲救你,还有你修炼至今的家当能不能也便宜了我?你放心,等我以后修炼成元婴大能,定会回来替你报仇的。”
突然就不想死了怎么办
江乘玉沉默了一瞬,回道,“若说修炼到元婴,也一定是我比你先。”
见他又有力气还嘴了,奚云晚略微放下了心。
出于私心她可不希望江乘玉死在这里,若是被祁逸非那货知道了,他指不定要如何哭天喊地,她一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头疼。
既然已经知道了江乘玉性命暂时无虞,奚云晚便离开此处,悄悄返回了住所。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与有苏薇薇待在一起,之前答应要教给她的隐息幻步,奚云晚也没有食言,而且考虑到距离选侍大会时日不多,她还着重将自己学习身法时的领悟一并说与她听。
期间有苏明川也来探望过薇薇,他还带来了一个让奚云晚意外的人,有苏族的少祭司有苏皎巳。
了尘每每见到仇人总是心情不顺,奚云晚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才能大仇得报。
也是几次的接触下来她才看明白,有苏皎巳对旁人冷淡无情,唯独在面对薇薇时才会少见地露出笑容。
后日便是狐族一年一度的祈神节,他们会在这一日里向他们化身成神的祖先天狐祈福,愿天狐能保佑他们得偿所愿。
祈神节也是团圆节,按规矩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有苏薇薇问起奚云晚的时候,她只说自己自小失孤,独自在外漂泊闯荡,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人,也许多年没有过过团圆的节日了。
有苏薇薇闻言露出心疼的表情,这些日子里奚云晚不仅教她学会身法还待她极好,如今听说她无家可归,有苏薇薇自告奋勇地邀请她道,“不如你来我家中过节可好?”
有苏薇薇的家自然也是大祭司的家,奚云晚感动地连连点头,心想,她终于等到了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大祭司府的机会。
是夜,有苏薇薇领着奚云晚踏入了府门。
院中并无其他妖仆在场,只有大祭司、有苏明川以及有苏皎巳坐在一桌。
有苏薇薇踮起脚靠近奚云晚解释道,“我娘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家人也只有这么几个,至于皎巳哥哥他也和你一样是孤儿,我爹爹收他为徒也就把他当做了一家人。”
奚云晚点点头,心中却暗道不妙,这个有苏皎巳坏心眼子多,有他在场自己办起事来还要再谨慎几分。
客气地送上见面礼后,奚云晚落座在桌前,开始同他们一起品尝起妖族的美食。
妖族的口味与人族大不相同,在人界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各有千秋,但妖族偏爱甜食,就如奚云晚刚入万妖国时吃过的花梨糕,虽然味道不错,但架不住一桌子都是甜食,就连酒水都是花果酿,实在是吃得她有几分腻得慌。
可在刚刚动筷子之前,奚云晚便偷偷将了尘放了出去,让他以灵体的形态在府中寻找溯灵匣以及换心法术的秘籍。
如今只能靠她拖延时间,即便这桌子菜再腻歪,她也得扬着笑脸不停地夸赞不停地吃。
酒过三巡,兴致正浓时,奚云晚拾起根树枝,开始佯装喝醉晃晃悠悠地舞起了剑。
有苏皎巳见状面色淡淡地问道,“之前就觉得妖君所会颇多,我妖族从未学习过什么身法武技,就连如今这剑术也是人族的玩意儿。”
奚云晚朗声一笑,树枝杵在地上,身子半偏半倚地压过去,“我们散妖嘛,四海为家,你别说,人族我还真去过,有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并不排斥妖族,这身法和剑术也是从一个人修那里学的呢!”
“哦?妖君还真是见多识广。”有苏皎巳饮尽杯中的酒,眼底结成的冰霜始终不曾化开。
奚云晚心里清楚他对自己尚有戒心,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像有苏皎巳这样高傲的妖族便不会在旁的地方生出疑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当桌上的盘子都光了大半,家宴已近残局之时,奚云晚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不经意间挨到了有苏薇薇的身旁,将自己的身体微微侧过去,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薇薇,我们来玩游戏吧。”
奚云晚一边变出一条红绳和有苏薇薇玩起了翻花绳,一边借此机会将神识分散到了尘身上,借用了尘的视角观察起被锁在结界中的溯灵匣。
最外层的结界倒是无妨,只要动用百岁的力量就可以轻松越过,但结界内却还有一道阵法
奚云晚研究片刻,发现这阵法排布有些特别,和她曾经学过的人族阵法略有不同,于是她决定先悄悄将阵法记下来,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解开。
这边奚云晚的神识专注于面前的阵法,另一边坐在有苏薇薇对面的她便显得有几分呆滞。
她面无表情地翻着花绳,愈发像个毫无灵魂的傀儡人,直到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有苏皎巳的声音似是蛊惑人心的妖孽,他贴近奚云晚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吐而来,“妖君,你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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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付江乘玉最好用的办法是什么?
奚云晚:激将法!
奚云晚骤然回过神, 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有苏皎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容,半晌,平静地问道, “我方才问起妖君的身世,你怎么不回答?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奚云晚闻言也盯住他的双眸,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片刻后倏然一笑,“少祭司说笑了, 你何时问过我这个问题?”
有苏皎巳此妖十分狡诈阴险, 这是奚云晚离开大祭司府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今晚她也算是有所收获,奚云晚将记下的阵法画在纸上,劲头十足地研究起来。
八日后,选侍大会正式开始。
众妖皆是提前一日抵达了万妖国的中心城,也是三王所在的宫殿。
奚云晚随着有苏一族一同来此,表面上和有苏薇薇玩耍笑闹, 和其他妖族谈天说地, 可实际上她心里都快紧张死了。
妖界各族都十分重视此次选侍,有苏一族的狐主、大祭司、少祭司以及五位长老全都来了, 其余的族群也不甘示弱,但凡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聚集在此处。
对于奚云晚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一个能让她趁机盗走狐主记忆和换心之术的好机会。
在出发的前两日,奚云晚便想出了破阵之法, 于是她将星魂灯留给了尘, 让他伺机潜入大祭司府中。
如今玄谷中只剩下三位长老坐镇, 他们必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待了尘成功潜入府邸,奚云晚便可以再次将神识寄托于了尘的器灵之身上,届时将阵法解开, 不声不响地将东西拿走。
选侍大会的初选阶段三王并没有到场,只派出了座下一名护法主持。
护法将三王提前划好的一处秘境空间展开,轻轻一抬手,十七支参试队伍便全部被吸入了空间之中。
奚云晚眼前一晃,脚下原本光滑的碧玉金砖转眼变成了硌脚的沙土。
有苏薇薇就站在她身侧,突然的环境变化让她忍不住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奚云晚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