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炼气修士，掐算因果？难道是修了什么大神通……不对，此人压根没有位格，绝不可能修有大神通。
一念至此，僧人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真正把眼前的小修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了，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没有想到小施主居然还精通因果推算之术，不知道是从何得来的？”
“因果推算？”
炼气修士闻言愣了愣，随后恍然：“哦，你是说【卜筮金书】，都是【大德仙人】传的，相当灵验呢！”
“这也就是我修为低，还得花时间推算。”
“据说仙盟里有大人物，通过【大德仙人】的考验之后修成了【滴天髓】，那才是真的一念天下知……”
僧人再度沉默了。
大德仙人？莫非这就是因果变动的源头？
哪位道主的落子？
这一刻，僧人眼底的佛光陡然膨胀了些许，让他的思绪为之一转，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得嘞。”
跟着炼气修士，僧人很快就来到了岛屿的中心，而在那里，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坐落在岛屿中心的山峰顶端，云天之中。放眼望去，成百上千位修士在殿宇内外流动，香火鼎盛令人大开眼界。
“前辈，这边请。”
走进殿宇，僧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了左右的龙凤玉柱上，入目所见赫然是两行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
【镇乾坤正气之枢】
【护苍生安康之地】
玉柱正中，牌匾高悬：
【正大光明】
这种东西出现在仙枢，落在僧人的眼里就像是在一坨屎里面发现了一粒白米，瞬间表情都有些扭曲。
而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则是摆放着一座神龛，龛中没有神像，只有一块牌位，上书一行名号：
【明公正道大德真仙】
“……这又是什么？”
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而旁边的炼气修士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是大德仙人的牌位啊。”
“前辈是从仙盟之外来的吧？您有所不知，这大德仙人可不一般，乃是真正心系苍生的神仙人物，仙盟有如今气象，都是因为祂，这才特地立下牌位祭拜，让大家不要忘记了仙人的大仁大德。”
“他做了什么？”僧人好奇道。
“当然是传道！”
炼气修士闻言骄傲道：“只要你有凝婴修为，再给大德仙人上一柱香，就有希望修神通而得享长生。”
“我就曾经亲眼见过。”
“如今坐镇我们积雷岛的积雷真人，曾经就是凝婴修为，后来通过了仙人的考验，这才成为了真人。”
“……真人？”
僧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结果还真发现了一道筑基位格的气机盘踞在岛中。
居然是真筑基？
这位大德仙人居然在派发神通，而且还是有位格的神通，以此帮人筑基。筑基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此地果然有古怪。
想到这里，僧人好奇道：“真人之境，九死一生，难道这位大德仙人还可以让人百分之百突破真人？”
“那倒不行。”
炼气修士闻言摇了摇头：“不过有大德仙人赐下的【卜筮金书】在，我们自己就能推算突破成功率。”
“如果胜算不高，那就不去试。”
“除此之外，大德仙人也有法旨传下，只要我们行善积德，就能替我们积累气运，提高突破成功率。”
“等成功率高了，再去试就行了。”
僧人：“……”
炼气修士这一番话差点让僧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家伙，行善积德？这种话能在仙枢说出来的？
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等到回过神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奶奶滴，这个大德仙人该不会是想要搞个大的，正在养征信吧？
思虑片刻后，他缓步上前。
“我如今也是炼气圆满，虽然来自仙盟之外，但是心向道途，若是给仙人上一柱香，能否得授神通？”
“前辈放心。”
炼气修士闻言当即拍着胸脯：“大德仙人岂会有门户之见，只要前辈心诚，仙人又怎么会拒绝你呢？”
“……那就好。”
僧人微微点头，随后郑重地取过一柱香，用神念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缓缓将其点燃。
“轰隆！”
渺渺青烟在香头处漂荡，上接天清，下应地浊，不知何时，一层朦胧的薄雾就这样蒙上了僧人视野。
时光仿佛在此刻停下了脚步。
在僧人眼中，向上漂荡的青烟仿佛化作了一条直通云天的青云路，他的神念就这样顺路走进了穹天。
然而在他的眼底深处，那隐晦沉寂的佛光中却透出了些许失望的思绪：
‘是牧长生啊。’
‘他提前苏醒了？这是他用【养生主】培育出的那个外道果位？仅仅如此？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变数……’
失望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就在下一秒，随着僧人的意识正式飘入【无有天】中，一道声音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僧人的耳畔。
“前辈，祖龙已经被初圣控制了。”
‘！！！’
霎时间，僧人的表情凝固了，而在他眼底，那原本即将退去，只剩星火微芒的佛光顷刻间暴涨万倍：
“你说什么！？”
豢妖，是你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如雷贯耳，几乎瞬间就让世尊撕破了所有伪装，恐怖的伟力瞬间降临【无有天】。
当然，并非位于【彼岸】的世尊本体出手，而是下一层的【金刚界如来】引动玄妙，如琉璃破碎一般，瞬间就炸开了周围的世界，所有景象沉入幽深的黑暗中，随之浮现的则是一张弥天大网。
因果大网。
这一瞬间，世尊的反应无比迅速，没有再在现世浪费时间，而是遁入因果大网，镇压所有因果波动。
有些话，现世是不能说的。
这也就是他就在近前，这才来得及镇压相应的因果波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传到【彼岸】的更上层处。
“不可思议……”
下一秒，因果之景浮现，世尊重新回到刚刚进入【无有天】前的那一刻，准备换个方式再探查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
“前辈，现在安全了？”
世尊回过头，却见因果之景内那位充当自己向导的炼气修士突然抬起头，一脸好奇地朝着自己看来。
甚至不仅是他。
偌大的因果之景，入目所见的所有仙盟修士，在这一刻几乎同时转过头，无数双眸子直勾勾看过来。
世尊当然不会因此而感到惊悚，反而有种熟悉感，该怎么说呢，他就很喜欢用这一套来吓唬下修，偏偏眼前之人的手段给了他一种“如果是我，肯定也会这么做”的感觉，简直古怪到了极致。
‘此人绝不是牧长生！’
‘这么看来，此地的炼气修士能推算因果恐怕也是他的手笔，怎么做到的？究竟是哪位道主的落子？’
大量的疑惑蜂拥而出。
不过很快，他就抛开这些杂念，转而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你刚刚说，初圣已经控制了祖龙？”
这才是大事！
“不错。”
因果之景内，炼气修士点了点头：“初圣建立【彼岸】，封印祖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其化为己用。”
“如今的祖龙，识海被【彼岸】镇压，所有道主都是初圣的帮凶，祖龙有部分意识已经被奴役，暗中转世，化名【碧落扶光真君】，如今更是化身死灵，在冥府蛰伏……前辈应该也有所警觉吧？”
世尊头一次生出了震撼。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于因果大网变化而发起的探查，会突然查到这种道主领域的超级猛料。
【彼岸】是奴役祖龙的工具？
道主都是帮凶？
碧落扶光真君，自己确实有所了解，可却没有想到那其实是祖龙，如此说来，当初的夺淮之变也是……
一瞬间，世尊眼底的佛光疯狂运转。
他在推算这突如其来的情报的真实性，而越是推算，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因为这些很可能是真的。
‘初圣的布局，竟如此深远？’
‘不好！如果祖龙已经被奴役，那丹鼎呢？他手里的祖龙遗脉可能也有问题，那他当年的计划莫非……’
世尊的眼神愈发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