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木：“那你知道是谁带走了他？”
陆祈言：“陆明旭。”
“陆明旭？”李嘉木默念道，“可他怎么会跟你长得这么像，明明他……”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李嘉木脑子虽然比不上陆祈言，但李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又能差到哪儿去，前后一琢磨就把线索全部都连上了。
“我他妈……”李嘉木咒骂道，“陆家当真是在找死！”
“陆神，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陆祈言直接拒绝，他面色沉稳，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压紧。
李嘉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祈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彻底没了调查的线索。
陆明旭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就是要报复陆祈言。
人的一生其实很奇怪，若是碌碌无为终其一生就罢了，但若是曾窥见过天光，终其一生追寻天光的道路自然不免偏激。
是以，陆明旭想要将陆祈言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
闻喻书清醒过来，稍一移动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格外的疼，就像被针扎进骨头里的那种疼。
环顾四周发现是类似集装箱一样的密闭空间，唯一的窗户也只不过是在铁皮上开了道口子。
“哐当。”
闻喻书顺着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去，看清对方的脸后气不打一处来：“陆明旭，你特么发疯作死也别顶着这张脸！”
陆明旭双手抱着臂：“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摸上自己的这张脸：“我还特意坐飞机找的整容大师，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闻喻书不置可否：“那我建议你可以去投诉，要回你所有的手术费，这位整容医生一看就是三无，还是说你已经穷到连找正儿八经整容医院的钱都拿不出了？”
说到这里，闻喻书似乎才反应过来，故作惊讶道：“哦，我差点忘了，陆家已经彻底破产了，你早就不是陆家少爷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陆明旭整个人突然发起狂来，“闻喻书，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闻喻书面色凶狠，那双眼睛里似是有光迸射出来，瘆人的压迫感像是要将人卷入眼底的深渊。
方才的激动感还没恢复下来，陆明旭心里又被点了一把火，三两步冲到闻喻书身边，掐着他的脖子：“闻喻书，别着急送死，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出好戏！要想死，也等看完我的戏，再死。”
“你做了什么？”闻喻书额上青筋暴露，眼眶也开始泛红充血。
陆明旭瞧见闻喻书的模样，心里终于有些痛快：“别着急，该到的人也该到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
“陆明旭。”独属于陆祈言的清润嗓音从门外传进来，闻喻书刚刚的镇定彻底消失了，冲着陆祈言喊：“陆祈言，你来干什么！陆明旭疯了，他想对付你。”
陆祈言微侧着头，望着眼前的闻喻书，从头扫过，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勾了勾唇，笑：“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闻喻书心道你抱歉个屁，现在是说抱歉的时候吗？
陆明旭往前两步，挡在闻喻书面前。
闻喻书在心里骂得不行。
“陆祈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陆祈言收了笑，视线落在陆明旭的脸上，那张和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五官此刻让人作呕。尤其是一想到对方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哄骗着闻喻书，让他陷入到危险境地，对他的厌恶便更上一个度。
“你这张脸，真让人恶心。”他不屑道。
陆明旭脸皮也跟着抖了抖，接二连三被这对小情侣攻击外貌，脸色已经无法用难堪来形容了，尤其是下颌线的位子，皮骨都开始出现了扭曲。
完结
闻喻书略有错愕地盯着他, 陆明旭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摸到自己的脸颊。
“啊！”
陆明旭整个人忽然失控，来回在闻喻书和陆祈言之间打量, 或许是自卑到了极点, 明明这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陆明旭却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们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对不对。”
“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谁,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
陆明旭嘴里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闻喻书现在可没心思理他, 一颗心全都扑在自救上面, 他一边懊恼陆祈言不会真的毫无防备赶到这, 另一方面对陆明旭恨得牙痒痒。
“陆明旭，你真该撒泡尿好好照照, 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 鬼不鬼的样子……”闻喻书一边给陆祈言使眼色, 一边继续激怒陆明旭。
“闭嘴！你给我闭嘴！”
“闻喻书！”
耳边只有陆祈言失去理智受惊的声音，闻喻书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洞，脑子里莫名安静。
谁也没想到，陆明旭手里竟然会有木仓。
“砰！”
硝烟味、火光味、震破耳膜的爆炸声, 闻喻书后脑勺重重的砸在地上，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唯一还记得的，只有鼻息间那么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下一秒, 合上了眼睛。
……
浓郁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断涌入鼻尖，闻喻书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闻高杰凑到他面前，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伸到他面前的手很明显的抖动，就连声音也是。
“儿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闻喻书一张口，喉咙里就像是被人用辣椒撒在了伤口上，瘌得嗓子生疼。
“不急不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医生说你昏迷了太久，情绪不能太激动。”闻高杰递过来的水是温的，喝了好几口后，闻喻书才觉得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靠在床头，调整了姿势：“我不是死了吗？”
闻高杰一听这话，瞬间拉下了脸：“呸呸呸，好端端的咒自己干什么？”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陆明旭对着我开了一枪，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闻喻书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没有半点中枪的痕迹。
反倒是闻高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闻喻书突然顿住。
陆明旭那一枪明明白白是对着他开的，他现在安然无事，那中枪的人……
“爸，陆祈言呢？他是不是……”
“那孩子受了不少苦。”
闻喻书坐在轮椅上来到陆祈言的病房，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闻喻书看到陆祈言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透明的呼吸罩盖住他大半张脸，幸好旁边的生命体征仪还后微弱的跳动，还能证明他活着。
闻喻书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没死。
闻喻书从闻高杰的嘴里得知了一切，当时是陆祈言不顾一切朝他扑来，将他互在身下。而他也被子弹伤到了脑袋，昏迷了许久。
就连医生也委婉表示，大概和植物人差不多了。
闻喻书不信邪，每天得空了就来陆祈言这里呆着，每天给他讲故事，讲他们的过去，生怕他真的将一切都忘了。
直到——
“今天就是高考了，你之前跟我说过，还要跟我做同学，我记住了，你不许言而无信。”
可昏迷的陆祈言无法回答他任何话，临走前闻喻书背对着病床，声音很轻说道：“……陆祈言，你快点好起来吧。”
就在他走后不久，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体征仪上的数据有了明显波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祈言适应了光线后，缓缓睁开眼睛。
半晌后，侧着头望着门口，声音冷漠轻吐出几个字：“闻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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