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大宝三宝顺势跌落地下，不过它们似通人性，并未生气，反而觉察到主人的情绪，也目露警惕。
“秦国公让属下转告摄政王，说是时机已到。”
“相，相公”洛书瑶目眶瞬间红润，接着心中升起浓浓担忧。
傻相公，闲言碎语罢了，值得如此？
千万不能出事！
时间匆匆，很快十一天过去。
深春已至，万物一片绿意，金木岭更是一片生机勃勃。
这里的生机不仅指花草树木，还指还红叶谷的人。
越来越多东原将士听说了顾正言的事，纷纷自发请假过来，甚至还有一些豪爽的江湖人士，不忿之下也抄着兵器来此。
短短十一天，红叶谷就聚集了三千多人，这还是在顾正言下令让人强烈阻拦的情况下。
否则这数字可能会翻数倍。
不过顾正言还是让他们走了。
总有些危险，万一有所连累，顾正言于心不忍。
再说远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而南雍驻军将士们也时常跑来，这十天下来双方将士的关系已经很熟稔了。
顾正言等得无聊，见南雍将士这么热情，有时候还会分享一些和胡人的战事和兵法，解答一些战术问题。
也算是临时讲座了。
每次顾正言一讲，都会引来众多南雍将士的聆听。
除了一些军事机密外，顾正言并未藏私，有问必答。
很多南雍将士收获良多，甚至梅渊来听了几次后，都有不少长进，对顾正言也越发敬重。
随着时间推移，顾正言的无私，人格魅力，言语间那股气质，深深为南雍将士所折服。
很多将士甚至以师礼待之。
顾正言见南雍将士们的态度，再感受到时间流逝，心情愈发沉重。
他很不想把屠刀对准这些人。
可
前十一天风平浪静地过了，南雍将士们都认为朝廷会给一个合理的处置方案，至少不会打起来。
梅渊也是这么想的。
但到了第十二天时，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
梅渊收到了后方在增兵的消息，还得了一条密令。
密令让他集中兵力固守金木岭，看好顾正言，必要时可活捉。
梅渊看完密令，神色很复杂，但并没有多少意外。
因为黄景在南雍军中地位崇高，怎么可能说献出首级就献出首级。
让他不解甚至惊慌的是朝廷的态度。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出一副对阵的样子？
圣上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以咱们现在的财政，能支撑一场战争吗？
还是圣上笃定北炎不会以子伐父，只是做做样子？
本就是自私自利先惹别人在先，服个软，认个错，拿两个替罪羊说不定此事就过去了。
现在可好，直接准备武力防备？
糊涂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梅渊对顾正言只有敬佩，也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
不仅是个人武力，还有那无与伦比的魅力和号召力。
借他两个胆子都不敢和顾正言对战。
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敏锐的梅渊感觉到浓浓的危机，他拿着密令思索了很久很久，觉得是时候做出一些抉择了。
第十二天傍晚，见南雍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反而有调兵的迹象，顾正言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两百七十护卫也开始着甲磨兵，养精蓄锐。
他们知道，明日一早很可能就会迎来一场大战。
今晚，便是最后的宁静。
“什么？金木岭的驻军调了四万到红叶谷？”
“岂有此理！南雍竟然真的敢对公爷动兵！”
“南雍真当我北炎铁骑不敢南下？”
“要是公爷出了什么意外”
“去问下，朝廷有旨意下来没有？赶紧去问下！”
后方的周烈军帐，传出一阵阵咆哮。
周烈和一众主将们聚集在此，脸色都很难看。
南雍的动向他们已经知道了，情况看起来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更坏的是，朝廷还没有旨意下来。
没有旨意就意味着己方驻军不可妄动。
公爷将陷入孤军奋战！
而自己等一万东原将士只能眼睁睁看着公爷陷入险境什么都不能做，这无异于是一种折磨。
周烈神色阴沉，声音略微嘶哑：“多派几个斥候，密切注意前方动静，有任何情况马上汇报。”
“是！”
而这边的庞柄也收到一条命令。
把那几个北炎军卒和太夫交给秦国公？
庞柄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
这十天来他一直在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醒来朝廷就让他交出自己的脑袋
他很清楚，朝廷是不可能交出黄景的头颅的。
但他就不一定了。
他在那些大佬面前只是小弟，地位不高不低，当做替罪羊大小长相最合适了
听说附近州城调兵的消息，庞柄又放心了几分。
看来朝廷不吃威胁那套，相信最后还是会以对话的形式解决。
难不成北炎敢以子伐父？
这种想法南雍朝廷上下都有，也是他们名义上的最大依仗。
可他们好像忘了夏太后已经去了北炎，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比他们想象得严重很多。
将领们心思各有不同，梅渊手下的将士们心思却很一致。
“头儿？明日真要和公爷开战吗？”
“是啊头儿，属下实在不想对公爷举兵，属下有亲人在北炎，公爷算得上属下的恩人。”
“为什么？为什么朝廷要刀兵相向？朝廷要包庇那些混账大人吗？”
“公爷英雄盖世，我怎可向其举兵？后代子孙怎么看我？”
“还有，如今朝廷任人唯亲，克扣军饷抚恤，军纪法度全无，不管咱们死活，丝毫没把咱们当人看。”
“而北炎和公爷呢？听北炎将士说，他们的军饷抚恤从来都没少过一分，而且战死后还能入神庙”
跟咱们比起来，咱们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这样的朝廷，老子才不想为其拼命！”
军营中，南雍士兵们集结在各处密聊，言语中对南雍朝廷多有不满。
没把我说的话放在眼里
这不能怪他们，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谁愿意？
但是上面的话他们又不得不听，因为他们的家人大多在南雍。
要是扣上一个逆贼或者逃兵的帽子，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太好过。
一时间，他们有些进退两难，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十三日清晨，曙光初露，阳光透过树林洒在谷间山道中，红叶谷看起来如往常一样宁静安详。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今日的宁静下，很可能酝酿着席卷两朝的暴风雨。
营帐已经撤掉，两百七十余护卫兵跨马持枪挂弓举盾而立，眉宇间尽显肃杀坚毅，举手间皆是凌人之气。
顾正言傲立前方，朝霞临身，铁甲耀光，长刀泛寒，让人不敢直视。
经过一天一晚的集结整合，红叶谷聚集了附近的五万南雍将士，此时已经列好了防阵。
不过这防阵怎么看都有些懒散，和胡人，东原军比起来都显得极为业余。
南雍将士看着前方昨日还相谈甚欢的人，今日已变成阵前之敌，心情很是复杂。
无奈，憋闷，不解，各种情绪纷纷袭来，情绪很多，却没有两军对阵最重要的-士气和杀意。
五万人中，有三千是庞柄从附近的郓业城带来的，同样带来的还有半死不活的黄朋六人。
本来黄朋快死了，还好他身体过硬，加上暗麟卫内应的帮助，居然硬撑了下来，不过伤势依旧很重，右手左脚已没了知觉，差不多废了。
另外五人也好不了多少。
而其中另外一个关键人物薛神医却不见踪影。
并不是黄景不交人，隆耀帝下旨后，黄景等人背后一商议，觉得既然做都做了还不如做到底。
他们想干掉薛神医，交具尸体给顾正言。
薛神医年纪老迈，意外老死谁不能说什么吧？
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命短。
你只说交人，可没说交活的还是死的
当黄景的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发现昨天还好好的薛神医居然莫名消失了？
黄景的人心中一凉，马上猜出这是北炎探子做的。
这下麻烦了。
庞柄骑着战马，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来到阵前。
远远望着那个英武盖世的身影，本来故作淡定的庞柄顿时变得有些慌乱，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冷静冷静，自己身后站着五万大军，怕什么？
梅渊和梅铮父子以及监军早早就守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