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前代太师仿佛又想起了自己败给飞雪真君，被嘉佑帝挤下台，最后打得魂飞魄散的过往。
“哦对了。”
“除此之外，有【天规地矩】在，只要呼叫支援，陛下……我是说帝苍那老狗可以在短时间内赶到。”
此言一出，太皞真君顿时绣眉紧蹙：
“前辈，要不我们从长计议？”
“抱犊山和北酆山不一样，被道庭经营多年，三位洞天法的魔头在这里，恐怕不是随便就能拿下的。”
这一点吕阳也认可。
大真君终究不是大白菜，哪怕修为不如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就算能赢，也必然要耗费时间。
当初【昂霄】以仙桥境对付自己一个合道的时候，都费了不少手段呢，何况这次自己面对的是三位，还有外力加持和支援，太难杀了，之前能杀帝苍的青天分身，主要也是他自己找死的缘故。
如果换个地方，不是在北酆山内。
结果估计也就是青天分身重伤，然后轻松逃出生天，修养个十天半月就能恢复过来，又是一条好汉。
“可越是如此，越要想办法杀光！”
吕阳冷笑道：“我的跟脚不可能一直保密，既然如此，至少也得杀光一座鬼蜮，才值得我暴露跟脚。”
否则都是亏。
此言一出，太皞真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胸膛起伏：“杀光……我相信前辈肯定能做到，可是这其中……”
仙桥和合道的差距难以逾越。
然而人又不会站在那里让你乱杀，他们会跑，会求援，会拖时间，真动起手来，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华光突然浮现。
“没有什么可是！”
华光铺展，其中显出一座门开六角，二十四重的巍峨宫阙，一身青年武将装扮的天阍踱步走了出来：
“现在的法身道修士，胆子太小了。”
“以主人的实力，区区三个合道大真君，只要肯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瞬间斩杀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天阍说得信心十足。
他可是知道吕阳能力的，别的不说，光是那个见了鬼的化身之海，积攒个十几年就足以炸死合道了。
想到这里，他赶忙看向吕阳：
“主人，这时候可不能犹豫！”
自从知道了当年就是帝苍背叛的司祟，天阍就陷入了狂躁状态，对道庭的仇恨也攀升到了一个巅峰。
因此吕阳的计划可谓正合他意。
让那个无耻的叛徒付出代价！
看着义愤填膺的天阍，吕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办法。”
“三个合道，不是不能杀光，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天阍赶紧点头：“对对对……”
“比如炸掉一件至宝。”
吕阳直勾勾地看向天阍，语气幽幽：
“之前帝苍分身炸开【万炼血池】，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力就很不错，我觉得我应该也可以效仿一下。”
天阍：“……啊？”
大林木真宝！
虽然天阍有很多脏话想要讲，但是在吕阳和蔼真诚的注视下，最后他还是低下头，糯糯地道了一句：
“至少别全炸了啊……”
毕竟【万炼血池】也没彻底炸掉啊，炸个一半也就差不多了，这样后续起码还可以想办法恢复过来。
“放心，我有分寸。”
吕阳微微一笑，随后就伸手一招，将【征道天阍图】收进了袖中，眼底却满是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全炸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一世我只会带走【北极驱邪院】，【征道天阍图】虽然也不错，但两件至宝很难熔炼在一起。’
就算能，自己的炼器水平也不够。
所以还不如炸了，给自己这一世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至于这份牺牲，自己肯定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下一世再补偿你！’
想到这里，吕阳顿时舒服多了，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团流动的丹火，正是还在恢复的【万炼血池】。
而在丹火之中，赫然还有一枚黑漆漆的种子在沉浮，仿佛会呼吸一般，不断吞纳着周围的丹火，化作一道道瑰丽幻彩，光色交织，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株遮天蔽日的林木，尽情向上舒展枝叶。
神木树种！
这枚在【冥罗树海】得到的树种，此刻已经被吕阳种入了大林木意象，汲取着【万炼血池】的营养。
结果还有意外惊喜。
只见【万炼血池】内，一道道光影在丹火中浮现，破灭，如泡沫一般，却带着讲诵经论的巍巍宏声。
‘这是……司祟昔年的讲道画面。’
法身道主司祟。
曾被祖龙誉为光海第一奇才，在吕阳眼中堪称初代豢妖峰主之前的悟性第一人，天赋之高鲜有人比。
而他的讲道画面，讲的也不仅仅是法身道和【阴阳】，而是包罗万象，因为此刻落在血池内的是树种，所以此刻浮现的讲道画面，全部都是木行相关的知识，竟推动着吕阳快速解析【大林木】！
‘本以为还要三十年。’
吕阳指尖掐算，心中惊喜：
‘现在看来，用不了那么久了，最多三年……不，【万炼血池】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应该还能更快！’
想到这里，吕阳的眼底浮现冷光。
想要加快【万炼血池】的恢复，在他看来也简单，这是血池，设法扔几个大真君进去应该就可以了。
‘这下子，全灭抱犊山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倒也正好。’
如果能将三个大真君填进【万炼血池】，先让其恢复巅峰，再让神木树种将这座至宝血池彻底榨干。
到时候孕育出的【大林木】真宝，必然一跃成为自己五件真宝之最！
‘如今再看，我踏天的机会其实还是很大的。’
吕阳回顾着关于【登神长阶】的知识，这份至高道秘对他的帮助极大，让他真正认清了修行的方向。
‘洞天法，有好也有坏。’
‘洞天本身虽然有缺憾，但是另一方面，它也给出了一个普适性极高，没有任何需求的位面营造法！’
吕阳是学过位面营造法的。
上上世，在因果之景里，他曾经听初代豢妖峰主和世尊讨论位面的营造，当时他对此还是懵懵懂懂。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
‘无论是世尊，还是初代豢妖峰主，其开创的位面营造法都带着非常强烈的，难以抹去的个人痕迹。’
比如筑基境和冥府。
两者看上去都是位面，可本质就不是一个东西，冥府的档次高太多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小【彼岸】。
‘同理，我学了初代豢妖峰主的位面营造法，前期虽然可以循路而行，事半功倍，但是越往后就越困难，直到彻底止步不前……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我会一辈子活在初代豢妖峰主的阴影里。’
然而洞天法不同。
‘不得不承认，圣宗祖师爷开创的洞天法固然有巨坑，突出一个断后人道途，但他也有大气的地方。’
祂把洞天法开源了。
无论你悟性如何，天赋如何，只要照着洞天法的方法走，你都可以炼就洞天，甚至将其提升为位面！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限制，谁都能用的位面营造法，而且有成功案例——【昂霄】就是典型例子，他用空证解决了洞天法的弊病，更进一步，晋升踏天境，可见圣宗祖师爷在这方面并没有留坑。
‘不，也不一定是没有留坑。’
‘而是不想留坑。’
如果将洞天法定得太死，必然引来变数，反而容易让事情脱离掌控，所以还不如故意留下一个破绽。
可控的变数。
‘这或许就是圣宗祖师爷一直以来的追求，让【定数】掌控【变数】，或许也是他寻求超脱的方法？’
吕阳没有再深思，悠然一叹：
‘大道果然是永无止境，本以为掌握了如此道秘，天下少有隐秘，可越是想，越觉得光海扑朔迷离……’
想到这里，吕阳闭上了双眼。
自己晋升踏天境的方法，已然浮现出了轮廓。
‘洞天……我也是有的。’
黄庭！
这件真宝是用他的洞天所筑，洞天的所有特性它都有，同理，它也有进一步提升，化作位面的机会！
‘等我凑齐五件真宝，完成五道至尊果位合一后的空证，黄庭作为洞天的特性也必然迎来一场质变。’
‘届时，它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座五行圆满的洞天！’
这一步，就是洞天法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