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看着妻子疲惫却满足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
“儿子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这样跑来跑去，别累坏了自己。”
林晚青却不以为然：“我就这几个孩子，不疼他们疼谁？再说了，孩子再大，在我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顾景晖回家
毕竟，她儿子那还真是个孩子，虽然是个大学生，但也才十四岁而已。
她现在似乎还没办法说服自己完全放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青也渐渐适应了儿子不在身边的生活。
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翻译工作和其他几个孩子身上。
龙凤胎顾景珩和顾景瑶今年已经上初二了，眼看着就要升入高中，两人的学业上林晚青和顾明泽都比以前抓得更紧了。
九岁的林景安倒是没什么让父母操心。
平时学习都很积极认真，放假的时候又去闻大师那里学习书画。
平日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去玩耍。
林晚青看着都觉得儿子挺辛苦的，可他自己却很乐在其中。
似乎画画和写字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放松和休息。
或许，人在做自己真正爱好和喜欢的事情时，就不会感觉到累吧。
见儿子喜欢，林晚青和顾明泽便没去做什么干涉了。
家里需要林晚青操心的，还是有最小的双胞胎顾景睿和林景轩。
五岁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每天追在她身后喊 “妈妈”，让她的心都化了。
当然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可闯祸闹心的时候那也是真闹心。
男孩子之间，哪怕是亲兄弟，也都没有不打架的。
更何况，还是两个同龄的双胞胎兄弟，打起架来势均力敌，每次都得闹出不少的动静。
然而，无论多忙，林晚青心里始终牵挂着在外的大儿子。
顾景晖虽然离家的时间不长，但每次回家，林晚青都能明显感觉到儿子的变化。
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说话做事都有了大人的模样。
看着儿子的成长，林晚青既骄傲又有些失落。
她知道，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家，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和梦想。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林晚青何尝不明白。
可大概每个做父母的，永远都学不会放手吧。
这天晚上，林晚青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思绪万千。
顾明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又在想小晖了？”
林晚青靠在丈夫肩上，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孩子都长大了。”
“我有时候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他们永远留在我身边。”
顾明泽揽住妻子的肩膀，劝慰道：“别想太多了。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他们支持和鼓励。”
“再说了，咱们还有几个孩子需要你操心呢。”
林晚青点点头，看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生活总是在不断变化，孩子们也在不断成长。
虽然会有不舍和牵挂，但只要一家人的心还在一起，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份，京市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林晚青一家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冬天的厚衣服。
等到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又一个周末来临了。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将胡同口的老槐树吹得簌簌作响。
林晚青站在客厅里，搓着手往玻璃窗上哈气。
白雾氤氲间，她一眼望见走进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绿色的军大衣裹着挺拔的身姿，书包带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正是刚从京大回家的顾景晖。
“小晖回来啦！”
林晚青的喊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厨房里腾起的热气卷着红烧肉的香味漫出院门。
正在院里堆雪人的双胞胎顾景睿、林景轩扔下胡萝卜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过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顾景晖笑着蹲下身，任由两个弟弟攀住他的肩膀，冻得通红的鼻尖擦过他柔软厚实的毛线围巾。
“大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他从书包夹层掏出两本连环画，封面上画着《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引得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
“爷爷，奶奶，爸，妈，我回来了！”
顾母笑呵呵地看着孙子道：“哎，回来了就好，快过来暖暖身子。”
屋内，顾父顾母早把煤炉烧得通红，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顾明泽从藤椅上起身时带翻了手边的《京市日报》，报纸上 “关于当前经济问题的几点决定” 的新闻被风掀起一角。
龙凤胎顾景珩和顾景瑶抢着帮大哥拍去肩头的雪。
顾景瑶眼尖，指着他袖口的破口惊呼：“大哥，你的衣服破啦！”
“上次体育课不小心被铁丝钩破了个口子。”
听到女儿的话，林晚青也将视线投到儿子的袖口上面。
“小晖，一会把军大衣脱下来，妈给你补补。”
这么一个小口子，林晚青有信心，凭她的手艺，可以补得看不出什么痕迹。
“好的，谢谢妈。”
他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用报纸包着的牛皮糖，分给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弟弟妹妹。
“快说说，大学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顾景珩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哥。
他身上的棉袄是顾景晖之前穿的。
顾景晖平日里穿得爱惜，衣服看起来不算太旧。
顾景晖往搪瓷缸里倒了杯热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看着一脸好奇地弟弟妹妹，说道：“比电影还精彩！图书馆的书架比咱们胡同还长，实验室里能看见细胞在显微镜下跳舞。”
他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偷偷旁听了中文系的课，老师讲《红楼梦》，听得人连晚饭都忘了吃。”
“真的假的？”
顾景珩凑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哥哥的茶杯。
这个十二岁的男孩正处于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当然是真的。”
顾景晖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继续说道：“不过要想进国内最好的大学，你们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报纸边角画起坐标系。
“珩珩，你上次说的那道数学题，我教你个新法子……”
长子的风范
林晚青倚在门框上，看着大儿子耐心讲解的模样，眼眶突然有些发烫。
记忆里那个在四合院蹒跚学步的奶娃娃，如今竟能像模像样地当小老师了。
他这一番趁机教育弟弟妹妹的样子，倒是颇有一番家中长子的风范。
顾明泽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两人相视一笑，目光里满是欣慰。
这时，厨房里传来顾母的喊声：“可以吃饭啦！”
客厅的八仙桌上很快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肴。
上大学的孙子回来了，顾母展开手脚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顾母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径直放进了顾景晖的碗里：“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娘，小晖他们学校食堂的菜还不错的。”
林晚青嘴上这么说，却也往儿子碗里添了个狮子头。
她这话倒也不是信口开河，这段时间她去看儿子的时候在京大的食堂吃过两回饭。
只要不老想着省钱，还是可以吃得不错的。
顾明泽和顾父无奈地对视一眼，一个默默给老伴添饭，一个给林晚青夹了筷子青菜。
饭桌上，顾景晖一边吃着饭，一边讲着校园趣事。
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这小院里的融融暖意。
煤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每张笑脸，都在诉说着这个家庭最珍贵的幸福。
在这样平凡而又让人留念的日子中，一九七七年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一年，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人生的一个大转折，都是改变命运的一年。